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张珊珊,可我看到的不止张珊珊
很多人让我聊张珊珊这个话题,实话实说,我对其人其事,半毛钱兴趣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兴趣?因为我觉得这不是重点。
首先张珊珊本人就不是重点,你不要看一个人和很多注册企业有关联就得出此人很重要的结论。
不是那回事。
我告诉你,一个人和几十家企业有关联不一定是老板,一个人和一家公司都没有关联,不一定不是老板。
这是第一层不重要。
第二层不重要,是我认为,大家把核酸这事儿,想当然了。
现在调查结果没有出来,我们只能假设。我们假设一家或者几家核酸企业有问题,这是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绝不会是。
官渡之战的关键可以是乌巢,但绝不会是几个士兵没出操。
理解为什么?因为一个简单的概念,容错率。
你但凡有点科学精神就会清楚,核酸这东西不是百分百的。
我是指在实验室里的绝对理想环境下,采样是理想的,流程是理想的,一切都是理想的。
核酸能不能一次就精确判断此人的阴阳?
答案是不能。
科学,是以概率的形式呈现的。
我们通常讲的是五次,给一万个人做五次核酸,如果五次全阴,那么判断失误的顶多个位数。
是这么一个概念。
这个概念就意味着必然有漏网之鱼,你站在已经公布的实验室数据的视角看,亦是如此。
只不过大众从不关注数据,于是形成了一个100%的伪概念。
病毒的传播是有周期的,如果慢,那么几个生物学上误检的人,还没有来得及传播,就会被找回来。如果病毒进化了,传播速度太快了,等到漏检的人被找到,可能他已经造成了多次传播。
你想嘛,假如三天一次,五次要十五天呢。这人要是漏检的,他十五天里谁知道会传播几个。
你注意,这还仅仅是实验室数据。
实验室要求在人的舌根处反复磨擦五六次,取样。而且是单个取样的。
别地儿我不知道,没有发言权。我自己经常出没的核酸采样点,直到上星期,才开始单个采样,以前都是混检的,五个人是放在一个瓶子里的。
即便单个采样,也是拿棉签在舌头上抹两下了事。我只有过一次,因为有买药记录,被要求去医院做检测,才真的是在我的喉咙反复捅了五六次。
这说明什么?说明现实执行的过程中,不确定因素更多,比实验室数据更不准。
除了上述这些科学数据本身的限制,资源的限制之外,有没有可能有核酸公司使坏?
当然有。
上述这些全部加起来叫什么?叫做容错率。
做任何事都是要考虑容错率的,如果你告诉我,派你去打仗,给你5000个人,你要求这5000个人都必须勇敢你才能赢。
那你别打了,没法打呀,容错率太低了。
谁能保证5000个全都勇敢?耶稣来了也做不到。你想想为什么汉献帝的衣带诏是个笑话?
这么机密的事情几十个人签名,怎么保证里面没有一个叛徒呢?
不带这么玩的,所谓筹谋,是说开战前就算过了,只要5000个人里面叛徒不超过3成,自己就能赢。
3成就叫做容错率。
所以防疫这道篱笆是多重因素构建的,不完全像你想象的指望一个因素。
为什么要流调?为什么要行程码?就是因为知道测核酸的人,未必做到位了,经济成本的约束,时间成本的约束,使得检测点,都不如实验室。何况实验室连查5次都做不到100%准。
既然都考虑过这么多风险点,你以为没有考虑过个别人有私心么?
当然有想到过。
这就是为啥我告诉你说,这不是重点。这些全都是预先考虑过的容错率里面的一部分。
无论张珊珊也好,还是背后牵涉的这些私企也罢,都不是重点,可毕竟是个事儿。
是个事儿,应该怎么防范?
互联网上有两种主流意见。
第一种意见是核酸这事儿,不要让私企参与了,都交给国企。
第二种意见是私企测核酸这事儿如果出了纰漏,要把惩罚力度提升一百倍,直接拉出去砍了。
我告诉你,这两种意见之所以得到认同的人最多 ,是因为情绪化很浓,可实际上,没有可行性。
第一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私企参与这件事?因为他们响应快。私企确实道德上天然就靠不住,可是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儿快速调集足够的资源?
不是想不想用私企的问题,而是脱离了私企,效率跟不跟得上?
第二条,提这种意见的人,真的很孩子气。
我来讲一个笑话吧,自己的亲身经历。
十几年前,我从甲方出来后,就创业去了,做了乙方,给甲方提供产品,就是服务器。
我们当年的销售额,或者说业绩,也非常亮眼的,绝对不比今天的这些核酸企业的业绩差。
但是这种TO B的生意,和TO C的生意,是两码事。
TO C的生意,你卖一部手机给客户,他不给你钱,你是绝对不会把产品交到他手里的。
但是TO B的生意,全是垫货的。
你的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业绩叫什么?叫应收账款。
我们当年创业的那家公司,一直到后来倒闭了,关门了,应收账款都只收回来3,4成。
那你说后面的那些钱怎么办?当然不了了之喽。
在TO B的生意里面这再正常不过了。
理论上讲是3331,签完合同给乙方3成,产品入场开始部署给3成,调试好验收通过给3成,甲方用了几年没问题,再给1成。
这是理论。
现实中甲方一毛钱不给你,你也得入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你是可以中标,问题是中标不等于能够结款到账呀。
我待过甲方,我自己也很清楚,有时候有的甲方就是兜里只有1分钱,但是要干1万块钱的事儿。
1分钱是家底,1万块钱是他们必须承担的社会责任。
他让我进场了,让我中标了,反复告诉我,钱会给我的,但是到底啥时候给我,没准的。
也许我儿子当爷爷了,尾款都结不清,很正常。
所以通常做TO B生意的,你真以为是等着一单一单结项目款过日子吗?那你早饿死了。
我们的经营思路从来不是靠甲方说话算话,我们的思路是靠资本市场融资。
你看,我拿下了这么多甲方市场,我中了这么多标,我的应收账款有这么多。
我是不是这条街最靓的仔?我有前途吧?来投我,来投我。
我们不是靠甲方过日子,我们是靠投资机构过日子的。
投资机构也知道你结不回账目上那些款项,他们在押宝什么?押宝你能上市。
甲方利用这些贪慕中标的乙方来帮他承担社会责任,去用一点点钱撬动巨大的项目;乙方利用投资人贪慕预期,利用这些已经中了的标来融资;投资人说到底,无非想着最后卖给散户。
就这么个循环。
所以你想想,砍头有啥用?
我们当年跟甲方也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你家服务器挂了,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先斩我头。
真挂了,他能斩么?他拿啥斩?钱给了么?合同结清了么?
你钱没给我呀,明白吗?你没和我结清账,你怎么斩我头呢?
你娃儿还是太嫩了,你以为的那些大道理,和社会的真实运作之间有很远的距离。
我都不信了,这么多城市卖地卖的这么窘迫,都需要城投来接,真的会把钱给一群做核酸的私企结清么?想什么好事呢?
这里面有多少是垫资入场的呢?
所以这事儿不要这么幼稚,你想要约束这些做核酸的私企,重点就一条,打蛇要打七寸。
七寸是什么?是在IPO这件事上卡住他的脖子就行了。
我当年第一次创业,最后就这么倒下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明知道收不回来账目还是很乐意帮甲方垫资打工,就是因为有投资人愿意给我们钱,投资人愿意给我们钱,是为了IPO。
但是最后我们IPO无望,于是乎,资本哭了,我们倒了,甲方开心的不用付钱了,当然,或许他们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也没想过要付,所以合同才签得那么爽利。
而昔日我们做过的很多项目,最后都造福了大众。
怎么说呢,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我挺杯具的,最后发现小丑竟是自己。但是话说回来,十年前,能够以被玩的形式帮助甲方一起承担了很多社会责任,我虽败犹荣。
我自己被玩过,才清楚怎么玩人,怎么才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最后吃不到草。
说到底,这不就是网民们想要的么?你们想要的就是薅资本的羊毛。
我已经告诉你方法了,资本的羊毛不是不可以薅,姿势正确就可以了。
最后,引入重点。大局从来不在什么珊珊身上。甚至那整个产业链都不过是容错率里面的一个分子。
我那天说过,你不能光想着自己的日子难过,你要想清楚,对手盘的日子同样难过。
曹操在官渡的时候,贾诩,荀彧,郭嘉怎么说的?你难熬,袁绍的日子比你还难熬。
变数在乌巢。
乌巢是什么?美元停止加息周期,或者,美国步入衰退。
世界就两强,资本不在他就在我,只要美国扛不住了,咱们的压力瞬间就减轻很多了。
这才是最值得关注的地方,而不是网络上一群人成天吵吵嚷嚷。还吵不到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