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書生
在當代魏晉南北朝史學者當中,我最崇敬周一良先生的學問。
這個“最”,用的是它的本義,就是超越時人十萬八千里的高水平學者,是唯一的雄踞高山之巔的學者。因爲啥?就衝着他的《魏晉南北朝史札記》,就值得我這麼崇敬。
但對他的回憶錄——《畢竟是書生》,我卻不敢看,或者說根本不願意看。
因爲以周一良先生的學識修養,當一個個同儕學人相繼被迫害致死的時候,他在做的那些事兒,他做過的那些事兒,是需要深深懺悔的,這不是用“畢竟是書生”、也不是用“上了某某的當”所能爲自己開脫的。
對於我來說,正因爲我衹是個書生,正因爲我畢竟是書生,纔要始終恪守一介書生做人的底線;即使遭遇那些黑暗的日子,也絕不跟着魔鬼的腳步起舞。
書生也是國家的組成部分,而對於國家來說,就像顧炎武講的那樣——士大夫無恥,是謂國恥,能不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