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私营消防更好用

文丨安娜

每当看到这种灾难，这种评语，心里如同灌铅，哀伤沉重。矫情地说，人类是多么愚蠢，一次次以生命试错，百折不回。

非战争年代，任何行业和职业，如果需要从业者常态性地丢掉性命，事后还被公众议为英雄，它都是不正常的。英雄的荣耀，闪闪发光的赞美，馥郁的芬芳掩盖不住绞肉机的味道。

从一组调查数据所知，我们一线消防员的平均年龄是22岁，你放眼四周，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不说专业程度，有多少人具备精明练达沉着冷静的心理素质。火灾的复杂情形和危险程度，需要非一般的专业从业人员，经验、心态、临场应变能力等等，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应付的。

每一次在大火吞噬数条人命后，加快消防职业化和提高消防员工资福利的呼声就此起彼伏。但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即使不考虑纳睡人负担的进一步增重，我们也应该知道，这种思路除了给官僚们多一个加税的借口，并不会收到期待中的效果。

原因很简单，相关部门（和具体官员）不需要为大火吞没的财产负责，不需要为逝去的生命负责，他们没有任何动力从中吸取教训，防范类似悲剧的再次发生。

如果一个人因工作失误造成别人的财产——甚至生命——损失，他只需要鞠个躬，说几句抱歉，掉几滴眼泪就可以过关，那么，造成失误的根源就不会消失，未来还会重演同样的剧本。

傲慢和不负责任写在ZF的基因里，我们平常所说的公共事务的低效和拙劣也是基于此理。他们的负责对象不是使用公共服务的具体个人，而是各自的行政长官，而行政长官显然并不真正关心公共服务的质量，因为那与他本人的切身利益无关。

与相关部门的利益真正相关的是消防垄**断带来的获利空间。他们制定一套规则，有权凭此规则惩罚不符合者，轻者罚款，重者停运整顿。这看起来是为了经营者好：你看，你的安全，我最关心。然而，真实的逻辑却是，赋予自己罚款和勒令关门权的人，常常以此要挟产权人花钱消“灾”。

也就是说，你的防范措施是否真的起到了防火作用，我并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愿意出多少钱，买我一纸“通行证”。

所以，可想而知，我们很多公共场合的消防措施并不过关，火灾隐患很大，没有发生，只是运气好。

而一旦发生火灾，冲在一线灭火的消防人员接受了多少专业训练，他们正在承受多么惊悚的生命风险，相关部门其实也并不真正关心，理由如前面所述，他们不需要担责任。纵身火海，人没了，开会，或者抚恤，反正花的是国家的钱，又关他们何事呢。

据此我可以不太负责地推测，类似悲剧不会因为一次次血的教训而有所减少。唯一能改变这种现状的只有一条路可走——消防职能市场化，让唯利是图的商人来做防火和救火工作。

你把自己的私产看得有多重，防火和灭火的意义就有多重。基于私人产权的业主采取如何严苛的消防措施都不为过，毕竟一草一木都是自己的财产，烧掉一根毛也心疼。正是因为重要，人们才有必要精挑细选，找到最专业、最值得信任的机构服务于防火和救火需要。

可惜目前人们除了ZF的消防服务，并无其他选项。但ZF的专业能力和办事效率，往往是最差的，因为他们没有把事情做得更好的动力和激励机制。

但没有特拳的私营消防公司则刚好相反，他们会因为赢利和商誉的天然动力，更有意愿竭尽全力做好防范和灭火工作。

爱不能发电，只有切切实实的利益，才是真正的动力。

最近的一个例子是2017年10月发生在美国南加州的那场大火，一位叫坎耶·韦斯特（Kanye West）的富人担心ZF消防队赶来救灾的动作太慢，他那价值6000万美元的房屋有可能保不住，所以紧急启用房屋保险商提供的私营消防服务。这一明智的举动，不但成功拯救了他自己的家园，还顺手保住了几位邻居的宅子。

为韦斯特提供私营灭火服务的是美国一家保险商（AIG）旗下的消防公司，他们比ZF消防队更高效更专业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房主买了他家保险，一旦救火不力，他们将支付高额赔偿金，这是任何一家保险都不愿面对的事情。所以，竭尽所能为房主扑火，减少损失，就变成了他们最迫切的事情。

当然，比救火更重要的是提前防范火灾风险。所以保险公司为减少出险机会——毕竟出险之后的救火成本更高——时常会帮助和督促签约客户完善防火措施，这种防范措施必需真枪实弹，而不是ZF用来收割罚款的花枪虚招，因为每一次成功的防范都在为保险公司节省救火成本。这可是贴上保险公司心尖上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私营消防公司必需在风云变化的市场中站稳脚跟，自担风险，他们更有动力提升消防员的专业能力，挑选经验丰富、老练成熟的人员出战灭火，以此减少消防员作业过程中的伤亡。——要知道一旦伤亡发生，发给家属的每一笔赔偿金都是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肉，痛啊。

事实上，消防这一行业最早也是从私营公司开始的。十七世纪的伦敦就有了火灾保险公司，大的保险公司旗下都有专业消防队伍，一旦购买了公司火灾险的客户发生险情，为了减少赔偿，就必需及时提供灭火服务。因为每守住一寸地方，都在替保险公司省钱，你说这种消防服务怎么可能不尽心竭力？

同样的，十九世纪美国的消防行业主流，其实也是由保险公司，而非ZF提供。ZF包揽消防，是到了现代，当他们的权力越来越大，看到这个业务存在巨大利益空间之后，才想到要独吞这块大蛋糕，用权杖将竞争者挡在门外。

当然了，有人一定会说，保险公司或者私人公司提供的消防服务肯定很贵，穷人怎么办？

也许，米塞斯在《自由主义》中的下面这段话可以提供答案。

“人类生活的一切改善和进步都首先以少数富人奢侈的形式进入人们的生活领域，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奢侈品就变成了所有人生活的必需品。奢侈消费促进工业新产品的发明创造并投入大规模生产。它是我们经济生活的动力源之一。工业的革新与进步、所有居民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都应当归功于奢侈。”

如果ZF允许更多的私营保险公司和私营消防公司进入这个市场，出现的服务供给越来越多，价格才能越来越便宜，穷人才有可能在边际上负担得起保险费和消防费，让每个大大小小的财产所有者都有可能获得货真价实的财产和生命的保护。

也只有这样，消防从业人员才更有可能获得专业训练，降低从业的生命风险，不至于像今天逝去的27名年轻人一样，成为绝望的肉身灭火器。

只有在市场化的消防行业里，一线从业者才能获得配得起他们专业能力和职业风险的市场薪酬。

总之，一个正常的地方根本不需要英雄，只要自由的商业就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