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女子飞升女神之路 ——如何从小女子到女君子

新学书院名师系列

曾昭旭 教授

关于女性人格成长的阶段性内涵，还可以有另一种提法，就是从传统小女子过渡到现代大女人，再过渡到忠于自己的真女人，最后再过渡到能进一步去己立立人的女君子。

相对于前文成长五阶段的提法，是以本身人格的成长为主，本文的提法则是以男女两性相互关系的演化为讨论的主轴。 那就让我们回到传统长久以来的男女关系为论述的起点罢！

那当然是男尊女卑，男性负责领导、照顾、管束，女性则以贞洁柔顺回报的格局。 在这格局下的女性，从好方面看是在保护之下比较能保存多一些的人性纯真、柔软善良；但从负面看则是不免养成软弱、自卑、委屈、依赖的习性，甚且引申出多疑善妒、幽深善变的心思。 在此我们一概称之为小女子，以为她们所依附的大男人的对称。

这时首先被关注的就是法律与社会地位的平等，女性长期被压抑的性情与才能要纷纷冒出头来，女性也自然地藉此来自我证明。 于是在男女分工格局下长期被男性垄断的领域一一被女性攻破，女性广泛参与各种公众事务，从才艺、运动、知识到社会、政治、宗教逐渐证明能与男性比肩。 在这过程中，很自然地男性容易被设定为女性摹仿的对象、要超越的目标乃至竞争的对手，想要证明男人能的我们也都能。 

像这样一味以男性的刚性概念为蓝本的自我塑造，虽然也补足了女性在过去刻板分工时代被压抑不能表现的部分，但过犹不及，也可能不自觉地扭曲了自己的真性情而形成另一种压抑与假相。 这暂时性的假相不妨即称为大女人，这和大男人适构成对立相争的关系，而实属阶段性摹仿男性的假男人也。

这假相的破除当然是女性进一步成长的关键课题，因为牵涉到人格独立的关键要素：心灵的自觉。 这时女性要忽然警觉：不止自卑委屈的小女子不是我要的，连自大争强的大男人也不是我要的（其实那又何尝是真男人要的呢）；我真正想要的其实是一个没有压抑也没有夸大的真实自我。 

这样的自我不是被概念塑造的（不管是小女子概念还是大男人概念），而是基于心灵自觉，能如实接纳自己的有限，知道自己气质禀赋有那些长处和短处，遂充分善用我既有的才能去活出自我，并无强求也无自弃，并无艳羡也无鄙夷⋯像这样自由自信、真诚独立地活着，才叫真人，若在男则为真男人，在女则为真女人。

这时男女刚柔已不是刻板印象，而化为每个人的个别差异，所以当然可以有个性温柔的男人和气质刚强的女人，不受限于刻板概念而如实活出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性情，此之谓真女人或真男人或径称为真人。

那么真男人真女人间会是种怎样的关系呢？ 首先就是无关系的关系，也就是各自独立，互不依赖也不征服的关系，也就是《庄子》书中那种「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的关系。 这其实是真关系的基础，也是无论如何不致互相伤害的保证。 然后，在此基础上发展出来只有益必无害的真关系是什么呢？ 当然就是相爱的关系、己立立人爱之以德的关系。

这时人不止要活出自己，当然更要培养爱人的能力，包括表达沟通了解的能力、陪伴安慰开导的能力、忍辱负重永不灰心的能力等等。 能自觉如此努力者即名为君子，在男为男君子，在女为女君子，或不分男女，径名为君子。 这才是我们立身为人的永恒理想与方向，也是每一个人内心深处绝无例外的本性本愿，能永恒地走在这己立立人的路上，才是真实的自我实现。 

是的，从互补到相争到相忘到相爱，这是两性间多么漫长、艰辛却又跌宕动人的历程呀！ 而我们能从历史长流中走到至少能说出这道理这历程的现代，也算是真有幸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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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昭旭 教授

淡江大学中文系荣誉教授；

华梵大学中文系特聘教授；

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系文学博士；

研究领域包括先秦儒家、先秦道家、宋明理学、当代新儒学、爱情学；

教学领域包括论语、孟子、老子、庄子、易经、中国哲学史、新儒学四讲、电影欣赏与批评、

爱情义理学；

着有《王船山哲学》、《中国义理学之思维与实践》、《儒学三书》、《论语的人格世界》、《经典•孔子•论语、老子的生命智慧》、《中国美学初论》、《性情与文化》、《情与理之间》、《不要相信爱情》、《人生书简》、《孔子和他的追随者》、《从电影看人生》、《解情书》、《永远的浪漫爱》、《把丢掉的心找回来》、《因为爱所以我存在》等四十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