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浪漫的名义：苛责《残酷底层物语》的舒服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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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1 今天本来应该由解释推送《遇人5》，但解释本周有人生中的大事件要处理，因此015来代班。015下两周要参加英格兰和威尔士律师资格的二试三试，总共六个半天。他这个月的稿子都是上个月准备好的，所以临时被抓壮丁，仓促之间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只好随便聊两句这两天很火的一篇文章《残酷底层物语：一个视频软件的中国农村》。
意见
2.1 X博士是个发猎奇文章的号，卖点是伪学术，没必要上纲上线地批评《残酷底层物语》。把一篇猎奇文章当成正经文章，是读者的误解，误解不能成为批评的原因。
2.2 可能成立的批评是，X博士至少是希望旁人以为他是知识分子的。但他的文章更多是虚构与诱导的意味，少见让大家变得更聪明的意思。这点不厚道。
简析
一个人看待自己不懂的事就容易浪漫
3.1 对X博士，用王二先生在《思维的乐趣》里的一句话可以说完：“文化革命之后，读到了徐迟先生写哥德巴赫猜想的报告文学，那篇文章写的很浪漫。一个人写自己不懂得的事就容易这样浪漫。”
3.2 对X博士的一些读者，稍微改一改王二先生的话，其实也适用：“一个人看待自己不懂得的事就容易这样浪漫。”
3.3 对上面这些读者，不久之前015写了一篇文章《你的知识不多不少，刚好受骗》。感兴趣的可以回复“受骗”提取。不感兴趣的看看标题也能大概猜到015是什么调调。
不宜以批评正经文章的姿态批评猎奇文章的浪漫
3.4 但是，015认为，除非个别例外，对一个发言者的批评应该在其预设的框架内进行。举例来说，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科幻作家，你不能用批评科学家的方式去批评他，比如你不能说科幻作家的描写“在科学上行不通”。
3.5 X博士的公众号015关注了很久，很喜欢，因为很好玩。这个公众号本来就不是一个进行正经学术讨论的号，它本来就是一个猎奇号。
3.6 作为一个猎奇号，X博士做的很尽职尽责。它的卖点就是它“很正的伪学术范儿（本文中伪学术指貌似非常讲理，有唬人的学院派姿势，但其实经不起推敲）”，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从这个角度说，它的浪漫是它的存在基础。
简单的区分正经学术和伪学术的方法
3.7 普通人辨别社科类正经学术和伪学术，有两个简单的的方法。
3.8 第一个，社科类正经学术文章的说理一般都有迹可循：
a. 它首先有一个立论的前提假设，比如说“人之初、性本善”，或者“人类早期就是一个丛林社会，弱肉强食，人对于人是狼”；
b. 然后它要搜集证据，这个证据可能是历史事实，也可能是统计数据；
c. 然后论证需要说理，也即逻辑，从假设到推论1，从推论1到推论2……以此类推，最后从推论n到推论n+1，从推论n+1到结论。
3.9 批评一篇正经社科学术文章，可以说推论中的某一步逻辑不通，可以说搜集的证据不全面，也可以说它的前提假设有问题。如果以上三个方面问题太大，比如逻辑混乱不堪，或者证据虚假或太过片面，或者前提假设违背常识，则应归入伪学术文章。
3.10 第二个，写学术文章时是很注重区分“可能、可以（can/may）”和“肯定、必须（must/should）”的。因为担心自身数据的疏漏和逻辑推演可能存在其他方向，严谨的作者很少、甚至不使用“肯定、必须（must/should）”，从而避免决然的下论断。
3.11 一篇运用很多“肯定、必须（must/should）”的社科文章，要么不是正经的学术文章，要么是没什么价值的文章。
《残酷底层物语》不应因其伪学术姿态被批评
3.12 目前对《残酷底层物语》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其数据片面与虚假，也就是证据的不可靠。数据方面015认为反对文章可信度较高。这是用第一个方法判断。
3.13 《残酷底层物语》里的论断语气不少。这是用第二个方法判断。
3.14 所以，用两个方法都可以判断出《残酷底层物语》是一篇伪学术文章。
3.15 但是X博士的伪学术文章本身就是猎奇，015猜想，用非学术用语写貌似学术的文章，以供消遣，是X博士的预设。他在自己预设的框架里做的相当出色。
3.16 其实“用非学术用语写貌似学术的文章”这种事很常见，很多本科生、一些研究生、少许博士生、个别教授的毕业论文或者学术成果，都是这么创作出来的。
3.17 所以，有读者把一篇猎奇文章误解成正经文章，这更多是读者的问题，怪不了作者。
可能成立的其他批评
3.18 但还是有一点可能是可以批评的。那就是但凡是知识分子，或者让别人以为自己是知识分子的人，具备一个最基本的义务：努力去提高民众的知识水平，启发大家独立思考的能力，也就是“独立之人格”。
3.19 X博士既冠以“博士”之名，卖点又是“伪学术”，至少是希望旁人以为他是知识分子的。但他的文章太浪漫了，更多是虚构与诱导的意味，少见想让大家变得更聪明的意思。
3.20 不过现在市面上很多的意见领袖，在更重要的社会问题上也是浪漫主义的，做着更恶劣的愚弄民众的行径，相比之下，苛责X博士似乎显得有些小题大作。
3.21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X博士可以有所改进，以后再发表类似文章，可在题头注明：“为防止某些读者误解，本文仅为猎奇文章，不保证严肃性与正确性，不提供观点。”这样作为一个猎奇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写伪学术文章啦。——这就好比做了坏事以后，抢先承认自己是流氓，这样谁还好意思再用“流氓”来骂你？当然，动棍子不论。
说明
《残酷底层物语》是不是软广告、文章本身可能存在的价值、用虚假和片面材料吸引民众注意这一手段的正当性这些问题，不在015本轮胡说范畴内。
（Egon Schiele自画像来源于网络）
说理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