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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赫拉没有飞走?因为布尔加科夫搞忘了

熊阿姨 熊阿姨 2022-04-29


最近大家工作都很忙,更新速度不得不放缓。公爵的语音播报在上周末已经结束,接下来会陆续整理成文稿。


每次公爵收到文稿,还会继续把至少1/3做修订,工作量极大,感谢公爵的无私付出,敬祝公爵论文比较顺利,身体比较健康!



以下是公爵的第十六、十七、十八章精讲:

(群友陈翔整理)

第16章

《行刑》


谁要钉死约书亚?


和本书第二章差不多,第十六章的一大看点在于比较它和福音书文本上微妙的差别。


比如说,犯人脖子上挂的牌子,布尔加科夫写的是“阿拉米语和希腊语,写着强盗和叛乱分子”,但是在福音书里,其实还有一个“拉丁语”。


《大师与玛格丽特》:每个犯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牌子上分别用阿拉伯语和希腊语写着“强盗和叛乱分子”。

 

约19:19—20 彼拉多又用牌子写了一个名号,安在十字架上……是用希伯来、罗马、希腊三样文字写的。(另可参考路23:38)


还有一个差异点,涉及第二章,当时漏讲了。就是赦免一个囚犯的问题,在福音书里,彼拉多让犹太人的民众选赦免哪一个,民众(在祭司长的挑唆下)说要赦免巴拉巴,要钉死耶稣。


但是在布尔加科夫的笔下,这件事是彼拉多和犹太长老该亚法讨论决定的。也就是说,这个事情是由罗马总督和犹太的“赵家人”内部商定的,老百姓无权过问。


《大师与玛格丽特》 该亚法盯着彼拉多的眼睛,轻声但坚决地说,长老会认真复核了该案,并再次告知总督,希望释放巴拉巴。

 

太27:20—22 祭司长和长老,挑唆众人,求释放巴拉巴,除灭耶稣。巡抚对众人说,这两个人,你们要我释放哪一个给你们呢?他们说,巴拉巴。彼拉多说,这样,那称为基督的耶稣,我怎么办他呢?他们都说,把他钉十字架。(另可参考可15:11—13,路23:13—23,约18:39—40。)




病怏怏的无花果树


提到利未·马太的时候,有一个很有趣的细节。说“这里有一株病怏怏的无花果树”,这个地方很微妙,因为福音书上记载,基督诅咒了一棵无花果树,然后无花果树就立刻枯干了。


布尔加科夫虽然刻意和福音书文本保持距离,但是这里却冒出来一棵病恹恹的无花果树,仿佛福音书上面说的事情发生过。但另一方面,布尔加科夫也没有说这个无花果树是因为约书亚的诅咒而枯萎的,于是就有一种“真真假假分辨不清”的感觉。


《大师与玛格丽特》 他没有在进山的路口,可以一眼看到行刑现场的那边,而是躲到了山丘的北麓,那里没有缓坡,没有通道,只有坎坷崎岖的山地,到处沟壑纵横、坑坑洼洼,只有一株病怏怏的无花果树,牢牢地钩住裂罅中一小块被老天诅咒的干涸的土壤,苟延残喘。


太21:18—19  耶稣看见路旁有一棵无花果树,就走到跟前,在树上找不着什么,不过有叶子。就对树说,从今以后,你永不结果子。那无花果树就立刻枯干了 。(另可参考可11:12—14, 20—22。)



利未·马太的诅咒


“上帝,我诅咒你!”他沙哑着嗓子叫着,大声斥责上帝的不公,表明心迹,从此不再相信上帝。“你是聋子!”利未哭号着说,“如果你不是聋子,你必已听见我所求的,必已杀掉此人”……“我先前错了!”利未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你就是个恶神!莫非你的眼睛已完全被教堂香炉的青烟遮蔽,莫非你的耳朵除了祭司的号角什么也听不到?你不是全能的神。我诅咒你,你是强盗的神,你是强盗的守护者和灵魂!”


利未·马太在诅咒上帝之前,先请求上帝立刻显灵。注释者指出,这个地方和基督教的教义有很大差别——耶稣教导信徒的信仰不应取决于上帝显灵与否,不要因为上帝会显灵才信。可是在这里,利未·马太作为约书亚的门徒,却在这种时刻请求上帝立刻显灵,还在上帝不显灵后开始诅咒上帝。

 

利未·马太诅咒上帝的话,第一句是,“上帝我诅咒你”,然后说“你是个恶神”,又说“你不是全能的神,我诅咒你”。这里也有一点校勘版本的差别,白桦熊的本子和钱诚的本子,都是从1973年的本子译的。但是在后面1989年的本子里,在“你不是全能的神”后还有一句:“你是一个黑暗的神”。




是上帝发怒还是魔鬼来了?


马太诅咒上帝后,狂风暴雨突然来袭,那这狂风暴雨到底象征着上帝之怒还是魔鬼降临?注释者认为,布尔加科夫在此处留下了一个谜团。


就连叙事者的口吻也是模棱两可的。他说“利未·马太睁开了双眼,不知是他的诅咒灵验了”——这暗示着是上帝发怒了,但随后他又说,“还是有其他的原因”——这暗示着招来了魔鬼的力量。也就说这里的叙事者(不就是大师吗)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上帝发怒了,还是魔鬼的力量来了。


我个人觉得,魔鬼的力量可能性更大一点,因为在这里,“西边的天空陡然升起一片可怕的暴雨云,将太阳吞没”——这朵暴雨云是从西边的天空来的。注释者提到,西方通常被认为是魔鬼的地盘。此外,这里的乌云接近于第十章、第二十九章对乌云的描写,而这两处的乌云以及随之而来的雷暴都是和魔鬼势力密切相关的。


《大师与玛格丽特·第十章》:行政经理擦了擦眼睛,抬头看见,莫斯科上空正有一片暗黄色的积雨云低低地压来。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大师与玛格丽特·第十六章》:西边的天空陡然升起一片可怕的暴雨云,将太阳吞没。乌云的周围白浪翻涌,中间漆黑的云层时不时闪变着黄色的憧影。黑云喑呜叱咤,喷射着时隐时现的丝丝闪电滚滚而来。


《大师与玛格丽特·第二十九章》:沃兰德预言的暴雨,已经在地平线上积蓄着力量。西边升起的乌云已经遮去了半个太阳,不一会儿便吞没了太阳。……这一片黑暗,从西边滚滚而来,席卷了巨大的城市。


第十章的“暗黄色的积雨云”,直译的话其实是“黄肚皮的雷雨乌云”,而第十六章“漆黑的云层时不时闪变着黄色的憧影”,直译的话是“冒着烟的黑色肚皮被反照成黄色”,在形态上颇有相似之处。而第二十九章沃兰德预言的这朵乌云同样来自西方,更重要的是,随着乌云和雷暴登场,“黑暗中,沃兰德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还要提一下的是,在福音书传统中,耶稣受难时降下的黑暗被解释成日食:


路23:44—45 那时约有午正,遍地都黑暗了,直到申初,日头变黑了,殿里的幔子从当中裂为两半。(另可参考太27:45,可15:33。)


但事实上,耶稣受难时为逾越节前一天,月相为满月,而根据科学常识,满月时是不可能发生日食的。布尔加科夫在草稿中特地摘抄了相关信息,这或许也能解释他为什么选择用乌云来解释黑暗。



行刑细节的出入


接下来受刑罚的时间,这里也和福音书不一样。福音书上面好像写的就是在十字架上,一共差不多是六个小时。


而在布尔加科夫笔下,“强盗们被折磨了四个多小时之后”,“戴风帽的男子”就趁着天色渐暗,吩咐刽子手把他们都结果了。


可15:25,34 钉他在十字架上,是巳初的时候……约在申初,耶稣大声喊着说,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就是说,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另可参考太27:46,路23:45)


《大师与玛格丽特》:强盗们被折磨了四个多小时后,从耶路撒冷疾驰而来的步兵大队指挥官带着传令兵上了山。


对于耶稣和另外两个犯人的衣服,布尔加科夫这里称为“肮脏的破布”,就连刽子手都嫌弃不要。但其实在福音书里,提到那些行刑的人在抢着要他们的衣服。



约19:23—24 兵丁既然将耶稣钉在十字架上,就拿他的衣服分为四份,每兵一份。又拿他的里衣,这件里衣原来没有缝儿,是上下一片织成的。他们就彼此说:“我们不要撕开,只要拈阄,看谁得着。”这要应验经上的话说:“他们分了我的外衣,为我的里衣拈阄。”兵丁果然做了这事。(另可参考太27:35,可15:24,路23:24)


《大师与玛格丽特》:鼠太保厌恶地觑了一眼那堆肮脏的破布,那还是不久前穿在囚犯身上的衣服,现在就连刽子手都嫌弃不要。



另外要注意一下,和第二章一样,这里凡是提到十字架的地方,原文其实都是“木桩子”——布尔加科夫故意在回避十字架这个词。另外,这三个木桩子放的位置也有些不一样,福音书上写的是基督在最当中。但是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最近的木桩子上是赫斯塔斯,第二根木桩子上是狄司马斯,也就是说,耶稣并不在当中。



《圣经·马可福音》:他们又把两个强盗,和他同钉十字架。一个在右边,一个在左边。


《大师与玛格丽特》:这时,从最近的十字架上传来一阵嘶哑而又语无伦次的歌声。赫斯塔斯在上面被吊了近三个小时后……第二根十字架上的狄司马斯最为痛苦……约书亚此时比另外两个都要幸福。



又一个bug


“那人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浅蓝色旧袍子。头上包着块白布,用带子在额头周围箍住,两手被绑在背后。”(第二章)


“松散的头巾盖住了他低垂的脑袋。”(第十六章)


这里在描写耶稣时,又有一个布尔加科夫前后有点不一致的bug。


在第二章里,彼拉多把耶稣带上来之后,描写耶稣的穿着是“头上包着白布”,白布外面有一个皮带绑着,就像现在很多阿拉伯人的穿着。


第十六章讲耶稣头上是“松散的头巾,盖住了他低垂的脑袋”。这个“头巾”更确切的译法是“缠头”,就像阿塔哥哥头上绑的东西,或者印度锡克教徒头上包的很大一块东西,还有在伦勃朗画的圣经题材画里,人物头上都绑着这种“缠头”。


约书亚的样子


伦勃朗画中人物的“缠头”



吮吸与拒绝


“喝吧!”刽子手说,把蘸满水的海绵用矛柄举到约书亚的唇边。他的眼里顿时闪耀出喜悦的光,贴着海绵贪婪地吮吸起来。


刽子手把沾满水的海绵伸到约书亚的唇边,这里写“约书亚顿时闪耀出喜悦的光,贴着海绵贪婪地吮吸起来”。


但在福音书里,这个记载稍微有一点复杂,每部福音书里还不太一样,首先给的不是水,其次耶稣也不肯喝。


太27:34 兵丁拿苦胆调和的酒,给耶稣喝。他尝了,就不肯喝。(英、俄传统译本均根据更老的母本译作“苦胆调和的醋”。)


太27:48 内中有一个人赶紧跑去,拿海绒蘸满了醋,绑在苇子上,送给他喝。


可15:23 拿没药调和的酒给耶稣,他却不受。


可15:36 有一个人跑去,把海绒蘸满了醋,绑在苇子上,送给他喝……


路23:36 兵丁也戏弄他,上前拿醋送给他喝……


约19:28—30 耶稣……就说:我渴了。有一个器皿盛满了醋,放在那里。他们就拿海绒蘸满了醋,绑在牛膝草上,送到他口。耶稣受了那醋,就说,成了。便低下头,将灵魂交付神了。



待到第二十五章,我们会发现小说与福音书之间的交错更为复杂。 



约书亚的遗言


关于耶稣的遗言。马太、马可说的都是“我的神,为什么要离弃我”,路加说的是“父,我的灵交到你手上了”,约翰就是一句“成了”。而在大师笔下,约书亚的遗言却是“让他喝吧”和“大人……”。


这里或许也能体现出大师笔下约书亚的主要特征:一个心怀慈悲的普通人。




第17章

《心烦意乱的一天》


别骂“见鬼”



安娜·理查尔多朵芙娜在会计师周围上蹿下跳,撕扯着他的衣服,哭喊道:“我一直,一直都劝阻他,让他别骂见鬼!这下真见了鬼了。”


音响委员会的领导消失隐身后,他的秘书哭喊道,“我一直劝他,让他别骂见鬼,这下真见鬼了”。俄罗斯民间迷信忌讳说鬼字,认为你一说,鬼就真的会来,但是在提倡无神论的苏联时代,很多人觉得无所谓,把这个词挂在嘴边骂来骂去,结果就真的骂出事儿来了。


这部小说里,有很多因为骂了“见鬼”而当真见鬼的人。比如一开始柏辽兹说,“真见鬼,哎呀见鬼,我要去酸水城……”然后沃兰德就找上门来了。


与此相对的是,如果是真诚地呼唤鬼,那么魔鬼就会作为一种奖赏性和拯救性的力量向你显现。


比如说在第十九章,玛格丽特说“如果能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就算把灵魂抵押给魔鬼,我也愿意”。还有在第二十四章,大师连骂了三次“见鬼”。在这两个场景下,阿扎泽勒都迅速登场相助。




讽刺合唱


这位秘书毫不掩饰自己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停止唱歌的渴望,却无法停下来,他和整个合唱团一起,把歌声送到了巷子里,送到了行人的耳朵里。


合唱是苏联当局非常推崇的一种艺术,他们认为合唱可以提升集体主义精神和人民的凝聚力。当时审查艺术的委员会往往会禁止个人演出,给合唱这样的集体节目让位。布尔加科夫这里可能也是在暗暗报复:你们不批准我的剧,又那么喜欢批准合唱节目,那么你们就一直这样唱下去吧。


布尔加科夫在《狗心》里也抒发了自己对合唱艺术的厌恶。而在其他苏联讽刺小说,比如说伊里夫、彼得罗夫的《十二把椅子》中,合唱也经常成为嘲讽对象。


【红旗歌舞团】神圣的贝加尔——光荣的海(2017)



第18章

《倒霉的来访者》


三百滴乙醚缬草精


克洛维耶夫伪善地哭诉柏辽兹的惨死,说自己要喝三百滴乙醚缬草精。


这个片段的灵感可能来源于当时莫斯科艺术剧院领导的两面三刀——剧院领导层一起决定不断拖延,最后毙掉他的剧本《莫里哀》。面对布尔加科夫上门催债,这位领导出来假惺惺地充当和事佬,声称自己为这个剧本甚是操心,对剧院感到甚为羞耻,觉得布尔加科夫“是如此的正确,如此的正确”。然后他服用了几滴乙醚缬草精。


关于“三百滴”这个数字,注释者提到,布尔加科夫经常使用把数字夸大到荒诞地步的手法。比如在手稿中,他曾写道瓦略特剧院散场后, “有2000个裸体的观众”在莫斯科街头跑来跑去。


而手稿中在提到整个苏联作家数量的时候,为了暗示苏联作家都跑到莫斯科来享受福利,布尔加科夫写的是:“经调查,苏联一共有5011个作家,其中5003个在莫斯科,1个在克里米亚,还有7个在列宁格勒”。



姑父的护照


猫在看柏辽兹姑父的护照时说,“如果是我,就不会把护照发给您这样的人!”


这里的时代背景是,20世纪30年代,苏联开始实行护照制。这个“护照”是指国内护照,类似我们现在的身份证加户口本。在发护照的时候要填一个表格,表格里有很多非常危险的问题。涉及家庭阶级出身、海外亲戚等等。如果回答得不好,就会给自己带来危险,但是如果不回答,就拿不到护照,没法享受很多公民权利。


这里说“一看就不会把护照发给他”,其实也是在暗示,知识分子出身的人,要么在阶级出身上很可疑,要么是有亲戚在海外。




马雅可夫斯基和他的朋友们


阿扎泽勒把姑父扔下楼之后啃了个鸡腿,然后把鸡腿骨插到口袋里。


注释者提出,这可能是在影射革命前马雅可夫斯基以及他的那群未来主义诗人朋友们。他们很重要的一个特征就是爱标新立异,穿奇装异服。其中有一个人很喜欢把鸡骨头插在西装口袋里。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解读,那么阿扎泽勒“左眼长着白翳”可能也是在影射。因为未来主义诗人大卫·布尔柳克有一个眼睛失明,装了一个玻璃球取代眼球。


之前讲沃兰德的时候,我们曾提到说沃兰德的一个原型可能是马雅可夫斯基。于是“沃兰德和他的随从们”就与“马雅可夫斯基与未来主义诗人们”对应起来了。





沃兰德的装束


接下来我们跟着餐厅管理员进入沃兰德的房间。


沃兰德的装束是“火红衬里的黑色斗篷”而之前我们提到彼拉多的的装束是“红色衬里的白色斗篷”。


如果说红色象征着血和火,那么黑色自然是地狱和邪恶的标志,而白色则象征着纯洁和无玷。这样的话,彼拉多穿的“红色衬里的白色斗篷”多少体现了布尔加科夫对这位血腥总督的一种不同的评价。


另外注释者提到,沃兰德火红衬里的黑斗篷灵感来源可能同样是夏里亚宾在古诺的歌剧《浮士德》中扮演浮士德的造型。上一讲已经放了一张照片,这次我又找出几张彩照,能让大家对颜色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麦格尔男爵的原型


关于麦格尔男爵,白桦熊的注释正确地指出了他的原型:鲍里斯·(冯)施泰格尔男爵。


这里再稍微补充一些信息。首先这位施泰格尔男爵在1937年大清洗的时候被毙了。但布尔加科夫其实早就料到了他的命运,因为他在30年代初的草稿中,就已经写到麦格尔男爵会死于非命。另外,这个施泰格尔男爵是一个有名的密探,只要外国人举办的活动往往都能看到他的面孔。当时在莫斯科的许多外国人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我在维基百科里面还看到,这个男爵除了窥探情报外,还帮外国人拉皮条。他会千方百计地给外国人介绍苏联漂亮的女演员,这些演员被迫为秘密警察服务,骗取外国人信任后套取情报,实则是沦为了当局的性奴隶。



燕尾服或黑西服


女仆跟麦克尔男爵说,“穿燕尾服或者黑西服”。这是接下来撒旦舞会对男宾的着装要求。


我们之后会说到,1935年布尔加科夫被邀请去美国驻苏联大使馆参加盛大舞会,这场舞会是撒旦舞会的一个重要原型,而舞会邀请函上写的就是要穿“燕尾服或者黑西服”。顺带一提,布尔加科夫夫妇去了这个舞会,发现麦克尔男爵的原型也在现场。




黑弥撒仪式


我们看到在描写沃兰德和侍从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时,布尔加科夫描写了非常多的宗教器物,首先是彩色玻璃窗,一缕阳光照进来让它有了酷似教堂的氛围。桌布用的是教堂的锦缎,上面摆着纯金的盘子,这都是东正教的仪式用器。


这就涉及到传说中的魔鬼祭祀仪式,也就是“黑弥撒”,根据传说,这种仪式最好是要在一个基督教的空间,比如废弃的、被玷污的教堂中进行,使用各种基督教仪式用品,由一个背叛了基督教的牧师来主持。弗雷泽的《金枝》中详细描写过这种黑暗仪式的细节,布尔加科夫藏书中就有《金枝》,他在写作的过程中可能参考过。


沃兰德的房间就是这样一个“被玷污的教堂”,随后的撒旦舞会就是这场黑弥撒的最高潮。而主持黑弥撒的人,当然就是撒旦沃兰德本人。到第二十九章还会提到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法衣”,其实是特指天主教神父的法衣,这也是强调沃兰德作为黑弥撒主持人的身份。



赫拉没有飞走


关于赫拉,白桦熊的注释里有点误会,布尔加科夫关于赫拉的参考资料不是《不列颠百科全书》,而应该是沙俄末年出的一套《布罗克豪斯和叶夫龙百科全书》(可能“不列颠”和“布罗克豪斯”都是Br开头的,所以看混了)。这套百科全书对《大师玛格丽特》的写作非常重要,包括耶路撒冷文本里面很多事实性信息,都是从这个百科全书里面摘录下来的。


从《布罗克豪斯和叶夫龙百科全书》的“魔法”条目里写道,在希腊的莱斯博斯(Lesbos)岛上,民众会把那些英年早逝变成吸血鬼的女孩子称为“赫拉”。


不过就跟布尔加科夫笔下许多别的形象一样,赫拉这个形象也是综合性的,还有许多别的来源。比如说在《浮士德》中的瓦尔普吉斯之夜,浮士德在女巫里发现了他过去的爱人玛格丽特,同时看到了玛格丽特脖子上有一根红线,意思是生前遭受了暴力死亡。


而在欧洲中世纪基督教的伪经传统中,有一个关于希律王的妻子希罗底(就是那个挑唆莎乐美要来施洗约翰人头的女子)。传说认为,希罗底在死后,她的脖子上也有一道像红绳一样的印子。希罗底在俄罗斯的民间传说中被叫做“希罗”,发音跟“赫拉”比较像。


最后,小说最后还留下的一个谜团。沃兰德带着三个随从,和大师、玛格丽特一起飞走了,然后赫拉没有飞走。有一个研究者后来就问布尔加科夫的遗孀,为什么赫拉没有飞走?


布尔加科夫的遗孀张皇失措地看着他,然后“突然用一种让人难忘的表情喊道:‘米沙(布尔加科夫的小名)把赫拉给忘了!’”。




猫头鹰的迷信


猫头鹰是一种在夜间行动的鸟,所以在很多文化传统中,猫头鹰总是和黑暗的、地狱的力量联系在一起。而在俄罗斯民间还有一个迷信,假如猫头鹰从人头上飞过,尤其是如果它的翅膀碰到你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注定死亡。


在这里,餐厅负责人被猫头鹰碰了一下,然后就被预言很快死于肝癌。同样玛格丽特在进入这个房间后也听到了“一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头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佩特罗尼乌斯的死法


“我倒是奉劝您不要在医院里躺着。”演员接着说,“病房里都是些病入膏肓的人,听着他们的呻吟和喘息死去,又有什么意思。不如用这两万七千多卢布举办一个盛宴,伴着琴瑟笙箫,有微醺的粉黛左拥右抱,有狐朋狗友众星拱月,然后服毒自尽,去到‘另一个世界’,岂不更妙?”


有研究者指出,很像是古罗马文学家佩特罗尼乌斯,也就是《萨蒂利孔》的作者的死法。



塔西佗记载的佩特罗尼乌斯之死


沃兰德建议一个为了100卢布斤斤计较的莫斯科小商人,向一个罗马的唯美主义者、大贵族、大文豪学习如何优雅地死去。这真是一个只有魔鬼才开得出的黑色玩笑。


同样的,这个小商人走出房间后,赫拉给他递了骑士的象征——插着公鸡翎的帽子和黑柄长剑。这两者都是骑士的象征,这也是对其小市民身份的一种嘲讽。



剑的双重性写法


注释者指出,布尔加科夫常使用一种亦庄亦谐的“双重性”写法,此处写沃兰德和随从们的佩剑,一金三银,此为庄;但后来这把佩剑被沃兰德当成棍子,用来把河马从床下赶出来,舞会结束时,佩剑又变成了沃兰德的手杖,此即为谐。




布尔加科夫吐槽医生同行


这个片段是布尔加科夫在1940年1月,也就是他生命的最后时刻,身患绝症之时写的。


布尔加科夫当时在莫斯科大剧院工作。这是苏联的顶尖剧院,所以他可以去看当时苏联最好的医生。但是这些医生的冷酷、不近人情让他非常失望,他们对他病情的描述都类似“哎,您的事儿坏透了”,或者“您自己也是医生,您懂的”。有一个医生甚至跟他说,“我不强求住院,因为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儿”。虽然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布尔加科夫又活了半年。


注释者还引述布尔加科夫在去世前不久,给一个朋友写的信:“在走到生命的尽头,我不得不又对另一些人产生失望情绪,这就是内科医生们。我不会说他们是杀人犯,那样实在太残酷了。但是我很乐意把他们称为巡演明星,或是敷衍了事、没有才能的人。”


餐厅负责人给医生30卢布,30卢布是为出卖耶稣而付给犹大的报酬。在布尔加科夫笔下,这个数字,尤其当它和钱联系在一起时,总是象征着背叛。付给医生30卢布,意味着在布尔加科夫心中,这些医生同行的冷酷和马虎已经背叛了希波克拉底誓词。


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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