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在水中热爱火焰

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Eugénio de Andrade, 1923-2005），生于葡萄牙内地一个农民家庭，后来去里斯本和科英布拉求学，但最后定居在葡萄牙北方最重要的工业城市波尔图，在政府的卫生部门任职。被公认是葡萄牙当代最重要的抒情诗人，多次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他1942年发表处女作《纯洁》，自此从未终止写作，至今已发表了三十多部作品。其作品已被译成三十多种文字，广受欢迎。他的主要作品有《手与果实》（1948）、《水的前夜》（1937）、《大地走笔》（1974）、《鸟的门栏》（1976）、《关于这条河的回忆》（1978）、《阴影的重量》（1982）、《白色中的白色》（1984）、《大地的另一个名字》（1988）以及诗歌翻译作品等。

燃读

歌

你是雪。

被抚爱的白雪。

泪水和茉莉

在黎明的门槛。

你是水。

吻你，你就是海水

高塔，灵魂，航船，

一声道别，没有开始，没有终结。

你是果实

在我的手指间颤动。

我们可以歌唱，

或者飞翔，我们可以死亡。

然而，五月

背诵的名字，

没有给我留下

色彩和芳香。

大地的书写

1

你就做这个词吧，

白玫瑰，野玫瑰。

2

只有心愿属于清晨。

3

节省心灵，即是

允许死神

戴上快乐的王冠。

4

这样死去：

在水中勇敢地热爱

火焰

5

饮尽你的干渴，然后启程

——我属于如此的遥远。

6

从火到剑，

道路是孤独的。

7

既然你们没有把属于我的

给我，

还要我怎么样呢？

等待

时间，无尽的时间

沉重，深邃，

我将等待你，

直至万籁俱寂。

直至一块石头碎裂，

开放成花朵。

直至一只鸟飞出我的喉咙，

消失于寥廓。

急需

急需爱情。

急需海上有一只船。

急需消灭某些词汇：

仇恨，孤独，残忍，

一些悲叹，

无数刀剑。

急需创造快乐，

成倍地种植亲吻和庄稼，

急需发现玫瑰、河流，

还有灿烂的晨曦。

沉默压在肩头，玷污的阳光

也会令人疼痛。

急需爱情，

急需生存。

城市

我牵着孩子的手，在街上行走

我们去驱赶阴影，去召集

沙丘、骏马、依旧清新的太阳，

以及快乐地吠叫的小狗。

我的眼睛嗅闻着前方，

而孩子的手照亮我的手。

死亡的时间

现在是夏天，这我知道。

刀刃的时间，丢失

戒指的时间，

蛇干渴的时间。

那些船, 让望眼欲穿

这是死亡的时间。

这是夏天，我再说一次。

你坐在平台上，

我所有的河向你奔流。

你沿着镜子走来：

你呼吸困难。

当我看到你, 你已经不知道呼吸。

你向着天蓝葵

慢慢倾身。

梦游的水或

被砍断的树木喧哗，

你让我饮下

如此炽热的时间。

你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然后启程，

对我一言不发，

你只想在我身上

惊醒火或者露珠的爱好。

你慢慢离去，不再回返

沿着镜子，走进燃烧的黑夜。

（姚风 译）

｜选自《大水中热爱火焰》，埃乌热尼奥·德·安德拉德 著，姚风 译， 湖南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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