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敬敏：标点的歧义与妙用

摘自邵敬敏《标点符号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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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点的歧义

歧义是一种非常有趣的语言现象，消除歧义的办法有很多，其中有效的手段之ー就是“停顿”，在书面表现为标点符号。

字形相同的一句话，如果停顿不同，就会表示不同的意思。下面就是些很有趣的实例：

据说一位教师让学生标点的练习，他写了一个句子：

(1)男人没有了女人就活不成了

结果，凡是男学生的标点都是这样的：

(1a)男人没有了，女人就活不成了。

而女学生的标点是另外一个样子：

(1b)男人没有了女人，就活不成了。

传说以前有个客啬的富翁为儿子请了个家庭教师，那个教书先生知道他的为人，就写了个字条给他：

(2)无米面也可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无银钱也可青菜一碟足矣

那个富翁按照下面的停顿一读，觉得对方开出的条件并不高，就一口答应了：

(2a)无米也可，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无银钱也可，青莱一碟足矣。

可是，当那位教书先生一上任，面对一碟青菜，就提了抗议。他说，那张字条应该读为：

(2b)无米，面也可；无鸡，鸭也可；无鱼，肉也可；无银，钱也可；青菜，一碟足矣。

結果，那个吝啬的富翁不得不好好地招待教书先生。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个标点符号，如果一不小心，甚至于会涉及到几百万的钱款。而说四川某家公司曾经请广外的某家公代为向香港订购了一批手表，后来，四川的那家公司不想要了，就赶快发去一份电报：

(3)手表不要退回香港

他的意思是：手表不要，退回香港。但是，由于没有加上必要的标点，结果广州的公司理解为“手表，不要退回香港”，那就是同意接受了，所以马上就整批手表的货发过来了。这一场官司恐怕四川的公司很难打赢了，谁叫他们不加标点呢？

标点符号用得不好，还会闱出大笑话来。据说有个人让別人給公司带来一张请假条，经理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因小孩病故请假一天

经理以为他死了孩子，马上派人去慰问。哪里想到，事实上只是孩子病了，那张请假条应该读为：

因小孩病，故请假一天

引起惊慌的原因就是仅仅少加了一个逗号。

标点的妙用

巧妙地使用标点符号，可以解脱困境，增添文采，这方面有不少佳话。

据说清朝的大オ子纪晓岚颇有急智，有一次乾隆皇帝知道他的书法不错，就让他书写唐代诗人王之涣的七绝《出塞》，等到全诗都写好了，オ发现诗的第一句“黄河远上白云间”，写漏了一个“间”字，乾隆皇帝故意说他有“欺君之罪”，那知道纪晓岚不慌不忙加上几个标点，结果成了一首新词了：

(1)黄河远上，白云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还有一个有趣的传说：唐代诗人杜牧的七绝《清明》，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

(2)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据说，有人借用该诗，重新加以标点，结果就成了一首新鲜有趣的小令：

(3)清明时节，

雨纷纷路上，

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

有牧童，

遥指杏花村。

还有人竟然把这首小令进一步改编为一个独幕剧剧本，有时间、地点、情景、人物、对白和提示，煞是有趣：

(4)[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

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标点符号独用，往往还可以表示特殊的含义。

据说当年法国大文豪雨果把《悲惨世界》的手稿寄给了出版社，由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雨果就给出版社写了一封奇特的信，信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个大大的“？”，意思当然是询问稿子到底如何处理了。过了若干天，雨果收到了出版社的回信，信笺上同样只有一个标点符号“!＂，那意思也是最清晰不过的了：精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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