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眼睛||大年话过年:请欣赏雨中思绪集的散文《大年初晓》(总320期)
散文:大年初晓
◎雨中思绪集
早些年时候,我曾写过一首《大年初晓》:
大年初晓
大年初晓犹未醒,
已有清竹响梦中。
儿童新装喜欲出,
户外闻声不见人。
这首诗,我想要表达的这幕情景,恐怕是所有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记忆犹新,提起来津津乐道如数家珍的一个大年情结。当时的年代,物以稀为贵,爆竹新衣服糖果花生核桃栆等等物象,对当下孩子已不足为稀习以为常进或视而不见了,我们却视为珍宝珍馐。请看放炮的都是中老年人,现在的孩子们宁可在电脑边打游戏,特别是城里的孩子们,听惯了大街小巷的炮声和看惯了正月元宵的花火,炮声多的成了累赘,新衣服也不只过年穿,好吃的每天都有,我不知道今天的孩子们过年的标志是什么,或许只是个传统的符号。我预想几十年甚或几百年后大年的传统不知道能否保存下来,当过去的习惯作为文化符号保存的必要的时候,就变成不情愿的东西存在而非不可或缺了,那也就注定不去珍惜。
大年初晓,当我们在等待的梦中被山里第一声悦耳悠扬的二响爆竹惊醒时,从烫屁股的炕上惊起,庄重的穿上娘给缝制好的粗布新衣服,然后从热席下拿出几个暖干的脆响的小炮仗,先往地上燃放几个小红炮,惊走大年除夕的鬼神(算是给自己开开路吧,俨然是御林军给皇帝开路一般,就这时颇能浪费几个炮的),继而下地替大人给祖宗天地爷烧几张纸,点几柱香,然后就像领了新年开门的通行证,或许是当时新年贴的凶凶的门神爷起了作用吧。打开门,再往凌晨漆黑小院里扔几个响炮,终于可以在院子里用昨天准备好的干柴,架着点燃起一盆逼亮的火,叫旺火,预示一年好运(这盆旺火点燃的一刹那,能让照亮我们的整个心灵的空间,从而保持一整年甚至一辈子),我有诗为证:
旺火
清响似山谷,
一夜杏花开.
晨院半笼火,
看羞早至春.
写于大年拂晓
最后才打开院门待着……一会儿功夫,前家后舍,一家子伯叔的兄弟姐妹就不约而同地围着聚在火盆边。在寒冷的冬天的早晨,他们围烤着舞蹈的火,比着刚穿的新装,间或放几个小炮助兴。嘻嘻哈哈尽情分享着过年的快乐幸福。这个过程恐怕每一个那个年代的人,一提起就记忆犹新,刻骨铭心吧。正是这个美好的过程使我们那个时代的年更具象些,对年更可触摸,而不是只是个空虚的记忆。那个生活贫瘠的年代,虽然生活艰苦些,但恰恰使我们的精神世界的快乐得到无以复加的膨胀放大。新年的前一天,当大人让用热气腾腾的做豆腐水洗了我们冻的粗糙的脚丫子时;当我们像生产大队分秋收的粮食一样从父亲权威手上分到几十枚远远不能满足我们需求的珍贵的小红炮时;当我们从敬畏而沉重的祭祖坟上回来时;当我们把山村自家的小院扫的比新服还干净时;当我们不情愿的在烫屁股的席皮土炕上被迫进入除夕的沉沉梦境时,我们对新年充满了无限的向往和憧憬。那时我们过年的每个约定俗成的动作就像一个个一成不变的神秘的仪式,感觉幸福而神圣。我们的生活虽然苦却微乎其微,只感觉到上苍赋予我们的生存的乐。
那时候一年也吃不上好的,就过年这几天才能美美的吃几顿,从进入腊月就开始扫房做豆腐缝制新衣服,大人们是非常忙的(而现在有工作的我,住在城里,穿的在网上购物,吃的大都是超市买,土产农村的父母再给拿点,所以尽管为人父母成了所谓的大人,也没感觉到特别忙)。记忆里的村子里所有大人都忙得很满足,忙碌中相互间在街里匆匆碰上也顾不上搭个腔,只送上一个祝福一样的纯朴的笑容,那个时代为他们量身定作的忙碌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有诗为证:
腊月
腊月皇天家家忙,
新岁气象待们旁.
接来春风满院时,
吹得丰年处处香.
为了穿新鞋,由于家口多,女人们从冬天就开始一针一线的纳底,这是一个漫长的功夫,其内涵或许可以从时代意义上这样认识:这种旧日的功夫颇能使人不出轨,因为女人在纳鞋底的过程练就了一手好规矩。但客观上思考:那时是买不起鞋的.也正是这样,人们为了铸造一个年的结果,付出了很多辛苦,推而广之,诸多事情,大人小孩,莫不如此(大人的事就是忙,小孩的事就是盼),人们象女人们纳底一样,一针一线的把对生活的美好的希望,纳进了一个个新事物中,凝练出许许多多的新物象,最后组成了年的璀璨的大物象,自然会吸引人眼球.简单的说,正因为是全民积极参与,所以就特隆重,正因为隆重,所以就特珍惜.正因为珍惜,所以年味就特浓,.我有诗为证:
年味
寒冬腊月西风紧,
滴水成冰路绝人.
年味古来吹不尽,
化作春意报家中.
但随着生活条件好起来,孩子们对年的感触麻木了许多,我们随着年龄的增大也渐渐将年看淡,特别是前几年搬进城里住以后,居于小区的一隅,这种年味也在大大地缩水,我希望孩子能感觉到这种年味,从而珍惜当下的生活,为此我写过一首诗《牧人咏》:“秋山行到东更东,常逢牧人赶山风。世间美味多盘里,不看牧人风雨中”。但时代的变化,使他们有他们的个性的生活和兴趣,我们无法把我们自己的感受强加给他们。我们的感受也终将成为古董,因此这想法才作罢。特定的生活有特定的背景,你也必须置身其中才能感同身受,而且即是同一背景,不同年龄的人也是感受不一样的。成年以后有了一点沧桑,前几年在乡住时,我才在扫房时加深了这种感悟.
农村的扫房也是特讲究的,先看了大体功夫(就是黄道吉日),拣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把屋子里的锅盆碗筷桌椅柜子都搬到院子里,把屋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的个干干净净,然后再粉刷一新.用意是清除旧年的尘埃,迎接新年的阳光,颇有除旧布新之意。也有飞雪扫房的时候,我有诗为证:
扫房
一月飞雪降,
户户扫房忙.
除去旧年痕,
不留经年尘.
小儿盼年早,
不识岁无情.
代谢如天地,
年年岁月新。
当大年早上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幸运的话还能吃出一两个钢蹦儿,就猛然觉得自大起来,感觉自己像皇帝一样伟大尊贵,只有在那时候我们才骤然看见我们光明的前途。因为从小我们就听祖辈那有个说法:大年早上吃出饺子的将来会大福大贵的。小红鞭炮对于我们异常珍惜,大都条件不好,一家子共买一挂红红的一串鞭炮,几个兄弟一个人分五十个(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孩不能分炮,就只有羡慕的看的份),放完就拉倒,所以家里既是大炮也是小孩子们包揽的,那时让炮炸伤手的也不乏此事,因此出事的家里就小孩放小炮大人放大炮,大炮主要是集中在大年早上放,大年初晓父母大人是不早起炕的,终归大多数家里放大炮还是小孩包揽的,而现在变成小孩子是不起床的。炮稀缺,所以为了满足拥有更多炮仗的快乐,天一明我们就抢着到有在外头上班人的家里去拾他们家拉鞭后没响的各念炮,装的满满一口袋(这样就能节省家里给分的那点微薄的“分红”了),然后一天就有的玩了:
我们把小红炮辦成两半,露出火药,面对着放好,小心翼翼的用香火头朝那火药头一碰,就有一股火焰猛烈的冲向对方,然后对方急急开火应战,这叫打架。这种架都是后开火的赢,因为先开火的没等好好的打就没火药了,只好停下来无奈的干挨,让对方打得丢盔卸甲鼻青脸肿,全丧失了一开始的那个不可一势的得意劲儿和体面。有本事的小伙伴能如将军一样布龙门阵,布好后,只点着一头火药,就能让一群各念炮没头没脑的乱冲撞一顿,像傀儡活物,这叫作火併,颇引一场嘻笑。或者用锤子猛夯那各念炮,也能达到巨响的效果。偶或捡到有念的炮会感觉特幸运特高兴!那时炮特好看,有可爱的红草各截,又名草炮;有点放时伴随着脆响声,还闪着漂亮的花火,因此初晓或晚间放犹好,叫闪光跑;有响声如雷的雷炮,这种雷炮五颜六色的,有指头粗,焾特别急,响声又如雷,点着得赶紧扔。那时在自家放过炮后,有时还没等到人,就摸着黑,听着各家此起彼伏的二响炮,嗅着香气诱人的火药味(寂静山村新年的二响炮非常悦耳,凌晨幽暗的火药味非常馨香,空中炮声后的烟火像谷间争奇斗艳的山杏花),到邻家呼朋唤友的,玩个痛快后,温暖的阳光柔柔的照着我们一路欢快的相跟姊妹们去长辈叔伯大爷家去磕头,往往挣得几粒花生核桃枣也满足的像满载而归志圆意得的将军。如果能挣几毛钱,那就“大发”了,这种机会确乎是少之又少的,尽管如此这一切的兴致对于我们男孩,都是不能和拥有爆竹媲美的,当时孩子的心情,宁可大人把给自己的新衣服的钱全买成炮而穿旧衣服也高兴。这也只是我们私下想想而已,这种愿望是不会有任何父母大人给自己实现的,因为看着孩子穿着新衣却也是他们的幸福。
记得有年春节,一邻家孩子把大人准备买油的钱偷走全买了炮,一上午就放的干干净净,自己是耍了一回威风,却害得家里的娘心疼油哭了好几天。那时的油很珍贵的,不像现在油水大,地沟油泛滥。油水大成了不健康的符号。在那时,如果过年正好碰上个刚下了雪,瑞雪兆丰年,白白的雪上有红红的碎炮屑子,特别是新出的阳光一照,阳春白雪的背景下,煞是可爱!中午端着香喷喷亮晶晶珍珠似的大米(那时一年也见不到大米白面的,更何况有肉有豆腐海带的丰富的炒菜)在街上吃,和小朋友比比都觉得是自家娘做的好吃,甭说多高兴自豪了。这种幸福只有在那个年代才能收获。真应了那句话:当老天给你关了这个门,就必然同时给你打开另一扇窗。可知天无绝人之路,宇宙的资源是永远神秘无穷的。
那时由大年初晓引领的春节,到热烈欢度元宵,一直延续到龙抬头的二月二,急着准备春忙才不得不收场,大有余音袅袅不绝之势,但那兴奋大抵更多的是属于孩子们的吧。到那时春天来了,每天都是春光灿烂的日子了
二月二春萌
故园日照树高低,
影雪南山鸠深啼.
数声爆竹正月外,
何处春风上柳丝.
大年初晓,如今已积淀成一种文化载体,已成为一部分人的记忆的符号,我们的后代是永远也体会不到那时的物象带给我们的幸福感的,虽然现在那些物象有些还在“苟延残喘”,有些已成背影渐行渐远。但在孩子的心里意义已经变了,物是人非使我们感喟时代的飞转流速,世易时异,过去穷困给我们带来物质匮乏的同时,也给我们构筑了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特有的“桃花园源记”,作为我们特殊的精神世界永不能忘。
写于2015山西和顺除夕又改于2016年腊月25山西和顺
《春雪》
◎雨中思绪集
春雪,轻柔的,似有形韵。
冬天第一场雪以来,对雪逐渐视若无睹。那种盼雪,见雪,爱雪的惊喜之情已荡然无存。
我写《初雪》“百姓翘首觑,半冬尘飞舞。天心偶醉去,无语酿梦苦。夕忽沾面湿,惊讶花似濡。晨启月如歌,怜扫眼前雪”。惊喜可见!
初春的乍到,又叫我记起雪的好处。我决定登山。
入春的雪片,又软又白,看起来似下非下,似虚非虚。象柳腰款摆。坡上薄薄的,如羽绒掩盖着嫩芽草。露出的枯杆,在迎风摇曳着。
白色的雾遮住远山,与雪混成一体。山脚下,一行行房屋,如一片片鳞甲。
小镇的人们还在睡梦中。
春寒料峭中,间或有小鸟带声飞过,传递着春天的信息。山谷里,白雪好像在呵护着什么,想了一想,那一定是春梦吧!一会儿,天际忽然又飘起了雪花,摇摇晃晃,如天女散花。仔细瞧:一片一片,六角形状,对称协调,好像丈量了尺寸,我感到大自然造化之奇妙。我想起一首唐诗:“怪得北风急,前庭如月晖。天人宁许巧,剪水作花飞”,呵!多美丽的意绪,诗人真是大自然的知己,只有他们才能捕捉到大自然的灵犀。在这时,我们感觉到人类的一些狂妄自大,而大自然展现给我们的永远是一种谦逊的态度。因此,“巧夺天工”也只是人类的理想而已,而永恒之美是蕴藏在大自然的妙手中。
雪花的香瓣,轻轻地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化成水滴,滋润在心田。只有在这时,方才体会到“物我化一”的境界 。
春雪,不是下。是飘,是舞。
但春雪远没有冬雪之壮观,我原有诗为证《香雪》:
“大雪如帘遮北山,
纷纷雪香胜酒香。
何不满斟此一杯,
此花开尽更无花。”
这首诗说的是冬雪。它是寒冬的使者,冷的直率和淋漓尽致的,如果不是冷,我们简直可以说它是慷慨!它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和春雪是全然不同的。
下山的时候,雪花特大。和风吹着,轻柔的,如絮,如笺。如烟,如梦。偶尔,含在嘴里,甜滋滋的感觉,润在心里,沁人心脾。
披在青翠的竹叶上,远没有冬天沉甸甸的感觉,轻盈的,白白的,如杨花轻舞,如梦的衣裳。白居易的《夜雪》“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写的一定也是冬雪。
今晨,雪花轻快地降落在庭院里,穿梭在萧疏的梨枝间......令人想到韩愈的《春雪》:
“新年都未有芳华,
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
故穿庭树作飞花。”
全诗构思精巧,于常景中翻出新意,工巧奇警,别开生面。但撇开形式,就其写对春雪的感受,真出神入化!如马良神笔在现。
飞雪迎春到。春雪确给人们带来了春天的气息。
春雪呵!是满载着希望的雪。它对小麦的生长和农业的土地保垧,有很大的作用,因此,它又是吉祥的雪!
——瑞雪兆丰年呵!
编者寄语:
致亲爱的读者:
快乐在这一刻点燃,喜悦在这一刻沸腾;幸福在这一刻升华,美好在这一刻定格;笑容在这一刻绽放,吉祥在这一刻闪耀;心灵在这一刻祈福,祝福则在这一刻发送:新年,默默的祝福你健康幸福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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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王恩荣(微信号:a1026874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