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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眼睛||他评:聂权的诗《人间》《下午茶》等(连载66)(总409期)

赵目珍苇岸武强华 诗眼睛 2021-10-07

荐赏
名家名篇

《人间》



《人间》

 

聂权


太阳竟能这么大,这么白,几近平行地

放出了我能看到的灿烂人间

远处的楼群、近处的朦胧小巷、草木

各种姿式的人们和奔跑的小狗

都在它的混沌怀中,涌出

 

日涌人间流

看不见的  黏稠的人生的平凡与悲欢

正回旋、涌动

一如往日。一定有一位老人

正在小巷中起身,离开尘世

在他隔壁,一个面容还丑的婴儿

呱呱坠地。一定有一个修鞋匠

落日中紧闭着如灰布衣裳的嘴唇

挑着担子走回

一定有屠夫早已幡然悔悟,低声长叹

却因自己是父亲

卸不下那风尘,扔不掉那屠刀 

 



诗评


赵目珍:“日常性”和“去诗意化”


聂权是一个一直在探寻诗歌本质的人。他说,作诗无定法,无论哪一种方向的写作,都可能抵达诗歌的高峰。然而,一定有一个类型的作品,最接近诗歌的本质。为此,这里挑选出他的《人间》,于此或可见出他对诗歌的追求。

《人间》是一个异常宏大的题目。对于任何一个写作的人,面对如此巨大的诗性空间都不大容易着手。与常见的“祖国”、“人民”这类带有政治性、历史性和文化性的题材相比,“人间”似乎有些取巧,显得比较中性。但内容的处理,却表现出它乃是关涉到“人”和“人性”的文学。从写作的角度而言,这首诗主要采取了日常化处理和去诗意的表现方式。“人间”既然秉持“中性”,则日复一日的平淡最足以为其提供叙述的空间;然而,这空间是如此地巨大,以致于诗人不得不缩小他的视域范围,最终将目光聚焦到那些“看不见的 粘稠的人生的平凡与悲欢”上面。然而,具体化中的“老人”、“婴儿”、“修鞋匠”和“屠夫”,他们的“涌动”则完全打破了诗人所谓“灿烂人间”的诗意。这仿佛是一种有意的龃龉和背离,而反讽却恰好充盈其间。

其实“去诗意化”(即所谓“人间”并非完全“灿烂”)正显示出了诗人的对诗歌本质的部分性追求。诗人虽然说“探寻的路程还长,但诗歌的本质里一定会包含一些词和词组:诗与歌、真实、法自然、原初的情感、尊重——人性。”(《寺院,与诗歌》)这些词和词组所展现的“意义”,除了“诗与歌”不能坐实之外,其他的都从《人间》里流露出来了。

 



《下午茶》


聂权

 

在我们开始喝茶时

一个黑人小男孩,在地球那边,被母亲牵着

送给小饭馆老板

太饿了,她养活不了他

她要活下去

 

在我们谈起尼日尔、满都古里时

黑人小男孩,被饭馆老板

拴了起来,和几个小男孩

串在一起,像一串蚂蚱。母亲

从身材矮小的老板手里拿过的一叠钱,相当于人民币

一千元

 

在我们说到鳄鱼肉是否粗粝腥膻时

饭馆老板挨个摸捏了一下,凭肉感

选出了刚送来的

这个孩子,把系他的绳子解开

 

当我们谈及细节,非洲待了三年的张二棍

微微叹息,饭馆只是简陋草棚,有一道菜

是人肉

 

起身、送客

阳光斜了下来

小男孩,已经被做成了

热气腾腾的

几盘菜,被端放在了桌子上


 

苇岸快评:


从微信里得诗消息,遂找到诗人的新浪博客静读。这首《下午茶》以国际视野观照人权及种族主义下的道德恶疾:人吃人!诗人与朋友喝下午茶,不仅没有喝出丝毫的轻松惬意,而从朋友口占的消遣中虚拟一幅现实图景,投射另一种畸形的人性生态。记忆中,文学世界里的吃人社会,在现实,在我们的历史过往里,并不鲜见。我更相信,在诗人的洞见里,现实意义的“非洲”并非一个特指,而是包罗万象的社会背景,诗人想要诉之读者的是,在人性的黑暗深处,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这是一首警世性强,具有高度的思想活力的短诗,诗人的勇气在于通过艺术化的手法把对更深层的当下性的社会问题的思考带到读者面前,并予以“诗歌不是文学花边”的纠偏。诗易读好懂,以讲故事的口吻剥去社会真相的外衣,从而刻画出一种退步的人性,即动物性的酷烈丑态,聂权确实展现了希腊现代诗人卡瓦菲斯的那种集客观性、戏剧性和教谕性于一身的简约有力诗风,富有重感和烈度!


【光头强】润生品诗57


【润生】:润生曾经是个泊路无碑的浪子,现在是个山野村夫,与体制内的诗人大多没有交集,与民间诗人倒是多有往来。前几天,仲诗文兄发给我此诗,让我猜猜是谁写的,我说猜不到,但看见诗中有张二棍三个字,觉得肯定是民间那个牛逼诗人写的。当他说此诗是《诗刊》编辑聂权写的时,差点吓了我一跳。在我的视野里,体制内的诗人没有几个能将诗写的不像诗的,他们都将诗写的太像诗了。后来仲诗文又说聂权以前也混过诗歌论坛,就让我对聂权另眼相看了,说句实话,我对他另眼相看与不另眼相看又能怎样呢,当真正的诗人写下一首诗时,诗就会承载诗人的很多东西,一个人能写出好诗,人肯定坏不到哪去,人品和写诗是分不开的。这是我个人的认为,从不敢与别人苟同,呵呵,又越扯越远了。

诗人将非洲不可思议的吃人事件(可能在非洲是常事),像喝下午茶一样稀松平常的娓娓道来,却让读诗的人身临其境 ,这是需要功夫的。诗人没有批判,没有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是向人们讲述了非洲人吃人的事实,这种让读者内心汹涌澎湃,自己却波澜不惊的功夫 ,反正我是学不来也做不到的。

但聂权做到了,真是道行高深。话说人吃人的事件,我们国家也有,当下广东有钱人吃胎盘喝婴儿汤是很普遍的事,也是一种享受。远一点,大饥荒的年代,人吃人是为了填饱肚子,为了生存。再远就不说了,哪个朝代没有人吃人的事件?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弱肉强食,只是变着其他花样罢了。

‘’在非洲呆了三年的张二棍微微叹息”,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将这首诗和写这首诗的人与张二棍都提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2014.12.13润生于贵州道真




好诗推介:《理发师》


作者:牛犊子苏景文


把一首有故事的诗扩写成一篇小说,容易,只要你发挥想象,给故事梗概加上枝桠添上花叶,尽量用上你语言的才华,描写刻画,情节跌宕起伏,一篇小说就完成了。而要把一个小说故事,浓缩成一首十多行的诗,那就要高超的写作技巧了。

昨天,无意中读到一首《理发师》,一个念头在我脑海翻滚“诗意小说”。从第一段中,我们知道是作者的一个回忆,一段多年前故事的回忆,而这个故事扎根在作者的心里,以致念念不忘。“那个理发师/现在不知怎样了//”。接下来交代时间地点人物“少年时的一个/理发师”。作者巧妙的用“红通通的炉火”“昏昏欲睡的灯光”来渲染气氛,给人一种多么安静温暖的画面感。“忽然,两个警察推门/像冬天的一阵冷风”,一暖一冷,对比非常强烈,给人一种冲击力。“让人家把发理完”这是谁说的,看这口气,像是旁人说的,旁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显然这理发师为人不错。而这理发师非常冷静,好像早有心里准备,即使在被捕的关头,对理发还是“细心,细致”,理发师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不是,作者巧妙的捕捉到了他的内心,“ 偶尔忍不住颤动的手指/像屋檐上,落进光影里的/一株冷冷的枯草.” ,颤动的手指,是理发师内心起波澜的表现。在小说里,这就是细节的描写刻画。

读过这诗后,我想,这么好的理发师,犯了什么事?警察要逮捕他?为什么他又像料到了那么一天,为什么他会这么冷静?作者对这些都没交代,留给读者去补充去想象,这就是诗,就是中国画的留白。或者说,读完这首诗,即是看完了一段微电影,非常诗意的电影。

2013年11月10日星期日

 

附诗:

 

《理发师》

 

聂权

 

那个理发师

现在不知怎样了

 

少年时的一个

理发师。屋里有炉火

红通通的

有昏昏欲睡的灯光

忽然,两个警察推门

像冬夜的一阵冷风

 

“得让人家把发理完”

两个警察

掏出一副手铐

理发师一言不发

他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他等待他们

应已久。他沉默地为我理发

细心、细致

偶尔忍不住颤动的手指

像屋檐上,落进光影里的

一株冷冷的枯草




“暗夜里坚守内心火焰”

——关于聂权的诗


王士强

 

读聂权的诗《一小块阳光》让我想到一首亦“诗”亦“歌”的作品《只爱一点点》:“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象海深/我的爱情浅//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的爱情象天长/我的爱情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别人眉来又眼去/我只偷看你一眼”(它首先是作家李敖写的一首诗,而后成为一首传播甚广的流行歌曲)。其实如果深究起来,这两个作品之间并无太多的关联和可比性,之所以联想到它,大概主要是因为其中“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的表述。《一小块阳光》与“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的取向可谓不谋而合,其中的生活样态,是“清贫而温馨”的:“旧但洁净的厨具/小客厅油漆脱落的木柜/白瓷碗、妈妈晨起做饭的背影/和桌边诵读声朗朗的孩子”,而对“阳光”的欲求,也是“一小块”就够了:“一小片阳光/却是那么亮,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暖”。含蓄、宁静、深沉、知足、感恩……在这个剑拔弩张、狂飙突进的时代,诗中的这些品质显得比较稀少、比较特别。我猜想聂权对自己的这首诗是比较看重的,他以之作为了自己第一本诗集的书名。

《一小块阳光》在聂权的诗中确实颇具代表性,典型地体现了他诗歌的一些特点。他的诗来源于生活,接地气,表达自我,关注底层,有现实感与时代性。在写作上,则不尚浮华,不重雕饰,言之有物,平实自然。应该说,这些特点都是值得提倡的,在许多方面甚至是难能可贵的。当今的诗歌写作,拿腔作调的多,实事求是的少,心浮气躁的多,心平气和的少,雕琢修辞的多,有情怀有担当的少,这大概是造成当今时代诗歌与社会脱节,诗歌影响力下降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聂权似乎在故意地与时行的写作潮流保持距离,甚至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以本色示人,以自然取胜,在日常中寻取诗意,在平易中发见新奇。王安石曾有诗句云:“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这的确是知诗之语,其中包含着艺术上的辩证法,奇而平,易,平而奇,难。聂权的诗看似平常其实不无奇崛,他的作品初看起来似乎比较简单、“难度”不高,但并非清浅见底、一览无余的那种,而是有内在性、有难度的,毕竟,艺术的真正难度从来不是外在而是内在的。

聂权的诗所关注的,大多是这个“大时代”之下微渺、窘困的自我,以及“我”身边众多压力重重、艰难求生的社会普通民众。这里面,有打工者,有个体劳动者,有乞讨者,有病人,有“疯子”,有垂垂老者……总体而言,他们处于这个等级社会中的“底层”,很大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些“被侮辱与被损害者”、被遗忘者,是“成功学”盛行的社会背景之中的“loser”。聂权诗歌首要的是写自己,真诚袒露自己的困顿、无奈、压抑、感伤,并且由己及人,写他身边的人,写他的所见所闻,写更多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处境、遭遇。这里面体现了对于“人”的关切以及对于社会的关切。这种关切,是诗歌写作人文性的体现,其中包含着人道主义、以人为本、呼唤人的价值与尊严、张扬社会公平与正义等的价值观,这同样是一种值得提倡的诗歌写作伦理的体现。当然,聂权的情感态度不是愤世嫉俗、怨天尤人的,他是温和、平静、抱有希望、相信“阳光”的,正如他在阐述自己创作理念时所说:“切入最平凡的现实生活,用最大程度的真实临摹,将这个世界上一部分人心灵中的阳光呈现出来。”“他们有可能清贫、空间逼仄、狼狈、隐忍、有伤、有痛楚,甚至有撕心裂肺的呼喊,但在他们生命里,诗中有温暖晴朗的天空、大片小片的或者小块的阳光,那些爱、疼、希望、温情和信念,那些真实的生命温度和力量,始终在心底深藏。我是如斯地了解他们,因为我过去、现在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将来也仍然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立场、态度,也可以看出他的性情。真正的诗人,不应是高高在上、脱离公众的,他原本就是普通公众的一员,他说出的应该是他自己,同时也是普通众众想说而未说出的心声。

在《诗人与地下歌手》中,聂权写一位地下摇滚歌手,将他比作诗人:“……但他一直怀揣梦想/用生命歌唱”,“他多像暗夜里坚守内心火焰的诗人/孤独中,等待着/万千灵魂如痴如狂的应和/与彼此着迷的狂欢”。而聂权自己,也正是那个“暗夜里坚守内心火焰”的人,他写梦想、写孤独,抒发内心的火焰,等待灵魂的呼应……写给自己,同时也写给“无限的少数人”。聂权的写作外表安静、克制,而内心不无狂野、高蹈、骄傲的一面,“从未放弃抵抗,与不屈的希望”(《保卫之战》)。所以,他的诗在日常中发掘、寻觅、留存诗意,如静水流深,在不动声色中表达深沉的情感与思绪。他对“日常”题材并不是照常实录,而是有加工、提升、概括的,在“平常”之外往往有“非常”的一面,打开了另外的诗意空间。比如,《蒲公英与影子》中写一位老者,他如此之老已经听不到别人反复告诫的踏入佛门时不要踩门槛,而是脚踩到了门槛上迟迟没放下来,这被许多人认为是对佛祖的亵渎与不敬。写到这里大概也新意无多,诗继续写道:“他的瘦身体颤啊颤/移动到殿门外,偏离人群的甬道上/那里,几株小小的蒲公英/在砖缝间落下自己的影子/阳光正炽烈”,视角的转换打开了另外一重天地,使得诗的格局豁然开朗。在《去窑洞看姥爷》中,姥爷本已去世,这是最后一次去看他,但在作者的注视中他突然目光转亮、嘴唇抖动,似乎要说话,而且:“昏黄而斜的光线中/他要牵当年的我的蓝布衣裳/再带我去买糖//于是,他一拐一拐地/动身/要拄着拐杖,要拄着拐杖/走出来”,表述新奇而真挚,感人至深。《有一天》中写道:“有一天,这些歌声会远去/它们弥漫在我们心里/满天满地,像石子/像含着光的珠玉;”继而,“有一天,往事散开/散开,像雾中/笨重地挪动的羊群/像久远的黑白照片;”时间无情,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但永没有终结。/那歌声依然在/即使它遥远/只在翻卷的风雪中/隐现着一爪半痕”,含不尽意于言外,余韵悠长,令人回想、回味。

聂权的写作自然也不无可提高之处,比如,在我看来,他写作的视域与表达到目前仍显单一,还可进一步拓延和丰富;语言上个性化不足,有时不够凝练和精准;作品的想象力与穿透性仍显不足,“收”之有余而“放”之不足……聂权现在的职业是诗歌编辑,对于一位爱诗人来讲,能以诗歌作为职业无疑是一种幸运,但诗歌编辑的身份也可能对个人的诗歌写作形成负面的影响甚至构成“伤害”。“阅诗无数”固然能够使其视野更为开阔、包容,但也可能会将其审美标准拉到一种“均等化”、“标准化”的水平从而事实上形成一种“向下”的作用力,此外,职业编辑的审查意识也可能会渗透到自己的写作中,从而自我捆绑、自我束缚,不利于自由创造。这些当然只是泛泛而谈,例外的例子比比皆是,最根本的还是取决于个人的修为、定力和选择,但愿这些对于聂权而言只是一种多余的提醒。梁萧纲云:“立身先需谨慎,文章且须放荡”,这话颇有道理。从做人的角度来讲,许多的规矩、规范是应该遵守、不能突破的,而从写作的角度来看,过于注重规则与规范则不一定是好事,写作还是需要更为狂野、放达、不羁一些,这样才能更有创造性,写出更有价值的作品来。诗歌写作也是需要“野心”的,“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所谋者大,所见者远”,从我的感觉来讲,聂权的诗歌还是可以更“放荡”、更“不守规矩”、更“我行我素”一些,从而跨越现有的藩篱,而进入到更为广阔、更为自由的天地之中。他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现在需要做的,是有所扬弃,继续前进,在艺术上辟出新路、开疆拓土。





寻常人心灵中的阳光

——读聂权诗集《一小块阳光》

 

 何永飞

                   


诗歌写什么比怎么写显得更为重要。在所有的艺术形式中,诗歌是最为高贵和圣洁之一,但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在当下,诗歌之所以被边缘化,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诗人们在写诗时取材偏颇和关注对象的狭隘。《诗经》是中国汉族文学史上最早的诗歌总集,深得当时和后世人们的喜爱,就是因为其所书写和表现的内容基本都是寻常百姓的生活以及情感,读来令人倍感亲切。可现在很多诗人,在诗歌创作中,总喜欢故弄玄虚,或过于玩技巧,总是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结局是,作品看似很有艺术感,却无法拨动读者心中的那根弦。

聂权的诗歌创作不哗众取宠,也不走所谓的先锋路线,而是以寻常人的姿态去关注和表现寻常人的生活。这样的写作是冒风险的,因为弄不好就会流于平淡。但读他的诗集《一小块阳光》,就会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的诗歌避开了生涩,而又不滑入无味的直白,他的目光总是能抓住最美妙的细节和瞬间。

“我多年来一直很坚定一个创作理念的折射——切入最平凡的现实生活,用最大程度的真实临摹,将这个世界上一部分人心灵中的阳光呈现出来。这一部分人应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寻常人;如果要加修饰词和必要的连词的话,那就是:最寻常的人。” 他自己坦言。在人类社会中,不寻常的人毕竟是少数,而很大一个群体都是寻常人。寻常人才是社会的主体,他们心中的阳光才是最真实的,才是最持久的,当然,也才是最动人的。

聂权对现实生活的观察是极为用心和细腻的。他总是把诗歌的触角伸到被很多人忽略的温暖细节上,而这样的细节读来令人久久感动。“小巷的台阶上,人群中∕一个红衣服的女孩笑着∕骂了一个男孩一句∕拧了他一下∕然后又拍拍他裤子上的土” 《浮云》,当我们只知道浓墨重彩地去描写和歌颂轰轰烈烈的爱时,得到的反响却往往不大好,有点失真的感觉。对此,聂权避开了常态,用“笑”、“骂”、“拧”、“拍拍”几个常见的动作,就勾勒出一个幸福的场景。真爱很多时候就隐藏在寻常生活的各个细节当中,就看我们能否发现和感悟得到。聂权对这些细节的开掘和呈现,无疑给我们带来了一种美的享受和情的归宿。“租来的生活∕像小小屋子  也许∕处在这个城市最偏僻的角落∕但细细看∕能分辨出贫苦中幸福的滋味∕去年贴上的春联∕雨雪浸成了粉色  却一张也没有掉” 《年前的人家》,同样是从细节上去表现寻常人家的生活,尽管处在贫困的环境中,尽管经历过雨雪的侵袭,可他们的幸福就像去年贴上的春联,始终没有掉落,这岂能不让人为之动容。

如果诗人只停留于生活表层的描摹,而不对所发生事物进行深入思考,那这样的诗人是不足以令人敬重的。读聂权的诗集《一小块阳光》,会发现他总是在审视和思考生活中的种种现象。“世界于我∕曾只是∕一个窝巢、一个烟囱、几重屋脊∕现在,我的指爪踩踏在地面上∕仿佛行走于一块新大陆之上∕我一边不动声色地欢叫∕一边侧头,好奇地大量这个新奇的世界” 《鸽子》,这无疑就是诗人自己人生姿态的真实写照。“狼的传说,真正∕变成古旧油灯下的传说∕村民们由此∕无需在风雪夜里恐慌,但听着雪∕压断柴禾的裂响声,却总觉得∕生命中缺了什么,这村庄太静了”《油灯下狼的传说》,随着社会的发展,很多东西渐渐地淡出了我们的视野,表面上看是消除了恐慌,而实质是带来更大的恐慌。当村庄太静,我们的心情反而无法平静,因为一种可怕的声音在渐渐地靠近我们,像利剑,随时会让我们倒地身亡。对此,聂权的诗句就像警钟,在提醒着我们,人不能过于贪婪,否则其会把我们引向希望的反面。

我们的生命很微小,用不了遍地的阳光,只需一小块就足够了。如果我们把这一小块阳光守护好,温暖就会常在,明亮就会常在,幸福就会常在。诗歌,不可能,也没必要成为一个大太阳,既然如此,那让她成为一小块阳光也挺好的。这点,聂权做到了,相信很多诗人都能做得到。





一小块阳光的温暖

——读聂权诗集《一小块阳光》


武强华

 

北方的深秋,一天比一天冷,总感觉身子暖不透。阳光好的时候,就出去晒太阳,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或发呆,或读一本书,等着身子慢慢地暖过来,就感觉晒太阳就是这个秋天最幸福的事儿了。

聂权的诗集叫《一小块阳光》。那天打开包裹,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忽然就暖了一下。把它揣在大衣里,悄悄溜到办公室对面一街之隔的大佛寺广场去晒太阳。

“一小块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落在桌旁的水泥地上/它带着秋日的气息”。靠在广场角落里一根漆红的柱子上,耳边传来大佛寺幽幽的音乐《大悲咒》。翻开书,看到第一页的诗句,不禁莞尔一笑。此时此刻读这本书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秋凉了/风声和树在窗外晃荡/一小块阳光/却是那么亮,仿佛/让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暖”。

然而诗人呈现给世界的温暖并不仅仅如此简单。读下去,寻常人的那些困厄、伤痛以及善良、爱和温情都渐渐地被呈现出来。我对作者了解很少,曾经从那文质彬彬的帅气形象里断定这是一个典型的“城里人”,与那些乡村啊、土塬啊、窑洞啊、土炕啊、驴子之类的东西根本扯不上关系,但让我惊讶的是这本诗集里偏偏就写到了这些最普通的东西,而且还那么真切。《两家人:五孔窑洞》《在六舅老爷家,听香表姨讲故事》《二十多年前暖崖村的一刻》《去窑洞看姥爷》《土塬上的小驴子》《油灯下狼的传说》,都与乡村记忆有关。作者说“诗中的每一份情感,几乎都可在我过往的生命中找到对应的事物和事件”,原来聂权也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啊。少年时的记忆如此深刻,时光过了这么多年,一切在他的脑海里都仍是清晰可见的。根深蒂固的童年记忆,温暖,美好,也有时光流逝的殇。看来这些珍贵的记忆是要温暖他一辈子的。想想,当他每天穿过城市的车流人流,坐在奔驰的地铁上,周围挤满了陌生的人,脑子里偶尔想起这些人和事的时候,心里也是暖暖的吧。

用文字去触摸记忆,是一种庄严的怀念,但这仅仅是他诗歌的一部分,现在他也只是个走出来的“追忆者”,对他而言乡村已随着已逝的姥爷和六舅老爷无法挽留地远去了。在人来人往的大都市里,他的目光更多地关注于那些“乘地铁去上班的人、踩着三轮车、被卷入大卡车的烟尘里而后抬起头的人”,还有那些街巷中遛鸟说笑的人、脚手架上干活的人,在公园里背靠背相依为命的人。“我是如此地了解他们,因为我过去、现在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将来也仍然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他把自己放置在普通的人群中,通过剖析自己,剖析他们,从而剖析人性,剖析世界。诗人是卑微的,但也是无畏的,他愿意以“个体自我去承受大众剖析的勇气”。《黄昏》《惧怕》《谎言》《疯子》《奔跑》《老妇人》《争执》等等,读他就是读世间万象,他看到的世界就是低处的人世,尘埃里的世界,包括他自己也是尘世里的一粒微尘。清贫、逼仄、狼狈、隐忍、痛楚,甚至撕心裂肺的呼喊,都是通过一些小事件折射出来的。这些简短的文字蕴含着饱满真实的温度,用心去抚摸,那真切的爱、疼、痛就能从你的眼中渗透到心里去。

有几首读过后,给我特别的感受,也就是《“唰”地一下》的那种感觉,是一种突如其来的瞬间震颤的感觉。联想到自己,觉得特别的真切,借助于他的文字在内心里很快把我自己也剖析了一下,走了走神。《不忍》,是给乞讨者给钱。身边的人说“可怜那些人干嘛”,“都是假的”,但他还是给了那个老人一块钱,藏不住的不是愚蠢,而是悲悯。多少次了,他还是不忍,大概心里想着“就让他们把我当傻瓜好了”。我有几次“聪明”过,但也愧疚过,后来发现做个善良的傻瓜还是比聪明人更坦然一些。另外一首是《我的父亲》,生病的父亲在公交车上几乎站不住了,却没有人给他让个座。想起两鬓斑白的父亲,我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疼丝丝的。曾经非常不愿意坐公交车,觉得人挤人没有一点人情味。后来不得不坐,就想好了,遇到老人、孕妇,无论自己是低血压头晕还是痛经,必须把座位让个他们,谁的父母不是父母呀,想想自己的父母站在公交车上无人让座真是件让人痛苦的事情。坐了几回,竟然发现我所生活的这个小城虽然落后但还民风淳朴,每次有老人上车总有人马上起来让座,我自己还因为没抢到几次让座的机会而悄悄自责过。不过心里真高兴呢,身边有好人,有道德和良知,才是真正让人快乐的事情。后来,我每到一个城市都喜欢去坐坐公交、地铁,觉得那才能看清楚一个城市真正的世相。我希望《我的父亲》遇到的事儿不要发生在我们伟大的首都,那可是祖国的心脏啊。还有就是战争的那几个,《崩溃》和《平静》,挺疼痛的事件,一看就扎人心窝,若深入地去读,还真有点儿要崩溃的感觉。

最后想说说爱情。这本诗集里显露的不多,作者似乎是刻意忽略了这些,但你要是看了聂权的照片或者见了他本人,就不得不去想这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要不有点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怎么能行呢。也许是我读的还不够深入,这本诗集中也仅仅看到在《柳枝》《相忘与毋相忘》和最后一首《你》显露了一些。《相忘与毋相忘》有点宋词的味道,读的时候,忍不住还轻声哼唱了那首《长亭外古道边》,觉得有点神似。敲进电脑发给一位搞音乐的朋友,给他说:挺美的词,给谱成曲子吧。半日后他回复:美是美,就是这字数谱成曲儿有点难。我说那就算了吧,改一字怕就不是原样了。喜欢那首《你》,淡淡的伤,不禁想,这个女孩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但他不说,装在心里,想想这种感觉大概比那个名字本身更美吧。


诗人简介:


聂权,1979年生,山西朔州人。有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扬子江诗刊》《诗江南》《诗潮》《诗歌月刊》《中国诗歌》《延河》《读诗》《诗歌EMS周刊》《青年文摘》等刊物及《2003中国诗歌精选》《2010中国年度诗歌》《当代新现实主义年选》(2013、2014、2015卷)《2013中国诗歌精选》《2014中国诗歌精选》《2015中国诗歌精选》《2015中国年度诗歌》《2016天天诗历》《2015年中国诗歌排行榜》《朱零编诗》等选本,曾获《星星》2010年度新人奖。有诗集《一小块阳光》。开办有“诗藏阁”公微。

名人名言

 “诗人不必要充满灵感地升到天上,在大地飞翔,他的使命不是在于离开大地,飞上天去摘取星星,他是永远也得不到它们的。诗人的任务在于从他所及的范围内闪烁着的东西中创造出新的星星。”(法国·勒韦尔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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