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节跳动要取消大小周，但欧美正在996工作化？一些数据统计

如果

文/高行云

首发时间：2021年7月14日

* 马克思，也反对过996？

* 欧美，正在为每周工作4天奋斗？

* 真实的欧美，却开始996了？

* 什么因素能遏制996？

【页底有996研究书单】

7月9日，互联网公司“字节跳动”宣布将于2021年8月1日起取消隔周周日工作（“大小周”）的安排。

与字节跳动相呼应的是，腾讯旗下的光子工作室以及快手公司，都在陆续取消大小周。

一场996的工作制，似乎正在消失？

是的，也许在中国是。但未必在全球。

今天就来看看欧美历经百年争取来的“8小时工作制”是如何被一步步打破的——也许，996正在大洋的另一端，再次升起。

01

19世纪欧洲：马克思也反对996

在19世纪，劳工争取8小时或10小时工作制之前，普遍做法是：每天工作 12 或 14 小时，每周 6 天。如果翻开马克思的《资本论》第1卷，相当篇幅在反驳19世纪中叶英国的资本家抱怨：

我们只是最后一小时才赚到钱。如果你们要从10+小时砍到8-10小时工作日，那我们资本家就要亏钱倒闭了。

02

今日欧洲：为每周工作4天而探索

欧洲经过了19世纪的“革命的世纪”，似乎劳动工作时的问题，已经是过去时。确实，翻开今天的欧洲新闻，讨论的都是如何变成了每周工作4天的新闻！

冰岛在过年几年让全国人口的1.3%参与一项实验：每周只工作4天，薪酬不变，结果多数参与公司并没有因此降低生产力，员工的健康和生活也得到了改善。不仅是小国冰岛，据日本媒体报道，日本政府也有讨论推行4天工作周。西班牙更是协商在2021年秋季实行每周工作32小时制度。

(Autonomy.work是参与冰岛实验的英国智库

该智库的报告，见页底有百度云下载）

03

真实的欧洲：996工作制正在蔓延

西方国家，不仅这一面。

学界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有一个概念，叫“极端工作时”（Extreme work hours），一般是指每周工作50个小时或者更多。当然，这远远不到996了。

每周工作50小时 = 朝九晚五，大概工作6天！

996 = 72小时 = 朝九晚五，大概工作9天

如果直接按996统计，可能超过西方人的想象了~

博士毕业于中欧大学政治学系、现于欧盟任经济与社会政策分析师的Anna S. Burger，于经济社会学、政治经济学重要刊物Socio-Economic Review2020年第4期发表了论文《西欧和北美的极端工作时》（Extreme work hours in Western Europe and NorthAmerica: diverging trends since the 1970s）。这份研究统计了十几个西欧国家（奥地利、比利时、丹麦、芬兰、法国、德国、希腊、爱尔兰、意大利、卢森堡、荷兰、挪威、西班牙、瑞典、瑞士、英国）和北美的加拿大、美国等的996工作制情况。

西方国家有多少劳动者要996工作？

根据下面这个图表：

灰色是1970-1989年每周工作超过50小时工人占全国工人比例的情况。

* 其中最高的是美国，有15%的劳工要996，其次是英国，在11%左右。

* 瑞典、芬兰等北欧国家都不用996。

黑色是1990-2010，情况变得不好。

* 2010年，美国有将近20%的劳动力要996了。

* 像北欧的福利国家，也开始有5%左右的劳动力要开始996了。

* 加拿大、英国、荷兰、德国等都是增长趋势，正如英国工会组织最近的一项分析表明，在 2010 年至 2015 年间英国每周工作时间超过 48 小时的人数增加了 15%，达到近 300 万人。

* 一向让人觉得“懒”的南欧国家，意大利和希腊已经有11%的劳动力要996了。

唯一例外是法国：只有法国在这二十年来，有效遏制了996的蔓延！

 是否选择长时间工作并不完全甚至主要取决于个人的偏好，而是受政策和集体社会经济制度的指导。

西方国家，哪类劳动者更可能996工作？

也许你会觉得技能专业门槛较高领域的劳动力，会更996？像中国的码农？

我们再来看看分职业类别的分析。这一点分国家，有些不均衡。

* 在北美，高技能人才中996的比例，比低技能人才中996得更多。

* 甚至像德国，我们一直觉得是工业技能大国，但低技能劳工的996比例远低于高技能人才。

* 不过，像像丹麦、希腊、西班牙、爱尔兰，又是反过来，低技能人才有更高比例的996工作。

如果把所有国家合并在一起，再区分低技能、中技能和高技能人才，那么就清楚地看出：确实，在高技能专业领域，反而这五十年来变化更可悲：996的比例更高

西方国家，哪些因素会促进/遏制996工作？

有一个专门概念，叫就业保护法（简称 EPL），是专门用来在劳动力市场中界定协调雇主与雇员之间分歧的。如果工人受到很好的保护，不容易被解雇，就更有可能拒绝上级提出的996加班要求。通过分析各个国家就业保护水平，能够看到：

有越完善的就业保护法，996的比例更低。

美国是在就业保护法律方面做得最弱，法国是做得最好。北美和英国都左上角，北欧和法国一般在右下角，形成了分化。

这篇文章还统计分析了其它因素对996工作的影响，例如：外来劳动力、左翼政党在内阁中占比、工会实力等等。

文献来源：

Burger, Anna S. 2020. “Extreme Work Hours in Western Europe and North America: Diverging Trends since the 1970s.” Socio-Economic Review 18(4):1065–87. 

关于不同国家的工作时间和宏观政治经济制度的关系，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参考两篇：

Berg P, Bosch G, Charest J. 2014.“Working-time configurations: A framework for analyzing diversity across countries.”Industrial & Labor Relations Review, 67(3): 805-837.

Burgoon B., Baxandall P. 2004 “ Three Worldsof Working Time: The Partisan and Welfare Politics of Work Hours inIndustrialized Countries,” Politics and Society, 32, 439–473.

这篇文章对照著名的“福利国家的三个世界”理论，提供了对应的工作时间的国家分布的分析。

冰岛的每周工作4天的实验，由英国智库autonomy做的评估报告，百度云下载：

链接：https://pan.baidu.com/s/1E7cClRFOJjoqrFELsEBAgA

提取码：yu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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