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诗经的芳草里
岐山是《诗经》的故乡,《诗经》故乡有许多美丽的地方,高高的箭括岭,清清的渭水边,肃穆的古卷阿,处处留下周人跋涉创业、游历宴歌的美丽场景。
3000多年前,生性笃仁的古公亶父面对北方少数民族戎狄的一次次侵扰,不忍看到民族厮杀,率领一支仁义之师,沿着河流的方向,翻越梁山,渡过漆水、沮水,一路求索,来到巍巍的岐山脚下,终于停歇了下来。
古公亶父 走马来朝
周公庙后山的崇山峻岭之中,有一片豁然开朗的平台,方圆有几亩大,名曰走马岭。
《诗经·緜》云:“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周族是生活在我国北方的一支农耕部落。公刘迁豳后,周族部落励精图治,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到了公亶父,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史记·周本纪》)。”但是,人民却并没有安居乐业。
北方的戎狄部落不停地侵扰,对周部族聚落形成三面包围之势,为了息事宁人,公亶父给予他们粮食、牲畜以及皮毛和珠宝,但狄人不讲信用,接受财物后,依旧袭扰不断,“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史记·周本纪》)。”
公亶父不愿与游牧民族做无谓的对抗,开始酝酿历史上的第二次大规模的迁徙。这次,公亶父率姬姓氏族两千乘,经过几十天的长途爬涉,度漆逾梁,历经坎坷,正在人疲马乏之际,一块平坦如砥、水草丰美的台塬,给了他们歇脚的机会。
这个台塬,后人名之走马岭。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
沿着水流的方向一路向东,姬姓部落来到了岐山(箭括岭)脚下的周原。
放眼望去,一马平川。
“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龟,曰止曰时,筑室于兹(《诗经·緜》)。”
这里水源丰富,气候宜人,土地肥美,连田野里生长的野草咀嚼起来也甘美如饴糖。
公亶父决定,停下来定居这里。他带领周部族疏沟整地,划邑落,建房屋,营城郭,立宗庙,设立中央机关,大力发展农业生产,使姬姓逐渐走向了强盛!
《诗经·天作》记述了公亶父的创业历程:
“天作高山,
大王荒之。
彼作矣,
文王康之。
彼徂矣,
岐有夷之行。
子孙保之。”
这是怎样的一种创业壮举呀!
高耸的岐山自然天成,
创业的大王苦心经营。
荒山变成了良田沃野,
文王来继承欣欣向荣。
他率领民众云集岐山,
阔步行进在康庄大道,
为子孙创造锦绣前程。
几千年过去了,岐山依然是周原子民心目中一座最神圣的大山,一拨又一拨的驴友探险,他们总要爬到箭括岭的最高峰,俯视苍茫的周原大地;总要来到周公庙后山的走马岭看一看,追寻公亶父和周部族当年歇脚的地方。
居岐之阳 实施剪商
姬姓部落走向强盛,公亶父立下了汗马功劳。
公亶父,姓姬,是周祖后稷的第12代孙。他上承后稷、公刘之业,下启文王武王之盛世,在周原建邦立国,三月成城郭,一年成邑,三年成都,定国号为周,初具国家雏形,“民皆歌乐之,颂其德(《史记·周本纪》)。”文王称圣后,追尊古公亶父为“周太王”。
岐山显然是一个天然屏障,周原又是千里沃野,适宜农耕和狩猎,姬姓部落定居于此,开始自称周人。在这里,他们种田打猎,发展生产,积蓄力量,公亶父更是以高尚的道德和厚道的为人感召大家,岐山周边部族纷纷前来归附。
《诗经·閟宫》云:“后稷之孙,实维太王。居岐之阳,实施剪商”。在周原,周太王与儿子季历养精蓄锐,奋发图强,艰苦创业,到文王时期,已经三分天下有其二了。武王继位后,知人善任,广招天下能人贤士,发动牧野之战,一举推翻了商纣的残暴统治,建立了中国历史上最强大的奴隶制王朝西周。
周太王陵墓就在岐山脚下的岐阳村北,清代陕西巡抚毕沅题写的“周太王陵”四个大字苍劲有力,苍松翠柏环绕陵墓周围,庄严肃穆。
克明克类 克长克君
太王陵向南500米,是有名的周三王庙,供奉着太王、王季和文王。
季历为太王三子,他对两位长兄友爱有加。《诗经·皇矣》赞颂道:“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比大邦,克顺克比”。
按照周代世袭制度,公亶父当传位泰伯,但季历之子昌自幼聪颖伶俐,考虑到剪商大业,他又想传位于三子以传昌。泰伯知父之意,随偕二弟仲雍,以采药为父亲治病为名,三让王位,南奔荆蛮,在行至岐山城南10公里的雍川镇南营村时,泰伯、仲雍曾作简短的停顿,当地人修建泰伯庙以志纪念。
南下梅里,兄弟俩不仅带去了北方先进的农耕文化,还与当地土著群众打成一片,入乡随俗,断发纹身,他们谦虚礼让的品格深受土著居民的爱戴。后来,泰伯在吴地建立了句(勾)吴国,因其无子,去世后,其弟仲雍继位,成为勾吴国第一代“吴王世系仲雍始的说法”),泰伯三让王位被孔子推崇为“至德”,为世代所颂扬。
近年来,远在江苏无锡的泰伯后人,每年春上都要回到岐阳村三王庙、南营村泰伯庙,寻根问祖,祭拜先祖,追寻吴文化之源头,情之切切,箭括稽首。
载戢干戈,载橐弓矢
岐阳村西行1公里,就到了周代的兵器库—戢武。
武王在祖先及父王昌所开创的周部族基业的基础上,依靠吕尚(姜子牙)、周公旦的辅佐,联合周围众多部族,会师孟津,伐殷兴周,并于牧野一战,取得了剪商的彻底胜利。之后,周公大封诸侯,以屏藩西周王朝,其功业彪炳千秋。
武王灭商后,国力大增,举国上下,一派欣欣向荣,一时间,普天之下,万邦来朝。为了巩固新生政权,武王对殷遗民采取就地安置的安抚生息政策,推行以德治国,国家得到很好的治理。
戢武村的老人说,周武王伐纣班师回到周原后,不忍再有民族厮杀,将所有的兵器都集中在戢武封存,从此天下进入长久的和平年代。这一记载,就在《诗经·时迈》中:
“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
为了发扬光大大祖先功业,武王戢干戈、櫜弓矢,藏于戢武,偃武修文,安抚百神,让将士解甲归田,并将美德施行于天下四方。
近年来,戢武村聘请县内外周文化专家,精心设计,建盖阙楼,树立戟、钺、戈等冷兵器雕塑,筑起文化墙,偌大的文化广场将戢武村古老的历史久久传扬。
芳草萋萋 蒹葭苍苍
曾经,这里芳草萋萋;曾经,这里蒹葭苍苍;
今天,这里依然芳草萋萋,蒹葭苍苍 ……
一群群孩童,在水边嬉戏;一对对妙龄男女,穿行在十里芦苇荡间;近处,水草丰茂,碧水盈盈;远处,鹭鸟鸣啾,云淡烟细。
三千年前的一天夜里,周文王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生有双翅的异兽飞进自己的怀中,文王惊恐而醒。第二天,散宜生给他解占,说将有将才之人辅佐文王成就一番大业。于是,文王带领人马来到渭水之滨,找到了直钩钓鱼的姜尚(姜子牙),方知飞熊为姜尚自号,当即请回朝中,拜为太师。姜尚有伊尹之能,辅弼文武两代周王,兴王师而诛不道,解倒悬而抚黎元,灭商兴周,成为兴周之第一功臣,位列“三公”,陪祀周公庙周公正殿右侧。
争战已然远去,和平就在眼前。
春夏之交,渭水之洲,一对对雎鸠相和相唱,文殊静美的女子耐心地等待着心上人儿:“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经·关雎》)。”其情切切, 其意茫茫:“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诗经·关雎》)。”到得秋来寒风起,静美淑女,依旧站在“水中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而今,周人的玄子玄孙们,根本不用在水泥钢筋林立的现代都市寻找林荫小道,也不必到遥远的台北纽约寻找未来,就在渭水之滨,十里芦苇荡,面对田田荷花,于芳草的柔软与清香里,看白露翻飞,听取蛙声一片,何尝不是一种醉美的享受呢?
有卷者阿 飘风自南
周公庙乐楼的正南方,悬挂着一块匾:“飘风自南”。
周公庙古称卷阿,为周公采邑,三面环冈,唯南面与平原相接,西周时就是一个美丽的风景区。成王三十三年,周王率召康公及其家眷、随从,来到古卷阿,宴游宴歌,赋诗抒怀(《诗经·卷阿》):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
这是多么美丽的地方呀!曲折丘陵风光好,和风漫卷自南来。和气近人的君子,到此遨游歌载道,大家献诗兴致高。江山如画任你游,悠闲自得多美好。和气近人的君子,终生辛劳何所求,继承祖业功千秋。
唐武德二年(619),高祖李渊为纪念西周政治家周公旦,下诏在其采邑“卷阿”创建周公祠。后经宋、元、明、清历代修葺、扩建,形成了以周三公(周公、召公、太公)殿为主体,姜嫄、后稷殿为辅,亭、台、楼、阁点缀辉映的关中地区最大古建筑群,成为全国历史最悠久、文化内涵最丰富、占地面积最大的周公庙。如今的周公庙,汉柏唐松,遮天蔽日,庙内现存历代碑碣四十余通,堪称中华书法艺术之宝库;唐宣宗赐名的“润德泉”水清如镜、味甘如醴,为宝鸡八景之一。2003年以来,周公庙凤凰山遗址考古发现商周墓葬100余座,其中带墓道的大墓22座,“王一级”四墓道大墓10座,陪葬车马坑14座,西周时期城墙1750米,被北京大学教授著名商周考古专“新中国最重大的考古发现”,入选2005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甲骨、刻辞、周墓,一项项考古新发现,为周公庙平添了无数神秘色彩。
凤凰鸣矣 于彼高冈
周公庙后山就是凤凰山。未到周公庙,远远地,人们就能看见一只金色的凤凰在彩云间飞翔,时隐时现。
从周公庙郊禖殿西边拾级而上,穿过茂密的森林,走过吐脯亭、思贤亭,就来到了有名的凤鸣冈。
凤鸣冈立有一块元代石碑,风化严重,但石碑上三个迺劲大字,清晰可辨,向人们宣示凤凰来仪时的壮丽与辉煌。
相传,周文王元年,岐山之巅突然飞来一群引颈长鸣的凤凰,西周王朝从此走向兴旺和昌盛。《礼记·礼运》载:“周将兴,鸑鷟鸣于岐山,百姓以为瑞,争图其形。”《诗经·卷阿》更是以“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的镂空之笔来歌颂周室版图广大,疆域辽阔,“有凤来仪”成为周人后裔数千年心目中祥瑞之象征。
“和鸣千古咏西周,唤起春风遍九州。一自岐阳留语后,碧桐烟冷不胜秋(元·仇圣耦)。”自唐以来,韩愈、苏轼、康海等无数文人墨客,先后来到周公庙,登上凤鸣冈,吟诗抒怀,留下数十首描写凤鸣岐山的壮丽诗篇!
到周公庙旅游,凤鸣冈非去不可!
蔽芾甘棠 勿翦勿伐
周公庙周公大殿的左侧,是召公大殿,殿前,小碗粗的两株甘棠树郁郁葱葱。
在周公庙西南10公里的召公祠,也有一颗甘棠树,树干粗壮,高有3丈余,据当地老人讲,这棵甘棠树,已经是儿子辈。
召公,名奭,为周文王庶子。他辅佐周武王灭商后,受封于蓟(今北京),建立诸侯国燕国后,派长子姬克管理燕国,自己仍留在镐京辅佐朝廷。武王死后,成王继位,姬奭担任太保,经常巡行乡里,经常在棠梨树(即甘棠)下决狱断案,深受群众爱戴,开创了“四十年刑措不用”的“成康之治”,为周朝打下延续八百多年的坚实基础。姬奭执政期间,政通人和,贵族和平民都各得其所。召公去世后,后人为纪念他,舍不得砍伐此树,世世代代护佑着,传唱着:梨棠枝繁叶又茂,不要修剪莫砍伐,召伯曾经住树下。梨棠枝繁叶又茂,不要修剪莫损毁,召伯曾经歇树下。梨棠枝繁叶又茂,不要修剪莫拔掉.召伯曾经停树下。这就是在周原大地妇孺皆知的《诗经·甘棠》:
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
蔽芾甘棠,勿剪勿败,召伯所憩。
蔽芾甘棠,勿剪勿拜,召伯所说。
早年,甘棠祠香火极盛,祠内甘棠树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枝繁叶茂,粗及几人合围。1903年,八国联军进犯北京,慈禧太后仓皇西逃西安后,闻知召公爱民史迹,欣然挥笔为岐山召公祠题写了“甘棠遗爱”牌匾,呼唤清廉之风能扶大清巨厦于即倒,只可惜,此时的皇清政权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宣统二年,这棵巨大的甘棠树被大风吹到,匍匐在祠庙的围墙之上。面对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当地民众思慕周代前贤,与县知事组织大伙,将倾倒的甘棠树扶起,筑台砌砖,使其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谁知,不幸的事情发生了!1936年7月10日晚上的一场飓风,将这个千年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民众无不落泪叹息。就在人们无比伤心之时,奇迹再次出现!次年4月,这棵甘棠树的根部,居然生发出一颗幼苗,民众看见高兴至极,奔走相告,他们细心地呵护,精心为其施肥、浇水、灌溉,这棵甘棠幼树也就郁郁葱葱地生长了起来!
“蔽芾诗章留古今,召公仁政得民心。甘棠剪伐犹知护,足见当年遗爱深(清·薛成兑《甘棠》)。”如今,这棵儿子辈的甘棠树在当地民众的悉心保护下,已经长到了3丈多高,巨大的树冠笼罩着校园一角,荫庇着来自全县的50多名残疾学生,由原来的刘家原中学改建而成的岐山县特殊教育学校的园丁们,正用他们无私而博大的爱,谱写着新时代的甘棠遗爱!
赫赫姜嫄 其德不回
“赫赫姜嫄,其德不回”出自《诗经·閟宫》,其意思是名声赫赫的圣母姜嫄,她的德性端正专一。
周公庙周公大殿后面,是周族圣母姜嫄的献殿。
姜嫄是周人的始祖。《史记·周本纪》载:姜嫄野祭时在履迹坪踩踏巨人脚迹,怀孕生弃。弃幼时丑陋无比,母以为不祥,随丢弃于隘巷,过往牛、马都避而不踩;又丢弃在山林,适逢林中人多未果,又弃于南河巨石之上,飞鸟用翅膀遮盖,母狼用自乳喂养。姜嫄以为神物,遂抱回抚养,长大后就是农业之神“后稷”,姜嫄因此被后世尊称为“圣母”。
在岐山民间,更是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在姜嫄殿求子,十分灵验。谁家过门的媳妇,几年不孕,只要到姜嫄殿去求子,保管不出多少时日,即可如愿以偿。虽然这种说法在当今看来,没有科学道理,但四邻八乡的群众对此却深信不疑。据福建作家弘笃讲,上世纪七十年代,北京一位侯姓姑娘与周公庙驻军部队一军人结婚,婚后三年都没有怀孕。后来,她到部队探亲,偶然听说周公庙姜嫄殿求子有求必应,便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每天晚饭后与丈夫散步前去周公庙。当时,丈夫是军官,自己又是党员,加之那个年代政治气氛十分紧张,他们不敢磕头跪拜来祈子,每天只是静静地在姜嫄殿前坐上一个时辰。不曾想,探亲假满回京后,这位侯姓姑娘就怀孕了,生下一个儿子。后来,他们还有了两个孩子,高兴劲就甭提了!
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后稷是周族的始祖。
《诗经·大雅·生民》记载:“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
“神交而孕”的身世神话,诞生了伟大的农业之神后稷,为人们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和美好追忆,姜嫄也就成为周原子民心目中的“送子娘娘”。在周公庙,姜嫄殿正前方是周公正殿,而正后面上方是后稷大殿,正好形成了圣母姜嫄“背子抱孙”的格局,更多的群众直奔周公庙而来,何尝不是为了沾沾圣母灵气,保佑子子孙孙健康成长呢?
几千年了,岐山周边新过门的媳妇,只要三几年不见怀孕,急于抱孙的公婆就会带上儿子儿媳,来到姜嫄圣母殿三拜九叩,烧足够多的香火(香火在西府地区有后辈子孙的意思),口里还要念念有词,这词大多为祈子祈孙的周原歌谣,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头绳、红布条在圣母的香烛前绕来绕去沾上“神气”,绑到周公庙长长的甬道两侧的各种树木上,取意延续香火。这当中,尤以卧桑、龙爪槐和千年古槐为盛,取意桑梓之地、龙子龙孙、栋梁之材。
作家常晓军是这样记述这一盛况的:“从进山门开始,便可以看见沿途的树木上系满着长长短短的红头绳、红布条。红的耀眼、红的灿然、红的喜庆、红得玄妙。就那么高高低低、深深浅浅一溜儿延展开来。有的低垂着眉脸、有的缠绕着树叶、有的在风中招摇、有的已失去色泽。从一丝红到一片红,从一片红到一山红,红得似乎就要燃烧起来。”
雝雝在宫 肃肃在庙
从周公庙向北,行走大约5公里,是有名的后周公。
后周公静静地躺在大山的怀抱,清澈的祝家河从村前流过。
随着国家移民搬迁和退跟还林政策的实施,后周公原来的村庄已不复存在,被郁郁葱葱的山林所替代,但先民居住过的七只窑洞依旧向前来探险的游客讲述着这里曾经的往事。
七只窑正前方,是重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圣母殿,原来的圣母殿在新庙的右前方,已经开始坍塌颓废,至于修建于哪个朝代,当地寻访,已经无人知晓,也无从查考,但每年7月的圣母会,却是香客如云。
有人说,这里祭祀的是周的始祖姜嫄,也有人说,这里祭祀的是周代开国的三位伟大母亲太姜、太妊和太姒,到底祭祀的谁,今人莫之能辨。
太姜是太王之妻,太妊乃文王之母,太姒为文王之妻,三代伟大的母亲,以他们的智慧和贤淑不仅辅佐周族走向强盛,还诞生了“太太”这一母性专称。“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这是《诗经·思齐》赞美周代三位贤妻良母的诗句。
圣母宫到底祭祀的是谁?这个显然已经不很重要。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与各种许愿红相映成趣的,要数周公庙北坡上的桃杏花。
每年一到早春,凤凰山北坡的桃花杏花就会次第开放,云海霞光,一片花的海洋。
这时候,携家眷,或者带爱侣,以轻盈的脚步,或拾阶而上,或踟蹰慢行,陶醉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中,看于悬崖边、小径旁、枝杈间怒放的桃花、杏花之妩媚,寻访为纪念周代先贤而建的吐脯亭、思贤亭、飞凤楼,细细聆听花籁里蜂蝶的飞鸣,大口吮吸漫山怡人的甜美与清香,在旖旎浮动的白云花海中放飞心情,极目远眺,周原膴膴,天空清澈,大地富饶,周庙肃穆。
尽管《诗经·桃夭》是不是描写这北坡如云如霞、绵绵飘逸的杏花、桃花,我们不得而知,但置身于这美轮美奂的花海之中,我还是不由得脱口而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就这样,行走在周人曾经创业的这一片热土上,行走在《诗经》的芳草地里,每一个游人的心情随之美丽而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