秋天的雨

李娟

秋天没了雨，就如同冬天没了雪，夏天没了风，春天没了花。雨之于秋，不仅是一种风景，更是一种情怀。

秋天的雨是一幅水墨画。是纵横相错的线条，是浓淡相宜的色彩，是任情的写意，是大气的泼墨，是含蓄的意境，是悠长的墨韵，是灰黑，是留白，是笔墨背后的心情，是画面深处的故事。行走在这样的水墨画中，如同行走在古朴的山水中，但见一树一石、一台一亭，却感受到山水萦怀、森林入心。行走在这样的水墨画中，就如同行走在远古的神话中，但见一虫一鸟，一虾一蟹，却分明感受到百鸟千虫、虾兵蟹将；行走在这样的水墨画中，就如同行走在嫦娥的月宫中，但见一缕水袖、一地银白，却分明感受到千娇百媚月华流彩。这样的水墨画，有着淡淡的水渍，有着远远的墨香，有着微微的怀旧。秋天的雨是神奇的画笔，是多情的水墨，以大地为宣纸，以山水为长卷，有时是轻轻的点染，有时是浓浓的泼墨，一幅无法复制的作品在时光里铺展蔓延。

秋天的雨是一曲温婉的歌。夏天的雨是雄性的，而秋天的雨则是阴性的，是江南的女子，是明眸中的秋波，是唐诗里的月光，是宋词里的闺怨，是雨巷中的丁香，是离歌中的缠绵，是欢歌中的温婉。雨起，歌亦起。密密的雨脚是接踵而至的思念，丝丝的雨声是滑落心底的私语，柔柔的雨态是夜半睡醒的媚眼。江南的女子，闪着撩人的秋波，踩着唐诗里的月光，越过宋词里的闺怨，从雨巷中款步而来，竟不小心将一地的月光踩踏成一汪碧水，遗落一地的丁香，弥漫离别的缠绵，留下温婉的欢歌。江南的女子哦，你裹一身雾气一身水汽，从潮湿的梦中走来，将秋天溅得湿漉漉。

秋天的雨是一段冗长的情感剧。开始了，就注定难以结束。总是在纷纷扰扰，总是在迷迷蒙蒙，总是在纠纠结结，总是在缠缠绵绵，总是欲罢不能，总是藕断丝连。不能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结束。悠然时花前月下，闲庭信步，看玫瑰争艳，金菊吐芳；平静时枫树染林，落叶成舞，任岁月流金，时光荏苒；动怒时倾情瓢泼，泪流成河，冷风扑面，寒气彻骨；纠结时千头万绪，九曲回肠，时断时续，变幻莫测。陷在这样的情感剧中，身不由己，难以自拔，任凭风吹雨打，放任喜怒哀乐，沉醉其中，不知身在何处。只是，再动人的情感剧，一旦冗长了，也会显得累赘乏味。

没了雨，秋就少了情怀和魂魄。因为雨，秋才显示出铅华洗尽的纯净和素颜；因为雨，秋才褪却了季节承载的喧嚣与纷扰；因为雨，秋才拥有了沉思之后的深邃与丰硕。雨过天晴后，秋高气爽，更惹人恋。

李娟，岐山县凤鸣镇人，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蔡家坡初级中学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