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夏尔：祝蛇健康
勒内·夏尔（René Char），二战后法国诗坛最具影响力的重要诗人。他是极少数在生前即入选伽利马“七星文库”经典的法国作家之一，亦是海德格尔访法时唯一希望当面拜会的法国诗人，更是加缪、巴塔耶、阿伦特、福柯等欧洲思想家多次在著作中征引的对象。早年曾投身超现实主义运动，20世纪30年代末由于深感超现实主义的弱点而逐渐与之疏远。有诗集《愤怒与神秘》《早起者》《寻找谷底与顶峰》《群岛般的话语》《溯源》《遗失的赤裸》等。
祝蛇健康
1.
我歌唱新生儿脸上的热烈。
2.
轮到面包去掰开人，成为黎明的美。
3.
相信向日葵的人不会在屋内沉思。一切爱的思想都将变成他的思想。
4.
在燕子的筋斗中，一场暴风雨正在探听消息，一座花园落成。
5.
永远有一滴水，比太阳更持久，除非太阳的上升被摇撼。
6.
生产那知识想保密的东西，成百次路过的知识。
7.
那来到世上却无声无息的东西，既不配被关注，也不配被期待。
8.
在创造的中心，这垂死者的不死将持续多久，因为创造在延长他的寿命吗？
9.
每一座房屋是一个季节。城市也这样重复。所有居民加在一起只知道冬天，尽管他们的肉身被烘暖，尽管白昼仍在。
10.
你在本质上始终是诗人，始终在爱的至高点，始终渴望真理和正义。这无疑是一种必要的恶，但你在意识里无法始终是这种恶。
11.
你把不存在的灵魂变成了一位比灵魂更了不起的人。
12.
瞧一瞧这浸浴你的国家的鲁莽形象吧，这一快乐逃离你已有很久。
13.
大多数人指望暗礁掀起他们，结局穿透他们，以便确定自身。
14.
感谢那位不替你的遗憾操心的人吧。你是他的同类。
15.
泪水蔑视它们的知己。
16.
剩下某种可测量的深度，那里，沙控制命运。
17.
我的爱，我诞生这件事并不重要：在我消失的地方，你变得可见。
18.
能够前行，不去欺骗鸟，从树木的心脏直到果子的狂喜。
19.
通过快乐迎接你的，不过是记忆的贪财的酬谢。你择定的在场并未说再见。
20.
只为爱弯曲自己。如果你死了，你仍爱着。
21.
你泡在其中的黑暗受你的太阳般上升的淫荡所支配。
22.
看轻那些人！在他们眼里，人仅仅是大地饱受折磨的脊背上某个阶段的颜色。让他们把长长的谏书写出来！拨火棒的墨黑和云朵的殷红是一。
23.
哄骗羊羔，用它的羊毛投资，这就愧为诗人。
24.
我们居住在闪电里，闪电是永恒的心脏。
25.
眼睛自以为发明了白昼，唤醒了风。我能为你们做什么？我即遗忘。
26.
诗是所有明澈水流中在桥的倒影里滞留时间最短的那支水流。
诗，重新评价后人类内在的未来生活。
27.
一朵玫瑰，为了让雨降下来。无数年后，这就是你的祈愿。
（树才 译）
｜选自《桥：当代名家译诗译论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