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吃曹县的汉服热的瓜，康奈尔大学早就写成博士论文、还出了书

文/高行云

首发时间：2021年5月20日

最近，“曹县”火了。

也许，你也听到了——

“北上广曹”

“宁睡曹县一张床，不要上海一间房”

“中国看上海，美国看纽约，世界看曹县”

“山东菏泽曹县！牛X 666！我的宝贝！”

甚至，针对网上的火爆关注，连曹县县长都出面回应了！

不过，似乎有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特别有意思：

据说，曹县的两大支柱：棺材寿衣和汉服

一方面，曹县生产的棺材垄断了日本90%的市场，另一方面伴随着寿衣产业的发展，又转型为“汉服”产业。

如果你要淘宝上买“汉服”，再看看发货，也许正是山东省曹县。毕竟，现在“汉服热”，翻开B站也好，抖音也好，以及“小红书”，到底都能看到推荐的汉服。翻开朋友圈，这天暖和起来，周末免不了会有朋友去拍个汉服照、晒个朋友圈。

不过，当我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时候（又刷手机没看论文的时候），我琢磨了琢磨，这个“汉服”英文要怎么写呢？于是再一搜索，原来就是叫“Han clothing”，再一搜索呢？！

康奈尔大学2013年的人类学博士毕业论文，居然写的就是中国的“汉服热”！

下载链接：

https://ecommons.cornell.edu/handle/1813/34288

没错，我们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时候（以及发愁写什么、怎么毕业的时候），人家早就写成博士论文了！

而且，这本博士论文，也已经在2017年于加州大学出版社出版了！

这个博士论文到底讲什么呢？看看目录吧！

从民族主义的社会科学研究（“想象的共同体”学说）

到“天下观”的历史脉络（近代以来的演变）

甚至再到当前的“文化政治”（如蒋庆的儒学）

还做了田野调查，跑了长三角珠三角和云南等地

还特别关注汉服运动里的性别分化

包括这么多，但居然都是围绕“汉服”的研究！

也许你心里想了，从汉服延伸谈这么多，到底这个作者靠不靠谱呀！

可别说，这位作者现在在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中国研究系任教，可在中国呆了一些年。

2002年在美国本科毕业后，又在2003年从霍普金斯大学—南京大学的南京大学中美文化研究中心毕业。接着在美国读博之前的时候，又在上海当了几年的英语翻译。为了做这个汉服研究的博士论文，他也跑到长三角、珠三角等地做了田野调查。

究竟，这位学者怎么看待“汉服运动”呢？

1. 首先，他把汉服运动看作是新传统主义、族群—国族主义有关

a neo-traditionalist and ethno-nationalistyouth-based movement

2. 其次，他进一步问：为什么这个运动要采取“服装”的形式呢？

3. 再者，他还问：为什么是现在而不是更早或更晚兴起这个运动呢？

这篇博士论文指出，我们容易把国族主义看成是“已想象完成的现实/共同体”（imagined communities），但也忽视了国族主义也是“可想象的共同体/现实”（imaginary communities）。这意味着，如果接受安德森说的“想象的共同体”说法，那么国家/民族不仅是想象的，还而且也可以在现在现实基础上，继续突破的想象。这里面，甚至蕴含着“自我解构”的特点。

汉服就是个典型，它提供了一种对国家民族的新想象，具有对现实的回应性。这种回应往往是被动的。因为他的田野调查发现，这些汉服运动的参与者，习惯将当前现实作为对立面，陈述如何打造一个不同于当前现代性的中国图象，甚至也愿意把现实理解成为民族国家建构尚未完成、而他/她们的汉服装束代表着迈向未来、今后才完成的民族国家形象。所以，而且，这书还分析了，这些汉服运动者虽然知道汉族占中国人口90+%，但还会有一种受害者想象，认为一个“真正的汉族”“真正的中国”没有在当下现实的中国里充分释放它的潜力、实现它的理想。

值得一提的是，这本博士论文也注意到汉服运动中把性别同质化了，忽视了其中对女性的想象过于传统。比如，作者的田野调查发现，一些汉服运动的男性参与者，认为改革开放以来、现在的女性过于开放、西化、只爱房子爱车、忽视了传统价值。而传统价值是什么呢？

不过还是要说，这是十年前的研究了，肯定和现在不一样了！

看看下一段，来自田野调查的声音，就知道了：

一位男性汉服参与者称他心中的传统女性是“由内而外的美”，可是“内”是什么呢？

    * 这是Sociological理论大缸的第548期推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