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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西密克诗选:拆寂静

杨子|译 燃读 2023-01-11


查尔斯•西密克(Charles Simic,1938-2023),美国桂冠诗人,于2023年1月9日去世


1938年5月9日查尔斯·西密克出生于前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童年时代生活在纳粹侵略的阴影中。1954年,16岁的西密克和母亲历尽艰辛抵达美国,与父亲团聚。芝加哥大学就读期间,因家境窘迫,曾在芝加哥太阳时报做勤杂工1958年再次来到纽约,白天在百货公司卖衬衫,在书店里打工,当过记账员和薪资结算员,晚上在大学就读。1961年应征入伍,被派往德国和法国两年。1966年获纽约大学学士学位。


第一部诗集《青草说了什么》出版于1967年,迄今共出版包括诗歌、散文、回忆录、评论和翻译在内的六十多部著作,其中个人诗集二十多部。诗集《卡隆的宇宙观》获国家图书奖提名;诗集《标准交谊舞》获1980年度di Castagnola奖和哈利艾特·门罗诗歌奖;《世界尚未终结:散文诗》获1990年度普利策诗歌奖;诗集《遛黑猫》(1996)进入国家图书奖终选名单;诗集《稻草人》Jackstraws (1999)获纽约时报年度图书提名;《诗选:1963-2003》获2005年度国际格里芬诗歌奖;2007年获美国诗人学院颁发的华莱士·史蒂文斯奖;2011年获弗罗斯特奖章;2014年获兹比格涅夫·赫伯特国际文学奖。西密克获得的其他奖项包括埃德加·爱伦·坡奖、P.E.N.翻译奖、美国艺术与人文学院奖、古根海姆研究基金和麦克阿瑟研究基金。2007年西密克当选美国第十五任桂冠诗人。


“和千千万万的其他家庭一样,我的家庭必须背上行囊远行,所以我总是会探究人类的悲剧、脆弱和愚蠢的根源。”西密克虽是美国诗人,但他心灵的根,仍深深扎在他的东欧故国——前南斯拉夫。那种渗入血液的对于恐惧、离散和荒诞的敏感,使他的作品获得了迥异于当今美国诗人的悲剧性力量。他的诗常常从客观到主观、又从主观返回到客观,在平静的表象下深藏着可以感知却难以道明的意义。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外国文学》杂志上就能看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诗人的作品。《严酷地带》是第一部全面呈现其卓越技艺和精神风貌的西密克中文诗选,共收入西密克诗作186首,涵盖了西密克写作生涯各阶段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包括《肉店》、《挂毯》、《拆寂静》《卡戎的宇宙观》、《老夫妇》等,大多为国内首译。


西密克强调“诗的旗帜上写的是‘更多的生活’”,他写诗是“为了生活得炽烈一些”。以短小篇幅营造出惊人的悲剧氛围、人类命运的荒诞与惊悚,他的灵感源自二十世纪黑洞般的集体记忆和活生生的个人体验。


燃读


查尔斯·西密克诗选:拆寂静


杨子|译



拆寂静


先卸它的耳朵,

小心翼翼,所以它们没溢出来。

用一声尖厉口哨撕开它的肚子。

要是里边有灰,闭上眼睛

顺着风吹走。

要是里边有水,静止的水,

就把吸水不足月的花根带来。


当你来到那些尸体跟前,

而你没带上一条狗,

没备好一口松木棺材,

没备上一辆牛车好让尸骨咔咔响,

心里盼着快点摆脱它们。

下次你抬起肩膀

会感到它们压在你身上。


这会儿天色漆黑。

缓缓地,耐心地

寻找它的心脏。你需要

远远地爬进空心的天国

听它的心跳。



肉店


深夜里走路,有时

我会在一家打烊的肉店前站住。

店里亮着一盏灯

跟罪犯挖地洞的灯很像。


铁钩上挂着围裙:

上边的血迹把它涂成一张

血的大陆,血的大河

与海洋的地图。


几把刀像阴森森教堂里的

祭坛,闪着光

他们就是把瘸子和白痴带到那儿

治疗的。


砧板上边,骨头劈碎,

剔净——一条干涸见底的河流

就在那儿,我被喂养,

就在那儿,深深的夜里我听见一个声音。



挂毯 


悬挂于天地间。

上边有树,有城市,有河流,

有小猪和月亮。挂毯一角,

雪下在冲锋的骑兵身上,

另一角,妇女在种水稻。


你还能看见:

一只小鸡被狐狸叼走,

一对赤裸的夫妇在他们的新婚之夜,

一柱烟,

一个目光狠毒的女人往一桶牛奶里吐痰。


后边还有什么?

——太空,无边空寂的太空。

现在谁讲话?

——一个睡在帽子下边的男人。


他醒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走进一家理发店。

他们会剃掉他的胡子,修理他的鼻子,耳朵和头发

为了让他看上去和大家一模一样。



恐惧


不知不觉,恐惧从一个人跑到

另一个人那儿,

当一片叶子将它的战栗

传给另一片。


刹那间整棵树战栗,

而风杳无痕迹。



一个声音的合唱


我正要挨着你躺下来。

再不会比这一刻更冷。

陌生人又聚在一起

饮酒,歌唱。一个异样的年轻人

身穿制服坐在他们中间。


我们安然进入黑夜。黑月亮。

手持蜡烛和汤匙他们检查它的口腔

一个灵魂已死关节被狗啃过的人

在吃纸盘子里的东西。


我正要挨着你躺下来

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靴子,鞋匠的刀,妇女,

你的位置转向我心中真正的北方。


         ◇

这是一个传说,它有一个内核。

你得用自己的牙齿咬开。


不在今晚,那就……明天。

那保持头脑清醒的人,

那不打盹的人……

已没有太多选择,

要把你的钱追回来,太晚了。


关于这一点我能说的只是——

你不用拍任何人马屁,

也不用签字。

一切都将秘密地发生

就像爱情降临。


        ◇

一阵翅膀的响声并不意味着鸟儿飞过。

今天吃过了,别以为明天还能吃到。

人会压成肥皂。

树木飒飒响。并非总有人回应。

月亮北方的猎犬你叫吧你叫吧。

并非只有人类的躯体必须忍受自己的命。


        ◇

许愿:让一根飞快的针

将这首诗缝成一张毯子。



夏天的早晨


我喜欢整个早晨

赖在床上,

掀开被子,赤条条,

闭上眼睛,听。


户外,玉米地的

小学校里

他们正打开

识字课本。


能闻到潮湿的干草,马匹,

慵懒,夏日天空

和永生的气息。


我认识所有黑暗之地

太阳尚未到达那儿,

最后的蟋蟀

安静下来;蚁塚

发出下雨的声音;

昏睡的蜘蛛纺着婚纱。


我走过农场住房

那儿小小的嘴巴张开来吮吸,

谷仓前的空地上,一个男子光着上身,

用水管里的水洗脸,洗肩,

厨房里碟子响成一片,


美丽的树发出

山间小溪的声音

它熟悉我的脚步。

它,也安静下来。


我停下,聆听。

就在附近,

一块石头砸坏了指关节,

另一块在昏睡中滚动。


我听见一只蝴蝶

在毛毛虫体内动。

我听见灰尘议论

昨夜的风暴。


更远处,某人

更安静

跨过青草,

不屑一顾。


一切都在一瞬!

在那寂静中,

似乎有可能

朴素地活在大地上。



餐叉


这怪玩意儿肯定是从地狱

溜出来的。

像鸟爪

挂在食人肉者脖颈上。


当你握住它,

当你用它戳住一块肉,

就可以想象鸟儿的其余部分:

脑袋像你的拳头,

那么大,没毛,没嘴,瞎着眼。



石头


进入一块石头

那将是我的方式。

让别人变成鸽子

让别人用老虎的牙齿去咬。

我乐意做一块石头。


外表看石头是个谜:

谁都猜不到谜底。

而内部,一定冰冷又安静

即使母牛将全部体重压在它身上,

即使孩子把它扔到河里;

石头下沉,缓慢,镇定

沉入河底

鱼儿游过来敲它

听它。


当两石相击,

我看见火星飞迸,

所以也可能石头里边根本不是一团漆黑;

也可能一轮月亮在某处

照耀,仿佛藏在山背后——

那光亮刚好可以让你

辨认隐秘的墙上

古怪的文字,星星的航海图。



探险家


他们在夜间

抵达目的地核心位置。

谁也不来迎接。


他们携带的灯盏

将他们的影子

抛回自己的大脑。


他们在日志中写:

天空和大地

同样是难以穿透的色彩。

即使有河流湖泊,

也一定在地下。

我们搜寻的大理石,渺无踪痕。

而陌生的新星,也没有一丝迹象。

甚至没有风,没有尘埃,

我们必须断定最近

有人骑着扫帚来过这里……


他们写日志的时候,新世界

渐渐把它的黑线

缝进他们体内。


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除了一声低语

不是冲着

他们中的某一位

就是冲着从前来过的某人。


说的是:“我很开心

最后我们全到了……


让我们把这里当作我们的家。”



诗篇


我父亲整天,整夜都在写:

在睡梦中写,在棺材里写。

我们家里,日子很好,很安静。

能看见阳光中尘埃的污渍。


有时我越过他的肩头

看那白茫茫一片。雪下着,

像你期待的那样。一滴墨水

轻易就埋葬了,像脚印。


我也将迷失,但他的阴影在

墙上,像只猫头鹰。

能听到他钢笔的沙沙声

和桌上沉入冥想的墨水瓶的声音。


当墨水瓶空了

他黝黑的大手

变得比地球还大

侦探着月亮的龙头。



极限


深夜里,无数阴沉沉窗口中的一扇

传出孩子的哭喊

响彻大街。

你已司空见惯,

把它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就像你怀着同样的忧虑

就着桌灯的光

打开的这本天文学书,

和怪鸟般投在墙上的你的身影。

一个不寐的证人在这扩展着的

无限的底部,

在这一瞬,与它虚妄空间里的

一切同在,

怀着希望在深夜倾听

一个孩子哭泣,

他还要再哭一会儿。



大头针钉住的眼睛


死神干了多少活啊,

谁都不知道他度过了

多漫长的一天。娇小的

妻总是独自

熨着死神那浆洗好的衣服。

美丽的女儿们

在布置死神的晚餐桌。

邻居在后院

玩皮纳克尔牌, 

要么就坐在台阶上

喝啤酒。这时,

死神在城市特殊

部位寻找一个

咳得厉害的人,

地址搞错了,

连死神也无法在那些上了锁的

门中间认清方位……

何况又下雨了。

前方是起风的漫漫长夜,

死神连张遮盖脑袋的

报纸都没有,甚至没有

一毛钱给那个憔悴的,

慢吞吞脱下衣服,昏昏欲睡,

赤条条在床板的死亡一侧

摊开肢体的人打个电话。



欧几里得道


我所有黑暗的思想

都暴露在

一条直线上。


在一条抽象的大街上

一种同样抽象的知识

永远在推进,一边怀疑

自己的脚步声。


        ◇

无尽的行列。

语言

古老如雨水。

算命先生滔滔不绝


它就从那儿开始,

它的阴沟,它的躯体,

有一种我常常忆念的

草茎的味道。


        ◇

一种没有森林的黑暗。

一种乌鸦的光但是没有乌鸦。

辉煌的旅店

由于黑夜全都上了锁。


而外边,

能看到最远的面包店

街灯让我

害了失眠症。  


       ◇

一个像无限

一样著名的地方

古老的自我朝着它

进发。


可怜父母的可怜儿子

渴望在深夜

娱乐一下。


魔力的硬币

在他口袋里

占据他全部的心思。


一个像无限

一样著名的地方,

它的铁丝网门尖叫,

无休止地尖叫。



初小班学生


这孩子在灰烬中玩耍

灰头土脸


他们喊他回家,

他们在灰烬上空喊他的名字,


只有一堆灰烬

回应。


一小堆灰,他们说,

这儿是另一堆,留着当晚餐,


好让你昏昏欲睡,

好让你变得强壮。

       


梦的王国


我那梦之书的第一页

被占领的国家,

永远是茫茫黑夜。

宵禁前的时光。

一座外省小城。

房子全都黑着灯。

沿街铺面无一幸免。


现在我待在街角,

这不是我该出现的地方。

独自一人,没穿外套,

我跑出来是要找

一条回应我口哨的黑狗。

我有一顶万圣节面具,

我不敢戴。



天才


我是伏在

棋盘上长大的。


我喜欢残局这个词儿。


那会儿我那些表哥全都忧心忡忡。


那是一间小屋,

靠近一处罗马人坟场。

飞机坦克

震动了窗玻璃。


一位退休天文学教授

向我传授棋艺。


肯定是1944。


我们正下的这一盘,

彩棋差不多吃光了

黑子。


白色的王不见了

只好用别的代替。


我听人说过可又不信

那年夏天我亲眼目睹

男人们吊死在电线杆上。


我记得母亲

死死蒙住我眼睛。

她有办法猛地把我脑袋

藏到她大衣下边。


教授对我说,下棋也有这种情况,

大师蒙住眼睛跟人交手,

那些最了不起的同时在

几个棋盘上与人过招。



门缝塞进的便条


我看见一扇高高的窗户被午后

的阳光刺瞎。


我看见一块毛巾

挂在厨房

落满黑指印。


我看见一棵老苹果树,

披着风的披肩,

孤独地,一寸寸地

走向贫瘠的山丘。


我看见一张没铺的床

感觉到被子的寒气。


我看见一只苍蝇泡在刚刚

降临的黑夜的水沟里

望着我因为它无法逃脱。


我看见那些来自

紫色远方的石头

胡乱地堆在门前。



杂货店  


有些人,也许所有人,不知道如何

经营小店

让它每天晚上

还有礼拜天全天照常营业


他们卖的玩意儿一半

会把你害死

另一半

让你回头买得更多


太便宜啦所以没法点灯

很难说清到底什么玩意儿

他们已经摆上柜台

那就是你正掏腰包去买的东西


初冬黄昏一杆铜秤

难以觉察的颤动

带来全部的寒战

全部的隆重


其中一个秤盘

用来放他们的内脏

另一个放你的——

你的重一些。



历史书  


一个孩子在喧闹的大街上

发现了那些散页。

不再拍皮球,

他去追纸片。


它们在他手中颤抖

滑落。

他只瞥见

一些日期,一个名字。


到了郊区,风

对它们没兴趣了。

有几页从老铁路桥那儿

栽入河中


他们就是在那儿淹死小猫,

驳船也是从那儿开过,

就是那艘他们命名为“胜利号”的

船上有个跛子在挥手。



老夫妇

 

他们等着被屠杀

或驱逐。很快

他们等着断炊。

据我所知,他们从不出门。


他们想,险恶的痛苦来了。

它将起自大脑,

扩散到内脏。

他们将哀嚎着,被担架抬走。


其间,他们从五楼自家

窗户察看大街。

下过雨了。好像

还要下点儿雪。


我看见他起床放下遮光帘。

我知道,要是他们的窗户一直黑着,

那是因为她打算开灯时,

他把她的手按住了。


|选自《严酷地带:查尔斯·西密克诗选》,杨子 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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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酷地带:查尔斯·西密克诗选

【美】查尔斯·西密克 著

杨子 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9.6



我们最优秀、最具创造性的诗人之一。

               ——哈佛书评



当代诗人中很少有人像查尔斯·西密克这样影响巨大、无与伦比。三十多年来他的作品已经拥有它那梦幻国度的公民身份。

                        ——纽约时报书评



e.e.卡明斯之后,查尔斯·西密克为美国诗歌注入了最新鲜最具原创性的风格和想象力。

                         ——圣·路易斯邮报电讯



如果有过一位其作品为艰难时期所需的诗人,他就是西密克。

                         ——出版人周刊



美国诗歌中独一无二、必不可少的声音。

                          ——书单



一位超现实主义大师,西密克在他的诗歌中塞满了恐怖电影、凄惨玩笑、残酷的冷嘲和失眠症患者在天花板上看到的家伙。

                          ——《People》



在今日美国还在写作的诗人当中,很少有人具有他对于异常事物的惊人的胃口,他对于刻画不可磨灭的人物和姿态的取之不尽的技能……西密克也许是我们最令人焦虑的诗人。

                        ——哈佛评论



西密克已经在这门艺术上持续工作四十多年,并且一再抵达完美之境。的确,如果少了一打西密克的诗作,美国诗歌绝对更加贫乏。

                          ——《国家》


西密克带领读者做了一次穿越一种超现实主义景观的销魂夺魄的旅行……难以忘怀,神秘莫测,技艺精湛。

                         ——基督教科学箴言报



杨子


诗人、资深媒体人,参与了《南方人物周刊》和《Art289》的创办。1980年代初于南开大学读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和诗歌翻译。新疆工作近十年,曾在塔克拉玛干腹地挂职副乡长。


著有诗集《胭脂》《唯有清澈的孩子可以教育我们》《给你的信》,译诗集《费尔南多·佩索阿诗选》《曼德尔施塔姆诗选》《盖瑞·斯奈德诗选》《严酷地带:查尔斯·西密克诗选》《每天都在悲欣交集中醒来:佩索阿诗选》《我听见斧头开花了:保罗·策兰诗选》《光芒深处的光:西奥多·罗特克诗选》。译诗集《偏僻之地》(盖瑞·斯奈德)即将出版。另有《早年的葡萄》《灰眼睛》(增订版)《蓝花》《石榴岗路上的食雀馆》《2003》《时间幽灵》《洪水过后》《2013》等多部待出版诗集。



《我听见斧头开花了:保罗·策兰诗选》,杨子 译




《光芒深处的光:西奥多·罗特克诗选》,杨子 译


往期回顾

西奥多·罗特克诗选:光芒深处的光
策兰早期诗选读:冬天×白杨树


      燃读    
诗歌之光,照亮突然醒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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