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专辑|穿越到戈夫曼的课堂上，会读到什么文献？档案揭密
作者：高行云
我们往往想着在课程大纲里，把几十年前的大师放进来、读哪些文献。但是，那些大师他们自己的课程大纲是什么样？
我们往往把吉登斯、布迪厄当成思想家，但不当成教师。当然，他们也一样教书育人，一样教学授课。但是更早一些呢？
G.H.米德？
我们都知道他是“述而不作”，留下的名著《心灵、自我与社会》等等，都是课堂讲义，而非专著。似乎，大师的课堂讲稿，也是一种特别的思想文本。尤其像福柯、布迪厄在法兰西学院的讲稿。
P.S.法兰西学院因应疫情影响，又开放一批在线讲座/课程，可在官网看（无字幕），和youtube上看（有英文字幕）。如果福柯活到现在，就直播看他讲座了！
https://www.college-de-france.fr/site/audio-video/
https://www.youtube.com/user/WebmestreCDF/videos
究竟这些大师上课，要读哪些文献呢？只看讲义，反而忽视了他们讲义的来源——课程大纲？
完整的学术名著的形成，有可能是“三步走”：
如今健在的社会学家，即使年老如布洛维、E.O.Wright，也可以找到他们网上的课程大纲：
http://burawoy.berkeley.edu/
https://www.ssc.wisc.edu/~wright/
但是，更早的社会学大师呢？能不能看到戈夫曼（1922-1982）的课程大纲吗？
戈夫曼档案（Erving Goffman Archives）就收录了戈夫曼在1960-1970s给学生上课的课程大纲：
http://cdclv.unlv.edu/ega/
Erving Goffman, Syllabus and Readings for Class on Society and Perosnality, 1960
Erving Goffman, Syllabus and Readings for Class on Communication and Social Contact, 1960
Erving Goffman, Readings for Class on Public Order, 1969
Erving Goffman, Readings for Class on the Ethnography of Symbolic Forms, 1970
Erving Goffman, Readings for Class on Social Interaction, 1972
熟悉戈夫曼的读者会发现，这些教学主题和他的专著密切相关，比如《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框架分析》、《日常接触》、《公共场所的行为 : 聚会的社会组织》等等。
比如，1960年开设的《沟通与社会接触》一课，见下：
究竟在戈夫曼的课上，要读哪些文献呢？
——尽管帕森斯是戈夫曼的学术上的敌人，但一样会在课堂上和学生一起读他的文献！比如1960年的这门课，就要读帕森斯的《社会行动的结构》。
——尽管我们把戈夫曼理解成“拟剧论”、人如何当演员一样前台后台、印象管理，但他的课堂上还要读一些动物行为研究。像1970年的《象征形式的民族志》这门课，就一节专门要谈动物是如何伪装自己的。在《公共秩序》这门课上，要读的可不是简单的生物学通识、科普读物，而是发表在Science等自然科学杂志上的最新文献。
——或许也想不到，戈夫曼的课上，还需要读胡塞尔、言语行为理论的奥斯汀，以及常人方法论的加芬克尔。
同时，这个档案也可以看到戈夫曼的简历！没错，我们都在想自己的简历要写成什么样，不妨来看看戈夫曼自己的简历！
对于戈夫曼的一般理解，是——美国/加拿大籍社会学家，但我们往往忽略了他在爱丁堡大学当instructor的经历（硕士毕业后的1949-1951年），之后才去芝加哥大学教书。他的第一篇论文也是1951年发表在《英国社会学杂志》（BJS）上。他的名著《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最早的版本是1956年由the Social Science Research Centre, University of Edinburgh出版。
不过遗憾的是，只有你看到1963戈夫曼自己写的简历，才会看到说《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是最早在爱丁堡大学出版，而在1970s年的简历，他只写了1959年Anchor Press出版的修订版（并且没注明是修订版）。
爱丁堡大学社会学系，至今仍非常尊重戈夫曼，目前还设有戈夫曼纪念讲座（Erving Goffman Memorial Lectures）。第一讲是1996年（《日常生活的自我呈现》出版50周年），邀请了布迪厄。历年的演讲视频与演示文稿见：
http://www.sociology.ed.ac.uk/events2/goffman/archive
戈夫曼的日常接触研究，深刻影响了1970年代社会学——尤其是正在发展“结构化”理论的英国社会学家吉登斯。我在五一假期开的课程，会特别谈到这二位学者之间的衔接与发展。
话说回来，你可能好奇，是谁收集了戈夫曼的档案呢？不像芝加哥大学图书馆整理了米德档案，这是由内达华大学一个研究中心在主持了。不仅收录了戈夫曼的档案，还有米德等）——实用主义美国社会学传统，资料十分丰富。比如还有米德的通信手稿的扫描件（1883年信件见下）：
主持人是谁？
其实是一位我们不熟悉的美国社会学家（也是实用主义社会学理论家）Dmitri Shalin。他在1973年俄罗斯科学院的社会学所博士。想必是俄国人，但如何又到了美国呢？又在1991年拿了哥伦比亚大学社会学博士。
其实，由于我们对美国社会学的印象，停留在top学校，往往忽视了很多理论研究者（尤其是目前老一辈的了、不太合今日主流的），有时会在小学校任教。比如：
Philip Manning教授，研究弗洛伊德、美国社会学史，在Cleveland State University任教；
Victor Lidz教授，是帕森斯的学生，仍在延续老师的传统，在Drexel大学任教。
David Elliott教授，研究互动论与实用主义，在Missouri大学作者。
Milan Zafirovski教授，一直致力于经济社会学的理论研究，在North Texas大学任教。
实用主义=微观主义？一个社会学学派被标签化的由来（Gross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