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眼睛||理论园地：唐晋与梁志宏：关于《大美大同》组诗的对话（载《山西文学》2019年4期）（总758期）

梁志宏，原籍河北省井陉县，1945年10月生于太原市。曾任太原市委宣传部文艺处长、太原市文联副主席、作协主席、《城市文学》主编，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山西诗词学会副会长、太原诗词学会会长，一级作家职称。出版抒情诗集太阳系列三部曲、叙事长诗当代系列三部曲、史诗《华夏创世神歌》、长篇传记《太阳下的向日葵：一个正统文人的全息档案》等20种，并有5卷本《梁志宏文集》行世。诗歌《检察长的眼睛》获中国作协《诗刊》1982至1983年度优秀作品奖、赵树理文学奖一等奖，抒情诗集《黑瀑布》、长诗《爱魂》先后获全国乌金奖。先后评获1980年代中国城市诗优秀诗家、太原市优秀专家、太原市特聘专家等称号。

唐晋，1966年生。著有长篇小说《宋词的覆灭》《玄奘》《鲛人》《鲛典》《唐朝》等；中篇小说集《天文学者的爱情》；短篇小说集《聊斋时代》《景耀》；诗集《隔绝与持续》《月壤》；散文集《飞鸟时代》；文化专著《红门巨宅――王家大院》等。曾获2000年度山西新世纪文学奖 

关于《大美大同》组诗的对话

唐 晋 梁志宏

唐晋:为什么会有这一组诗?

梁志宏:首先感谢您能够认可我抒写大同的这组诗。记得2002年我出版5卷本《梁志宏文集》，您作为太原日报记者对我作过一次访谈，又生活在一座城市，应该对我的诗歌创作有所了解。我写诗大都发端于现实，被尘世间的物象触动，有情有感而发化为笔下的诗篇。写成这组诗，机缘是最近两度大同重游，当然也缘于我对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诸多人文景观，以及古城修复与重建的关注。2017年秋我与老伴前往旅游有所触动，想写云冈，考虑十年前写过一首短诗，还在山西日报文化部主办、李杜先生主导的诗赛获得一等奖，酝酿再写一首意涵厚重、稍长一点的未能成篇，只草成一首《登华严寺塔》。2018年夏，参加大学同学入校55周年聚会又一次来到雁同，曾任大同市委副书记、市人大主任的安大钧学兄，以古城文物保护和复建工程的决策者、参与者之长，给我们介绍大同的历史文化流变，并请云冈博物院院长接待，安排各个景点的专家导游讲解，使大家受益匪浅。我作为“有心人”，在游览时便留意对物象的观察体味，比如云冈多处“二佛对坐”塑像所蕴含的历史信息、善化寺内日宫、月宫天子六臂塑像所包容的佛文化意味，我把触及心灵的感觉，及时记在随身带的采风小本上，有的匆匆记上几句。聚会结束回到太原，趁热打铁先写了几首短诗，最后放开思路、几经修改完成了七八十行分节的《大云冈》。

唐晋:梁老师好！从您的短信里可以看出，您对这一组《大美大同》诗作还 是感到比较满意的。大同历史积淀深厚，民族文化交融，近年来城市建设成果有目共睹，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对于大同，特别是以云冈石窟为代表的历史文化遗存，历代诗文很多，我相信，特别是山西作家诗人，很少有没有写过大同的。写得多了，就必然涉及写作中我们常提到的“自我”的丰富性。我想问您，在这一组诗的创作中，您是怎样考虑这一点的？

梁志宏:我说比较满意，只是相对于自己以往作品而言，主要是这组诗在题旨上完成了预定的构想，也即您提到的体现在内容上的丰富性。《大云冈》烘托出云冈石窟那种宏大的历史文化气象与情怀，通过善化寺、华严寺塔揭示了其蕴藏的善爱与慈悲这一佛学精髓；几首抒写大同古城墙的诗，则从不同视角呈现出这座古城的今昔变化和世道人心。在诗艺审美上考量，我则心怀忐忑，虽然这么多来也在新诗潮的冲击下力求嬗变，但在构思和语言表达上很难出新，不敢过高估计自己。我也说过，很想听取像您这样具有现代诗学素养的诗人的意见。

至于诗人如何理解，在创作中抵达您提及的“自我”的丰富性，我以为首先要有勇气突破与创新，在题旨意蕴上、艺术手法上力戒平庸，动笔前尽量要有新的洞察与发现，触及并唤醒自己的心灵。我对佛教向来感到神秘也充满敬畏，此前极少触及寺庙题材，这次写了两首，都是有所发现和触动。比如我写《登华严寺塔》，是有感于登塔台阶的极度陡峭和幽暗，我手脚并用攀爬，只有塔层转角处的小窗透进一匹光亮，联想人类跋涉的艰辛，人们需要以爱心善举相互扶持前行，也即《华严经》阐述的“慈悲之华——庄严之果”之要义。当然“自我”的丰富性也包括艺术上的不断探索，丰富自己的创作手法。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手法，意象、象征诗派和口语诗派，相互兼容竞争，诗坛方可形成万象丰澹的景观。

唐晋: 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中国新诗发展也过了一百个年头。谢冕先生在回顾新诗一百年的时候说过，我们的新诗很伟大，新诗的建树了不起。借此机会，我想请您谈谈个人的看法。

梁志宏:北京大学谢冕先生是我景仰和关注的重量极诗评家，他与首都师大的吴思敬先生、西南大学的吕进先生，都有大学的诗歌研究机构作为支撑，从诗歌史和诗学的高度发表了大量有关新诗的评论和专著，是我心目中当代诗坛最具影响力的大家。我同意三位教授对百年新诗发展的评价，也在一些文章和场合发出过自己的声音。中国新诗是在封建帝制崩溃的历史转型期应运而生的一种诗体，适应了诗人和大众摆脱束缚表达情绪的心灵需求，因而成为一百年来诗歌大潮的主流，涌现出以艾青为旗帜的一代代优秀诗人与佳作。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抗日战争和改革开放新时期伊始，新诗都产生了精神启蒙、焕发民众，为民族救亡和复兴而奋起的伟大作用。新诗经过百年潮汐，特别是改革开放风潮的洗礼，进入新时代借助网络新媒体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但是也存在泥沙俱下低俗芜杂的现象，缺乏大众的广泛关注，新诗面临需要“重振”的机遇和关头。我赞赏吕进先生不久前在《百年现代诗学的辩证反思》长篇论文中提出一个观点，新诗一百年来主要是“破格”，在新的一百年应该“创格”。他长期关注诗体建设，主张自由体新诗与格律体新诗“双轨并行”。谢冕教授在一些文章和访谈中，也批评过新诗存在过于散文化的现象。回首中华二三千年诗歌史，正是在“自由”与“格律”互动中发展的，当今旧体诗出现大面积复兴的现象，表明“格律”仍然适应部分受众的审美需求。我以为，新诗的格律建设应当得到诗界的关注。

（2018年梁志宏与唐晋在当代中国诗人画展上合影，背景画为唐晋的作品）

唐晋:我们知道，云冈石窟的开凿是多种文明交汇的必然结果，从佛教造像的源流来看，其艺术手段的丰富性本身就足够挖掘。北魏时期佛教的兴盛，其根源仍然在于战争所带来的苦难，而这也是云冈石窟弥勒崇拜比较显著的重要原因。从诗作中不难看出，您更侧重赞颂孝文帝时期的政治作为，而且您也提到了昙曜五窟，其中“君权神授”“帝佛一体”的概念背后，应该有对五胡十六国时期战乱频仍的社会现实的反思。

梁志宏:我注意到您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热爱，尤其对古建筑、文物及宗教的浓厚兴趣与关切。您从多种文明交汇和佛教抚慰尘世的苦难，解读北魏王朝开凿云冈石窟和佛教兴盛的根源，我深有同感。这次行走云冈，我着重以历史发展和文明演进的眼光进行观察。专家学者普遍认同，昙曜五窟是为五朝帝王造像，有的认为五号窟内双佛对坐正是孝文帝冯太后同朝治国的写照。我相信此说。云冈石窟的开凿、兴盛绝非偶然，帝王是巨大的推手，必然有着巩固帝权、安定天下的目的。您说的此举“应该有对五胡十六国时期战乱频仍的社会现实的反思”，其实北魏王朝初期也有一度灭佛而民心不古的教训，所以皇家把崇佛造像当作治国的大计。于是我在诗中写道：“千锤万凿，千雕万刻/一代代君王高僧延续着造像大梦。/汉风携春风吹度，佛光伴阳光朗照/人心向善，百姓安宁。这个在马背上以弓刀打下江山的/鲜卑王朝，借汉风佛光治天下”。我在诗中重笔书写云冈之大：“云冈之大，联动晋阳洛阳/折射出历史走向，民族交融与汉化”；“云冈之大，贯穿一千五百年史册/贯通古今沧桑，东西南北中。/云冈之大，链接中外游客/映现人心与世风”……这首诗还以现代眼光观照内心世界和人性善恶，最后归结到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魂，引领”的高度。云冈石窟作为中华历史的见证和世界文化遗产，具有永恒的价值。

唐晋:您是一位创作时间较长、创作成果丰富的诗人，印象中好像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开始发表作品，曾经荣获赵树理文学奖。借此我想请您谈谈对诗创作的看法。

梁志宏: 是的。我是中学时期开始喜欢诗歌，1963年考入山西大学中文系便尝试投稿，于第二年便在《延河》《人民日报》发表诗作。梦想花开，但是被一场人所共知的风暴扑灭，停滞徘徊不前。真正走上诗坛是以《诗刊》发表《检察长的眼睛》并获该刊1981至1982年度奖为标志，此诗也获得首届赵树理文学奖一等奖。回首来路，有点“生不逢时”，却也在告别青春之际踏足新诗潮，赶上了1980年代诗歌复兴的机遇。我对诗创作的看法，经历了从传统保守到新时期启蒙逐步嬗变与进取的过程，也体现在半个世纪一路走来的诗歌足迹。我们这一代诗人创作上有两个关键词，一是打开，挣脱旧的束缚打开较为广阔的诗意空间；二是回归，从蒙沌偏离诗歌艺术回到诗歌审美、诗歌本体。就我而言，与时俱进也有局限，这里不再多说。

对诗创作的具体表述，我在1995年第6期《都市》发表的文章中，陈述了对诗歌艺术追求的三条：即“诗坛要真诗”、“人间要好诗”和“时代要大诗”。2013年诗人霍虎勇曾对我做过一次访谈，写了文章连同我的几首诗刊发于《三晋都市报》，标题《梁志宏：诗人要关注世道人心》是我所拟，阐述的正是我对诗歌意涵的诗观。2017年青年诗人吴小虫给我写过一篇诗评《从向日葵到金银木》，从诗歌意象和审美特性上概括了我创作历程演变的轨迹，认为既有关注时代现实的家国情怀宏大叙事，又有近年来日常生活书写和情感的细腻表达；同时也指出我由于时代局限存在的不足：“诗歌显得平实。在语言特点上，基本都是‘大写意’，缺乏更细致的缠绕和语言内部的行走”。小虫还从“自由诗和半格律体新诗的极致”角度，肯定我对十二行诗的探索“为定行诗贡献了一簇新花”。上述访谈和诗评反映了我的心声，也是我近年来践行的创作主张，刚出版的诗集《俯首人间》所选作品同样延续了这种风貌。在此我也很想听到您的指点和批评，助我进一步认清自身创作的得失。

唐晋:您如何归纳总结您的诗作风格？

梁志宏: 作品风格往往是诗人性情、人格的呈现，我性格内敛却富有激情，老来更喜平静。诗人不同时期的诗作风格会有差别。我写诗50余年，先后创作出版了十部抒情诗集，一部小叙事诗集，还有叙事长诗“时代”三部曲和创意史诗《华夏创世神歌》。以前对创作风格有过表述。1992年曾在《魂系太阳》后记中自称：力求“形成自己凝重、浓烈、刚柔相济的诗美特色”。2002年在为5卷本文集写的跋文中表白：“坚守崇高、悲壮的美学理想，追索现实主义、现代主义兼融的创作风格”，有点大而无当。现在让我总结归纳不大容易。参照一些师长、诗友在诗评中对我的指认，我想总体上概括为：现实情怀，质朴厚重，刚柔并存。

唐晋:大同善化寺是一座古老的寺院，我也多次去过。《在善化寺》一首让我想起前一段时间您母亲去世后，您写下的那些悼亡诗作。这一首里也无法避免地提及这种哀伤。历史上善化寺曾经作为官吏学习礼仪的地方，如今香火也很旺盛。我想，“以善归化”应该是您当时内心最大的期盼了。

梁志宏: 善化寺我也去过几次，都走了过场没有“走心”。这次前往首先为寺名善化所打动，看到庙内日宫天子、月宫天子六条手臂或合掌或伸出，指尖瞬间触动了我丧母的忧伤，心灵也被善化感召得到了抚慰。您所言“以善归化”，正是我当时的感悟和内心的期盼。“日宫月宫天子赋予了日月轮回”，人的生死何尝不是生命轮回。慈母以九五高寿善终，她菩萨般的善心仍然未死，母爱如阳光月光仍然未熄。当时母亲去世未满一月，我仍蓄着一寸长的花白胡须脸色挂满忧戚。同学们劝我尽快走出悲伤，我想也需解脱出来归于正常生活，这也正是亡母在天之灵所愿。于是我在返并前的夜里刮掉了胡须，还以一首《安魂曲》祈祝母亲入土为安，儿也心安。

唐晋:五十余年的创作，您至今笔耕不辍，同时不忘扶持后辈，令人敬佩。借您《登华严寺塔》中的句子“链接古今梦幻，鼓我心旌翩飞”，祝您身康笔健！

梁志宏:多谢您的鼓励！再次感谢先生和《山西文学》编辑部同仁厚意！我愿在有生之年与各位师友一路同行。

上为《山西文学》发表对话的部分书影

与《大美大同》组诗同载《山西文学》2019年第4期

附原诗《大美大同》：

大美大同（组诗）

 梁志宏 

 《大云冈》

1

天光云影下。云冈游人如潮

在毗连的石窟群分流，涌动。

我心怀虔敬，也有几分神秘

看一尊尊宏大的佛祖，精美的菩萨

目光留连、聚焦，而又打开

极目苍穹无极，穿越古今时空。

 /

不然，怎配得上大云冈

气象斑斓，北魏王朝气宇恢弘！

作者与山西大学中文系63级甲班同舍学友在云冈，中为大同市委、市人大老领导安大钧，左为蔚世仁

  2

当壮硕的文成帝和精瘦的昙曜

目光对接，一齐落在武周山

苍黄幽青的砂岩之上；

锤凿之声敲醒了沉睡的荒蛮。

一场摩崖造像的风暴，此起彼伏

昙曜五窟横空出世

云冈由此成为人间佛国

成为大佛伟岸信众瞻仰的圣坛。

 /

所谓君权神授，帝王即佛

我信，这最早开凿的五窟

为北魏五朝帝王造像，威武庄严。

  3

千锤万凿，千雕万刻

一代代君王与高僧延续着大梦。

汉风携春风吹度，佛光伴阳光朗照

轻徭薄税，人心向善，百姓安宁。

这个在马背上以弓刀打下江山的

鲜卑王朝，借汉风佛光治天下；

5号窟内双佛对坐，乍现圣主

孝文帝冯太后同朝治国的背景。

 /

一座雕刻在石头上的王朝

云冈与历史互为存档，命名。

  4

云冈，恕我难以诗化

当年造像那盛大与绵延的场景；

但可断言：时势造就传奇

此盛，凭借了一个强大王朝

旭日骄阳般蓬勃的心脏

顺势弄潮转动乾坤的膂力。

雕刻巨佛诸神者，何止

北中国能工神匠手中的锤凿；

有驰骋的马蹄铁、弓刀，更有

农人拓荒的犁尖，丝路商旅的标旗。

 /

云冈因此而厚重与丰澹

佛陀端庄大气，菩萨衣袂斑谰

护法天神，金刚力士，飞天乐伎

形神胡汉兼容，且有奔放恣肆。

而鲜卑与汉族通婚，云中从此

多壮男美女，佛容也多几分豁达俊丽。

  5

云冈之大，坐镇于一方山川

穹顶铺日月星辰，风云幻化。

云冈之大，无涯

一窟一世界，一佛亦连天下。

17米大佛巨无霸，2厘米佛为微缩

政教合壁，佛心寄托了帝王心

掌上可跑马，胸抱容入了

大漠草原，北岳太行，桑干黄河；

云冈之大，联动晋阳洛阳

折射出历史走向民族交融与汉化。

  6

此番我带着一颗

古稀沧桑心，和丧母的忧伤而来；

蓄着花白须发，在佛前默默

为母亲超度，也安放自己的心灵。

父母一生向善，从善如流

我的血液里也流着善心爱魂。

而红尘世上，却道德滑坡乃至

邪恶出手，谁人心壁没有斑驳伤痕！

 /

云冈敬佛，总该悟得一点什么

莫说人之初，性本善、性本恶

佛心向善，向善之人呵包括我

请拥真善美的阳光入怀

涤除内心的假恶丑，警惕滋生。

  7

云冈之大，贯穿1500年史册

贯通古今沧桑，东西南北中。

云冈之大，链接中外游客

映现人心与世风。

 /

让那些求神拜佛者，少一些索取；

让挥金祈佛保佑的贪官污商

少一些心理按摩，要拜就在

大佛菩萨前多一些忏悔吧！

仁爱，慈善，悲悯，普度众生

传统佛文化需要取其精华传承；

社会当然需要道德审判，需要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铸魂，引领。

更须擎起民主、法治之旗

民心至上，推进中华梦落地昌荣。

  8

泱泱神州王朝更迭，旌旗变幻

而文化绵延永存于世。

云冈，正是存活于武周山壁

以45座石窟，5万尊佛像镌刻的

通天巨碑；佐证公元五世纪

中华文明演进史上一部史诗。

 /

云冈，也以历史与审美姿态

以世界文化遗产形象，面向人类。

君不见，中外游人如潮

连灰色的麻燕也在此自由翩飞。

重访云冈，我穿行在古与今

佛界与烟火人间，流连忘归。

长诗2018年5月27日至6月3日写， 11月修改

  《在善化寺》

大雄宝殿两旁，两排诸天侧立

看日宫天子、月宫天子伸开六臂

或合掌或舒展，那灵动的指尖

低眉内审的善目，叩动我的心扉。

 /

善化寺，请原谅我之前造访的

无知和了草，风过无痕人过无思。

此番什么触动了我丧母的忧伤

我想，是为善化所感召

日宫月宫天子象征日月轮回

六臂菩萨指尖散发善爱与慈悲。

 /

我信，阳光和月光永恒

普照万物，点亮匍伏众生的心灵。

千年善化寺，这光亮穿越

辽金烽烟和明清风雨未熄；

如同我信，怀有一颗菩萨善心的

母亲已故，母爱的阳光月光未熄。

信则灵，诚则灵

此番我来捧回了绵绵善爱与慈悲。

上下分别为善化寺日宫天子、月宫天子

 《登华严寺塔》

一路走来。在阔大的华严寺

相遇高耸的宝塔，我已疲惫；

用五秒钟化解犹豫，举步上阶

对佛界，充满神秘和敬畏。

 /

地宫内舍利闪烁千佛迷蒙

塔阶天梯般陡峭，一层层旋升；

如在幽暗的时光隧道穿越

梯层拐角处，天光乍泄似佛光幽微。

吾辈红尘中人，只配管窥

今天就当一回古人，循着这光亮

如夜行人头顶斑驳星斗

匍匐攀行，寻找出口晓色曙辉。

 /

一层一层豋顶。凭栏远眺

秋风拂面，我欲望穿什么？

请横亘的城墙传递古都旌旗飞扬

请云冈大佛透露鲜卑汉化的奥秘。

望一眼天边斜阳，落霞似火

链接古今梦幻，鼓我心旌翩飞。

组诗2018年5月至7月写于大同、太原，11月修改

长诗组诗载《山西文学》2019年第4期

往期回顾（点击打开）：

名人名言：

为了体验一首诗，我们必须理解它；而为了理解它，我们必须听一听、看一看、想一想——把它变成一种回声、一片阴影，把它变成无。理解是一种心智的运用。

“开放型”作品与“封闭型”作品之间的差异并不是绝对的。封闭的诗要最终完成需要读者介入来破译它；而开放的诗，则至少有一个最低限度的结构：一个起点，或就像佛教徒所说的，一个冥思的“支点”。在第一种情况里，读者开放了这首诗；在第二种情况里，读者完成了这首诗，封闭了它。

                                                                      ----帕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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