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维什：不多，也不少

马哈茂德·达尔维什（Mahmoud Darwish，1941—2008），巴勒斯坦的伟大诗人，在阿拉伯世界家喻户晓，在世界诗坛也享有盛誉，曾多次获奖。达尔维什一生共出版二十部诗集和八部散文集，他的诗作已翻译成35种文字在世界各国出版。

燃读

不多，也不少

我不过是个女子，不多也不少

我过着应该过的生活

一丝一线

我编织我的羊毛，是为了穿衣

而不是为了补全荷马的史诗

或是他的太阳的故事

我所见的事物

正是它应有的形态

然而我也时不时地

注视它的阴影

去感触亏损的脉搏

于是我于明天

在昨日的纸页上写下：

“没有声息，除了回声。”

我喜欢那必要的朦胧

出现在夜行者对飞鸟的话语

那鸟儿隐身于语言的山巅

和村庄的屋顶

我不过是个女子，不多也不少

杏花让我飞出露台

在三月里飞翔

我思念远方说出的话语：

“请触碰我，让我饮马山泉。”

我哭泣却没有清晰的缘由

我爱你

爱真实的你，不为倚靠

也不想徒劳

白日从我的肩膀升上你的空中

夜晚当我拥抱你时，降临你的身上

我非此非彼

不，我不是太阳不是月亮

我不过是个女子，不多也不少

如果你愿意

请做痴情的盖斯*，而我

我想要真实地被爱

不是报纸上的彩色照片

也不是

群鹿之间诗篇里合韵的念头……

我听见莱拉从闺房里发出的

遥远的呼喊：不要抛弃我

别让我成为部落夜晚一个诗韵的女囚

不要抛弃我，成为他们的一则消息……

我不过是个女子，不多也不少

我就是我，一如你就是你：

你居于我的体内

我也为了你，朝向你，住在你心里

我喜欢我们共同的谜语里有必要的清晰

我属于你，当我从夜晚流溢而出

但我不是一块土地

不是一次旅行

我不过是一个女子，不多也不少

我疲于阴柔之月的旋转

我的吉他也病了琴弦

一根

又一根

我不过是个女子

不多

也不少！

*盖斯与莱拉是阿拉伯民间一个爱情悲剧故事的主人公，原型为贾希利叶时期诗人盖斯及其堂妹莱拉。两人青梅竹马，盖斯因爱恋莱拉被称为“情痴”。但女方家人反对这门婚事，将莱拉许配他人，最终二人郁郁而终。

（薛庆国  唐珺 译）

｜选自《来自巴勒斯坦的情人：达尔维什诗选》，（巴勒）马哈茂德·达尔维什 著，薛庆国、唐珺 译，湖南文艺出版社，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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