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枪的使命

文丨安娜

先说件事。

2016年12月6日，凌晨3点，住在美国密西根州兰辛市的一位中国留学生还在灯光下用功作业。奋笔之时，他敏锐地听到一楼有人撬锁进门的声响。

年仅22岁的男生，电光石火之间斟酌美国法律中的相关自卫条款，果断地抓起放在身边的手枪，推送子弹上膛，对着其中一名已经冲上楼梯掏出手枪的歹徒，连开三枪。

歹徒有枪。

吓退歹徒之后，他叫醒已经睡觉的室友，立即报警。后来我阅读国内某报对这位留学生的采访文章，字里行间的感觉，不亚于观看一部警匪剧，由此也瞬间激活了我自幼就有的、对小型枪支的好奇与想象。

拜谍战神剧所赐，我很小就知道手枪是个好东西，尤其女人开枪，优雅迷人，香风扑面。美国某射击训练中心的一位华人曾经说过，很多女人在射击上的精准表现和机敏程度好于男性。

当然，直到现在，我连真枪的影子都没见过。塑料手枪倒是买过不少，配置的橡胶子弹，打在后背还是蛮痛的一一幸好是多年以前事情，所以没被抓进去。但这没有妨碍我有段时间发疯似地在网上搜索各种枪械资料，步枪手枪，自动半自动的，单管双管，左旋右旋，各种原理背得烂熟。

我甚至梦想，如果有一天能去美国，必须买一把好枪。精致玲珑，通体黑亮，手柄上需有一番装饰，比如雕刻一头鹰，或者一支四叶草，不能是龙虎这类俗物。

好在这阵热浪说退就退，现实总归会取代梦想。所以，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枪支了，至于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天晓得。

也许因为缺少安全感。我十一二岁上学，要沿着一片山脚步行往返，冬季雪天的黄昏，偶有狼群出没。这绝不是什么浪漫的事，再温顺的狼也不是宠物，我有幸亲历了一回。

那天轮到我小姨夫来接我放学，两人走着走着，突闻身后异响，悉悉索索的声音时断时续，回头一看，魂飞魄散。

一路狂奔，浑然不觉何时甩开了狼群。说是狼群，其实不过三四头小狼，个子相当于今天的普通土狗，但实在吓得不轻，回到家全身瘫软，感觉身上不再有一块地方属于自己，仿佛全被狼群啃掉消融，只剩下一副骨架。

回过神来就哭，哭了半夜不止，真是一种濒死的体验，奔跑的每一步都像迈向深渊，无边无际的慌恐。

此后就特别想有一柄枪，当时村里有聪明的小伙自制猎枪，我去央过几次，请他做一把给我，可惜最终没有成功。

也可能有类似原因，我今天看西方世界很多国家自由拥枪，不自觉地会为他们站台。除了枪支大国美国，据我所知瑞士、芬兰、也门、塞浦露斯、澳洲等国，都保护民众拥枪的权利。

这些国家的人均持枪率都非常高，每百人持枪数在四五十之间。我有一位网友，曾在瑞士留学，他说他在境内火车上，常常看到荷枪实弹的普通民众。有些人身上背一杆枪，行李箱里还露出一截枪头，大家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就像我们在地铁上使用苹果手机一样平常。

最近美国的枪击案有点多，很多人起哄跟枪支泛滥有关，我并不太同意这种观点，至少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欧洲国家，尤其是人均持枪率最高的芬兰和瑞士，枪击案就非常罕见。

一旦扣下扳机，后果如何，就得看天了。除去个别人格分裂的反社会分子，极少有人会傻到端起枪支行凶。

日子过得如此丰饶，美酒佳人，香车华宅，文学艺术，音乐运动，爱什么有什么，这个世界馈赠给了人类最好东西，正常人怎么舍得丢掉性命和自由，失去这一切呢。

以色列也类似，民众积极拥枪，但很少听到有人拿着枪去乱射的。

即使美国，每百人拥枪89支，全球最高，但其枪支致死的犯罪比率仍然与其过高的拥枪率不成比例。联合国犯罪问题办事处和小型武器调查局在2010年的调查显示，美国的枪支致死率位于全球28位，其中，用枪自杀的比例为63.8%，也就是说所有的枪杀案中，三分之二是自己活腻了。

真正事关公共安全的是社会的文明程度、富裕程度以及民众整体的受教育水平。贫穷和落后始终是不安定因素，历史上的饥荒年代，人会吃人。翻开世界年志，为了一个面包而抢劫、甚至杀人，屡见不鲜。

但再富裕的社会，也免不了基因突变，产生一种变态狂，杀害章盈颖的凶手便是。早年我跟着室友看过几部美国恐怖片，《电锯惊魂》、《美国精神病人》、《天生杀人狂》，演的也是这类人，他们有的喜欢仔细玩味一个人临死前的表情，有的喜欢收集各种人体器官，以取人性命为乐。

一个月前我刚刚看完一本俄罗斯小说《44号孩子》，那个杀人狂就非常喜欢收集5岁左右的男孩子的心脏，一个个摘下来浸泡陈列在办公室观赏。看完之后，我浑身不舒服，把书丢进楼下垃圾筒才稍稍好过一些。很奇怪，只要那本书在我屋里，哪怕瞄一眼，感觉整个人都被那个变态狂盯上了。

这种变态人全世界都有，跟他有没有枪械完全无关，他们的作案工具多半匪夷所思，枪支只是其中一个选项。

至于各色仇恨社会和特定人群的疯子，比如种族宗教极端份子，全自动枪械确实能帮助他们快速完成理想，但若没有枪支，他们也会选择别的工具。人的脑袋里，峰回路转，百折千回，立志要消灭异已者的，一夜之间就能想出一千种办法来。

挪威是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文明程度高居世界之顶，治安极好，八年前也出了一个白人极端份子。

2011年7月22日，38岁的挪威人安德斯.贝林.布雷维克在奥斯陆市中心引爆一枚炸弹，随后在附近的于特岛开枪射击民众，共夺走77条人命。这个魔头是个狂热的宗教和民族主义者，坚称欧洲不应该接受移民，外来的种族会玷污白人种性的纯洁，所以他要以杀人的方式来报复这个自由世界。

这种极端份子是所有人类的梦魇，无论降落在哪个国度，都能掀起血雨腥风，控枪也没用。杀人的方式千百种，枪杀只是其中一种，比如上面这个挪威狂魔在日记中明确写下：制造炸药的方法是开一家化肥工厂，大剂量炸药的杀人效果比自动步枪还好。

不知不觉写了一堆，发现又一次印证了CCAV所言，"国外水深火热"。前几天的枪击枪让美国再一次坐上风口浪尖，朋友圈铺天盖地感恩中国治安，“幸好没去美国……”，说得好像他们能去美国一样。

美国到底治安好不好，我没去过，不好说，但我好歹学过几年数学，看得懂数据。

西方国家的社会治安，我们习惯从恐怖袭击中来判断，免不了天天替他们心惊胆颤，其实大可不必。恐怖袭击是非常小的小概率事件，绝大多数正常人不会认为自己出门会遭遇一场枪战，事实上也不会遇到。至于小偷小摸的，好像地球上还没有一块地方能杜绝。

说完了水深火热，我想看看我们的幸福生活是怎么样的。百度一看，形势大好，不过，我发现了凯迪网站上的一篇文章，《盘点80年以来死亡十人以上凶杀大案》，作者同时也发布在其个人博客上，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直接去搜，我就不重复了。

这些案子多半没有被公开报道，但其凶残程度和受害人数之多，丝毫不逊色于西方恐怖袭击。

扯远了。

西方人持枪是自卫保护私有财产及人身安全的权利，当每一个想犯罪的人要面对的可能是另一个持枪人，是个正常人都会掂量一下，该不该动手。

好在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比较多一点，所以掂量了一会，犯罪念头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人性类似，当要面临高昂代价，甚至搭上卿卿性命，犯罪就是小概念事件。而如果犯罪没有代价，或者代价很低，那就不用太客气。

西方人拥枪是历史上长期沿袭下来的社会传统和生活习惯，和印度人喜欢跳舞，巴西人喜欢足球一样，早已融入他们血液，很多美国人坦言没有枪不自在。更重要的是，美国宪法修正案第二条（1791年12月15日批准）保护民众拥枪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

最后想说，这个世界非常不可爱，包括美国，宗教/种族冲突，激进与极端引发的社会撕裂问题一直存在。事实上，人这种复杂精密而自私的生物，群居在同一片天空下，本身就不可能完美，只能相对地进步，文明和美好，永远不可能大同。

极端的反社会份子不会消失，能有效抵抗这股暗潮涌动的黑色旋涡的，也许就是自由地拥有一支枪。当恶魔露出獠牙，有幸，一支枪可以及时完成保护主人的使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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