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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记忆

白淮斌 岐山作家 2021-07-30

秋天的记忆

白淮斌


南方的秋天,很少有北方天气转换留下的影子,叶儿碧绿,草儿青青,飞云江水清澈见底,只是水有些凉凉的感觉,告诉人们,秋天来了。在盛夏酷暑的旁晚,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江边的台阶上,把脚伸进水里。看西边残阳落下的余辉,欣赏“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自然美景。每当这时候,我的思绪就会漂回故乡,往事便如烟如缕般浮现在脑海中。

2001年,过了正月十五,我准备出门打工。这时的渭北旱塬,依然春寒料峭,我从县城坐上开往老家的乡村公交车,回家和父母亲告个别。

回家,是我一个不可改变的习惯:窝每次临出门前,都要回家和父母亲说说,以免除老人们操心挂念。




刚进房门,母亲便颤巍巍地从土炕上下来,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拉着我说:“赶紧上炕,炕还热着呢,我去给你做饭。”

我抽出手,把母亲扶上炕,告诉她:“娘,我吃过了,你不操心。”

“那你给娃熬茶。”母亲对父亲说。

父亲一生都话少,看见儿子回家,满脸皱纹露出舒坦的笑容。

父亲喜欢喝茶,一个小电炉子,一个烧得黝黑发亮的铁缸子。父亲在茶罐里捏上一撮自己最爱喝的“陕青”茶叶,放到缸子里头,倒上开水,打开电炉子,很快就烧开了。这时,父亲在炕沿上垫上抹布,把熬好的茶水倒在炕沿上的杯子里。这是父亲一辈子养成的习惯,他天天都这样喝茶,来了亲朋好友,他也是这样招待的。

坐在老家炕头,和父母亲扯家长里短,感觉总有说不完的话。母亲有高血压,一年四季靠降压降压,看着母亲干瘪的嘴唇,稀稀疏疏的白发,我心头一阵发酸。父亲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了,虽然把家里养了十几年的牲口卖掉了,但人还是闲不下来,总喜欢穿梭在田间,不辍劳作。我每次回家,都劝父亲少干点农活,他却说,人要忙里,闲了容易生病。我心里明白,常年在外飘泊,地里活路全留给了年迈的父母。我也时常想放弃自己的小生意,回家种地,孝敬父母,让他们颐养天年,可这个微薄的希望,常常因为经济的拮据,像肥皂泡一般破灭。生活就像拉到半山腰的架子车,不敢松手,农家人一年接一年的劳累,付出了很多,可收获的总是无奈。

我告诉父母亲,我要到南方,为了免得他们担心,我告诉他们,跟熟人一起去。其实,我们这一类人,就是自生自灭的蚁族,出门哪有什么熟人,打工也是碰运气。父母听完我的话,没有说啥。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皮冻、猪肉肘子、醋糟粉、甜米、臊子肉夹馒、裹裹面等等,都是我平时最爱吃的。父亲还拿出了一坛陈年老酒。父母出出进进,忙忙碌碌,但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我内心万分酸楚。我是一个没有远大志向的人,喜欢家庭喜欢父母,喜欢过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可生计却偏偏把我推向了生活的风口浪尖,我无法推卸自己生活中的担当,总觉得亏欠父母亲的太多太多。

从热炕上下来,父母送我出门,一丝冷风吹来,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母亲立即责怪我穿那么少,叮嘱冷了家里有衣服。看着年迈的父亲母亲送我出门,我不由得掉下了眼泪,揉罢眼睛,我毅然坐上了乡村公交离开了老家。

……

时间就像老家河沟里的水,去了以后就没有再回头。熬过了南方炎热漫长的夏季,立马就到了中秋和国庆双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中秋节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站在门前的阳台上,看着天幕上圆圆的月亮,我的思绪早已穿越千山万水,飞回到久违的故乡老家。每年中秋国庆双节,也是老家挖玉米种小麦最忙的季节,我仿佛看见年迈的老父亲左手拿着包谷杆,右手抡起镢锄在费力地弯腰挖玉米, 我依稀看见母亲跪倒在包谷杆上掰棒子,稀疏的白发被秋风吹得一片散乱……




我的家乡坐落在渭北旱原的一个沟凹里,5.20大地震以后,村庄整体搬迁了,可土地大部分在沟底。北方的秋季每年雨水都特别多,上坡下塬收包谷种小麦,真的很不容易。那年中秋节的夜晚,我站在南方寂寥的夜空下,心情特别复杂,就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母亲告诉我,让我安心工作,不要操心家里,今年收完小麦天太旱,没有种上玉米。小麦都是机械播种的,我一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

北方的秋天,一般是梅雨季节,种上小麦之后,有时候会下一月四十天的雨。小的时候,下雨天母亲不上工,就坐在炕头做针线活,一边干活,一边不停地给我们兄妹讲故事,说谚语,叫我们念“口谱”:

房檐水房檐水,

叮叮当。

油饼馍馍泡肉汤,

吃呢吃呢发心慌,

眼泪滴到石板上。

石板开化等海棠,

海棠河里洗衣裳。

……

母亲没有多少文化,可心里的故事总说不完,嘴里的口谱就像泉里的水,有许多我至今还记忆犹新,特别是那个《懒婆娘》:

知了叫一叫,

懒婆娘拍手哈哈笑:

天短夜长得睡觉。

过了正月二十三,

懒婆娘眼泪擦不干,

开活走针下田间。

……

这些民间优秀的文化,母亲到底给我们讲了多少,我搜肠刮肚也没有想明白,但那些场景和母亲慈祥的面孔,时常会出现在我的睡梦中,那么的清晰、那么的令人难以舒怀……

 

白淮斌,岐山县凤鸣镇人,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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