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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逼格之王出手了

毒Sir Sir电影 2022-08-14


许多电影博主爱跟粉丝们玩“看剧照猜电影”的游戏。


Sir想玩点更高级的——


听配乐识电影。


准备好了吗?


验证你影迷等级的时候到了。


第一首。



悠扬旋律,大提琴的醇厚拉扯出生命中的友情,背叛与忠贞。

站在马桶盖上的中年男人扣开砖片,向里窥去。

犹如穿过虫洞,看到了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在面粉中起舞。

第二首。


丰富的配器,狂野激烈的节奏里,夹杂着口哨、口琴、皮鞭的声音。

荒漠坟地,三个男人,三把枪,三双眼,透露着不同情绪。

他们静默无言,音乐是他们的内心独白。

第三首。


宴会厅,闪光灯之下,觥筹交错间。

这首钢琴曲,由黑人爵士乐手和白人钢琴家弹了两遍。

后者只听了前者一遍就记下了乐谱,甚至加入了更多灵动变奏。

有答案了吗?

3。

2。

1。

揭晓——

△《美国往事》《黄金三镖客》《海上钢琴家》

回忆全都来了吧?

今天不只是听听歌,怀怀旧。

Sir要带你们去到这些灵感的源头。

体验一次大师级的听觉盛宴——


音魂掠影
Ennio: The Maestro


电影海报,就是一面“军功章”墙。

奖项堆叠,无数大佬为他站台。

恩尼奥·莫里康内,究竟是何方神圣?

来听听导演界的大神们怎么评价他。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说:
他的音乐非常创新,在那个时代是新颖的,放到现在也是。

昆汀·塔伦蒂诺说:
太酷了,我可不是说他是我最爱的电影配乐家,我是拿他跟莫扎特比。

监制王家卫说:
见山不是山。他的音乐是有旋律的影像不言而喻的台词

容易被忽视的电影作曲家,为什么会获得各路大佬如此敬仰?

好的音乐,在电影中究竟起到多大的作用?

他曾是无数电影的配角,却是今天的主角。

作为历时五年、横跨欧美、聚焦莫里康内职业生涯70多年的纪录片。

《音魂掠影》会给你答案。

滴滴,音乐的灵魂列车已经出发。

准备好,迎接一段美妙的奇遇了吗?



01
“跑偏”的学院派

镖客三部曲,无疑是莫里康内破圈的第一个重磅炸弹。

为什么?

作为莱昂内的缪斯,莫里康内的意式西部片配乐,太特别了。

大量的“杂声”融入进了管弦乐——

口哨的人声,皮鞭、排笛、铁砧、马蹄声等配器声,展现出不同的人物性格。

就拿《黄金三镖客》(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Ugly)的主题曲来说。

前4小节,分别用长笛、弱音器模拟的人声、陶笛。

制造出的沉着、尖啸和戏谑的感觉。


同一段旋律,暗示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却有相同的身份。

对应片名“好人、坏人、丑角”。


成长为“音乐变色龙”,源于莫里康内成长经历的复杂环境。

出生于意大利的普通家庭,被想要“子承父业”的小号手父亲,送进了音乐学院学吹小号。

光应付学校考试不行,还要受政治所压,生计所迫。

在纳粹时期跟随管弦乐团在酒店穿梭奏乐。

在玫瑰赌场、夜总会的管弦乐队和父亲一起,吹小号。


穷困受辱不说。

晚上还要熬夜做作业,早上参加吹小号考试,嘴都裂开。

比996打工人还惨的他,承受了远超同龄孩子的压力和痛苦。

他边学边打工,作为第一个替补上的小号手,给当时的时事讽刺剧伴奏。

不过,莫里康内玩了点儿花的。


结果,被配乐老前辈卡洛·萨维纳(之后为《怪房客》《基督山伯爵》配乐)疯狂diss。

△ 所以不要担心作品被前辈否

莫里康内没放弃自己的想法,一路高歌勇进,学习工作两开花。

一边,凭借两首赋格曲拿下了毕业作品9.5的最高分;

一边,为《罗马屠城记》和《奥赛罗》担任小号手配乐,还抱得美娇娘回家。

后来还放弃国家电视台的offer,跟导师去了德国达姆施塔特。

在50年代末,当代音乐的迷茫期。

他大胆尝试各种先锋的想法:

把喉咙的咕咚音唱出变调的音乐。

把手放在小号的喇叭口,把活塞推到一半,发出类似于间断放屁般的声音……


之后,他还凭借歌曲《罐子》,拯救了濒临倒闭的RCA公司。

滚动的罐子,手指敲打字机,演播室里的澡盆,抹上清洁剂的毯子…… 

每个道具,都成为了一个新的乐器。

因为在他看来,“乐器”不分高低贵贱。

发现杂乱无序噪音的美,之后再用十二音体系的音乐原则补救,转化为音调音乐,他们会大变样。

作曲家的价值就在这里。

遵循和弦规则、作为背景音的管弦乐,变成了个性化的歌曲。


改编,被重新定义。

噪音,成为了一种音乐的创新。

好听,抓耳,旋律独特,是他的准则。

莫里康内为电影配乐走出一条新的道路,他是交响乐和实验音乐的破冰者。


《荒野大镖客》是莫里康内的成名作。

他摒弃了管弦乐,大量运用小号、吉他、陶笛、小军鼓,以及口哨等自然之声。

都说西部片是男人的浪漫。

那么这浪漫的第一枪,是口哨的浪漫。


俏皮灵动的口哨声中,桀骜不驯的牛仔在黄昏骑马而过。

皮鞭,钟声,铁砧敲打。

黄沙漫漫,一人一马。

大镖客千里走单骑,潇洒而孤独。


‍高潮段落,伊斯特伍德和沃隆特对决。

导演觉得出现在《赤胆屠龙》里的一段小号乐《割喉者之歌》正合适。
小号的元素可以考虑,但莫里康内拒绝用别人已经用过的配乐做高潮。
他一定要做新的创作。
为了演员更好代入情境,他拿着改好的配乐在片场和伊斯特伍德沟通。
离去时,他把外套甩在肩后,走路生风。
和踏着黄沙而来的伊斯特伍德一样潇洒。

这才是开始。

别看他后期创作了“故乡三部曲”“往事三部曲”那么多又优美的旋律。

早期他可是先锋音乐实验派别。

他打破了巴赫以来的优美旋律,创作了许多无调性音乐。

他和老版《阴风阵阵》的导演达里奥·阿基多合作,将这种无调性音乐用在了一系列铅黄电影里。

充满了失序的意识流质感。

△ 《灰天鹅绒上的四只苍蝇》
如果说生计所致,莫里康内无法深耕他最喜欢的领域。

那么为昆汀的《八恶人》配乐,则满足了他长久以来的愿望。

荒原大雪,冷杉林立。

男人的雕塑被大雪覆盖,镜头一点点拉远,原来他是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

后景马车驶过,拉开了故事的序幕。


这是导演和作曲家相互成就。

也是这次,79岁已经拿到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莫里康内。

88岁时,第一次拿到他早该拿到的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



02
“电影元音乐”鼻祖

元音乐和元宇宙的概念一样久远。

德国音乐理论家、哲学家西奥多·阿多诺将其界定为“音乐中的音乐”。

据不完全统计,莫里康内在1960年至2018年内,一共创作了675部电影配乐作品及6048首音乐作品。

高产,高质。

在白宫接受过自由勋章的歌手斯普林斯汀曾称:

音乐的命运,掌握在他的手里。

莫里康内作为电影元音乐的开创者,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一,古典乐的溯源和重塑。

学院派出身他,经常从古典大师处获得灵感,如数家珍。

为托纳多雷的《天伦之旅》配乐时,莫里康内参照了威尔第歌剧《命运之力》的序曲作为动机音乐。

灵感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影片本身和意大利歌剧就有密切关系。

片中五个孩子的名字就源于意大利歌剧,暗示着人物命运,也是旅程的主题。


为《海上钢琴师》配乐时,他化用了莫扎特《Piano Sonata No.11 in A, K.331》。

因为1900,就是再生的“海上莫扎特”。


在改写历史的《无耻混蛋》里,他又化用了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纳粹的车缓缓驶来,历史就像白色床单,被吹开了新的一页。

《致爱丽丝》的幽雅变得悬疑了起来,西部片斗牛曲惯用的吉他拨弦,充满了男主视死如归的斗志。



二,延续自己创造出的风格的同时,变奏。

《黄昏双镖客》的主题曲,把《荒野大镖客》里的吉他替换成了口簧琴。

戏谑,揶揄,甚至有些诡吊。

活泼的口哨引出神枪手主题,乐队奏出策马奔腾的节奏。

男子和声和电子音效,音乐画面渐弱,奔向远方。

更不用说《黄金三镖客》中,影响了一代乐坛、影坛人的《黄金狂喜》。


镖客三部曲后的一段时间,他成了西部片配乐专业户。

但每次都会根据影像,求变,求创新。

导演请他去看片配乐时,电影可能会看睡着,但创新的想法每次都能落实。


科尔布奇导演的《巨大的沉默》主场景在雪地里,主人公是个哑巴,马群奔驰而过却不发出声响。

在激烈的对抗段落,军鼓、小号与原始的人生呐喊声音混合,失序。



《西部往事》的前20分钟就是纯音乐。

电影是视听艺术,莫里康内无疑把“听”做到了极致。

木头摩擦的声音,苍蝇的嗡嗡声,滴血的声音,火车进出站的汽笛声。


口琴的声音替代了人声,贯穿全片。

象征侠客的口琴是西部世界漠然的倒影,单调沧桑的旋律在紧张的弦乐烘托下,暗藏杀机。

莫里康内在电影音乐创作中钟爱本土民族音乐,比如塔兰泰拉。

这种舞曲风格在《海上钢琴师》中贯穿了麦克斯对1900天赋叙述。

这和之后《1900的疯狂》两个即兴的段落相互呼应。

而他的音乐,也会被后世当做经典挪用。

他的大粉丝昆汀,把他的电影原声以拼贴挪用的方式融入电影。

《无耻混蛋》里,他融入了《阿隆桑芳》的配乐《愤怒的塔兰泰拉》。

悲壮的原曲,在昆汀的电影结尾充满了戏谑和颠覆。

希特勒死在电影院,纳粹的额头,被刻上了洗不掉的标记。



《被解救的姜戈》里。

昆汀致敬了莫里康内为《烈女镖客》创作的《骡子的叫声》和《萨拉姐妹之歌》。

暗示在南北战争时期,白人医生和黑人姜戈不同的政治地位。

不仅限于电影。

他的电影配乐被各种采样,用于流行和摇滚艺术家的各种唱片。

在重金属乐队(Metallica)的舞台上一个音符不改地演奏。

你们都走开 我来演奏这一段


他用五线谱为砖瓦,来建造自己内心的圣殿。

用音乐,缠绕你的灵魂,谋杀你的思想。

03
不要让所有的电影配乐,都沦为BGM

就像演员表演评价体系里,有一条电影>电视剧>网剧>短视频的鄙视链一样。

给电影配乐,对于学院派的作曲家来说其实很掉价。

很长一段时间,莫里康内都深陷自责和歧视的泥沼。


所以莫里康内也一直在纯音乐和实验音乐方面试图突破。

但如2010年瑞典皇家音乐学院颁发的保拉音乐奖的颁奖词所说。

“莫里康内让人陶醉的作曲及编曲,将我们的生命带到了另一个层次,让生活点滴转化为电影场景。”

莫里康内的音乐,从不是电影的加分项。

而是电影的核心母题

莫里康内说,能跟我合作一次的都是好导演。

虽然导演们听不懂他的创作,却能被他一次次惊艳到。


如果不是莫里康内“钦定”的音乐,一部电影的质感会大不相同。

入围戛纳、获得第43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意大利电影《对一个不容怀疑的公民的调查》。

这是部政治讽刺电影,讲一个警官杀死情妇并销毁证据,最后因人证太铁不得不承认罪行,却被长官同事阻止他认罪。

在混录阶段,导演埃里奥·贝多利和剪辑师都想用他曾经的一部老配乐。

来制造男主来见情妇,情妇马上被杀死的恐怖悬疑氛围。


‍听着剪辑和导演夸夸其谈的莫里康内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鬼?!

音乐就差没把男主“我要杀人”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导演虽然不那么懂音乐,但他的绝对信任,还是让他用了莫里康内的新配乐。


口簧琴的戏谑,小提琴拨弦的锐利配合着闼闼的皮鞋声。

一个表面英俊有礼,实则倨傲冷漠的男人跃然银幕。


莱昂内的演员是幸福的。

在片场,他们可以听到莫里康内提前为影片谱好的乐曲。

音乐打动了所有人。


音乐不仅是气氛声音,它甚至可以代替人物开口说话。

是《美国往事》里,面条拿起听筒却无言的哽咽;

是《天堂电影院》里,成年后的多多看着拼接的吻戏想起那双拼接胶片的手;

是《海上钢琴师》里,1900在甲板上对姑娘的怦然心动,甚至鼓起下岸的勇气。


罗贝托·费恩察导演或许说出了不少观众的心声——


电影与音乐相互成就,甚至超越影像本身存在。

坂本龙一的《Where Is Armo?》,闻者汗毛倒起,一声绵柔的唱腔,犹如回到那个末代帝国的黄昏,却在激进的变化中迷失了自己;

汉斯季默的《Cornfield Chase》,兄妹与父亲开着爆胎的卡车兴奋又疯狂地追印度无人机,一声呼喊与未来绝望漫长的120年遥相呼应。

好的配乐,甚至能创作出一部平行时空的影片,由得观众自己联想想象。

反观现在,上一部能让你记住的电影配乐是什么?

不是没有,只是太少了。

配乐,在许多商业电影中渐渐沦为烘托气氛的BGM。

战争片,不分年代,就是重低音的狂轰滥炸,银幕外观众昏昏欲睡;青春片,主角一哭,情情爱爱分分离离的音乐就响,却丝毫不让你心动心疼;悬疑片,搬走了恐怖片的bgm,一惊一乍的音效打底,元素拼拼凑凑,玩不出悬念也看不到人性。

更别说在离我们更近的许多国产剧里。

配乐,已然沦为一道算计情绪的熟练流水线。


如今回望,莫里康内的执着更显珍贵。

他纠偏了“电影配乐”的位置。

好友的道歉,亲友的支持,奥斯卡迟到的奖项肯定,让他如获大赦。


可还有更多,他以一己之力纠不了的东西。

2020年7月6日,92岁高龄的莫里康内过世。

可他的音乐和精神是不朽的。

疫情期间,意大利罗马的纳沃纳广场上空空荡荡。

乐手雅各布在屋顶,用电吉他演奏《黛博拉之歌》。


那一刻。‍

古典乐与现代乐的隔膜破除,电影配乐和纯音乐的界限被模糊。

焦虑和孤独被缓解,生活里融入了生命的旋律。

而那个大师,仍在台上光芒四射地指挥。

面对经久不息的掌声,谦卑地低头。

又俯身在你的灵魂里创作。

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助理:西贝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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