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不再是那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 时尚城市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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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的存在感，曾经有如乾隆对“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记忆，隐隐约约，却不强烈。

东拓、西进、南并、北跨之后，济南突破地理局限，告别大明湖时代，进入黄河时代。这不是新欢取代旧爱，而是不得不为之举——没有哪个城市可以在南北宽仅12公里的狭长地带发展。

山东省政府、济南市政府与大明湖风景名胜区位置示意（点击图片可放大查看）；图片截自天地图

不再是那大明湖畔夏雨荷的济南，2020年GDP突破万亿，时隔数年再次冲进中国城市20强。

济南的下一个目标是创建国家中心城市，济南能靠什么？

济南，济水之南。

济南因水而名，因水而兴，却又曾因水而限。清代咸丰年间，黄河再次大改道，济水故道为黄河所据，济南自此北临黄河、南依泰山，用中国传统风水的话术来说，“前有照，后有靠”，然而军事上的易守难攻，却使济南在向现代化城市演进中，曾经四面受限。

在合并济阳区、商河县、莱芜区、钢城区之前，济南北临黄河、南依泰山（点击图片可放大查看）；地图来源：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审图号：鲁SG（2021）026号

在黄河、泰山的南北夹击下，济南中心城区南北宽仅12公里。济南的破解路径是不自我局限在大明湖畔，而是东拓、西进、南控、北跨，以突破地理限制，谋取发展空间。“章丘、长清县于1978年，平阴县于1985年……陆续划归济南市管辖。”①但章丘、长清、平阴的并入，虽让济南得以向东西方向延伸，却并未解决南北过于狭窄的窘迫。

济南把目光投向黄河以北，“济阳、商河县于1990年陆续划归济南市管辖。”②不到30年后，济南再将南控改为南并——合并莱芜市。“2018年12月26日，国务院批复同意山东省调整济南市莱芜市行政区划，撤销莱芜市，将其所辖区域划归济南市管辖；设立济南市莱芜区，以原莱芜市莱城区的行政区域为莱芜区的行政区域；设立济南市钢城区，以原莱芜市钢城区的行政区域为钢城区的行政区域。”③

济南的土地面积是如何一步步扩大到近5倍的

至此，济南的土地面积超过1万平方公里，扩大到改革开放前近5倍，人口资源也大幅增加，以2020年户籍人口来算，翻了一番有余。

更为重要的是， 济阳、商河的并入，让济南得以跨过黄河，取得了北向发展空间，而莱芜的并入，则打破了济南南依泰山的地理限制。

山东省自然地理版地图局部；地图来源：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审图号：鲁SG（2021）026号

合并莱芜更让济南稳定了省内GDP第二的位置，并跻身万亿俱乐部。数据显示，合并莱芜后，济南GDP在2019年突破9千亿，大幅领先烟台，2020年成功破万亿，在中国城市中排名升至第18名。

2021年万亿俱乐部城市历年GDP走势：20年前大部分不足2千亿

济南这一破解路径并非孤例。“合并其它区域，从合肥分拆巢湖，到成都代管简阳，被证明是一个相对便利的捷径。”④

虽然已进入GDP万亿俱乐部，济南仍时刻保有危机感，这一定程度上来自于成都、武汉、郑州、合肥等内陆省会的强势崛起，尤其是郑州，不但在2010年GDP反超济南，更在随后不久成为九大国家中心城市之一。时任山东省委常委、济南市委书记王文涛曾表示，“郑州被确定为国家中心城市，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大的刺激。我们再不奋起直追，很有可能形成中间塌陷。” ⑤

十大省会2000-2021年GDP走势：成都、长沙等异军突起

“国家中心城市是我国城镇体系规划设置的最高层级，2010年，北京、天津、上海、广州、重庆成为首批国家中心城市，几年后，成都、武汉、郑州、西安也相继入选，足可见国家中心城市的定位之高。”⑥

济南也把目标瞄准了国家中心城市。2019年，山东提出支持济南创建国家中心城市。2021年3月，山东介绍“十四五”时期区域协调发展等情况，明确提出实施“强省会”战略，省市一体化推进济南加快发展，支持济南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做强省会经济圈，以济南为中心，辐射带动淄博、泰安、聊城、德州、滨州、东营六市一体发展。⑦ 今年7月印发的《济南市新型城镇化规划（2021-2035年）》，更给出了时间表：“到2035年，城市发展能级和辐射带动能力大幅提升，全国重要的区域经济中心、科创中心、金融中心、贸易中心、文化中心全面建成，国家中心城市地位基本确立。”

济南面临着多个城市的竞争，非国家中心城市中，2021年GDP排名更靠前的有深圳、苏州、杭州、南京、宁波、青岛、无锡、长沙、佛山，紧随其后、经济体量相差甚微的有合肥、福州、泉州、南通、东莞。此外，东北尚无国家中心城市，出于振兴东北战略考虑，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其中之一也有可能入选。

谁会是下一个国家中心城市？2021年9月14日，国家发改委网站在“政务公开>解读>委属单位话发改”栏目中，发表了一篇中宏院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文章《差异化培育提升不同类型城市发展新动能》。

文章建议重点关注全球竞争型代表城市、区域性中心城市、战略接续成长城市和衰退型城市等四类城市；在重点关注的全球竞争型代表城市中，文章提到，打造一批代表国家参与全球竞争的龙头城市，重点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打造成为卓越的“全球城市”，将重庆、天津、成都、杭州、武汉、南京、西安、沈阳、济南、郑州、合肥、福州等打造成为高能级的国家中心城市。

文章所列国家中心城市之中，截至目前，杭州、南京、沈阳、济南、合肥、福州尚未入选。但文章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并不代表官方态度，而只是学术研究。然而，济南最初的对手，的确很可能就是杭州、南京、沈阳、合肥、福州，或许再加上长沙。

这些城市在其“十四五”规划中，无一不将国家中心城市作为建设目标。但GDP总量杭州、南京遥遥领先，济南较大幅落后于长沙，领先合肥、福州的优势也很小。

不过，今年一季度，济南、合肥、福州GDP分别为2642.42亿元、2521.2亿元、2474.79亿元，上半年分别为5481.3亿元、5430.4亿元、5442.68亿元，济南稳定地保持着领先的位置。

与合肥、福州相比，济南还拥有两大优势——金融和国内贸易。

济南是全国区域性金融中心，2021年成为全国首个科创金融改革试点城市。过去5年年末，无论是金融机构本外币各项存款余额，还是各项贷款余额，济南均高于合肥和福州。而在国内贸易方面，除了2020年略少于合肥之外，过去5年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济南均位居第一。

但济南要取得突破性发展，成功创建国家中心城市，仍在于征服北向的地理限制——跨过黄河，发展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

2021年5月8日，国家发改委印发《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建设实施方案》，济南起步区正式获批。实施方案中“功能布局”提到，“起步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北部，西起济南德州界，东至小清河—白云湖湿地，南起黄河—济青高速，北至徒骇河，包括太平、孙耿、桑梓店、大桥、崔寨、遥墙、临港、高官寨8个街道及唐王街道中西部区域、泺口街道黄河以北区域，面积约798平方公里。”⑧

观察济南市政区版地图不难发现，以上几个街道分布在黄河南北两侧，也就是说，根据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建设要求，济南北跨黄河，从“大明湖时代”迈向“黄河时代”。

太平、孙耿、桑梓店、大桥、崔寨、遥墙、临港、高官寨8个街道及唐王街道中西部区域、泺口街道黄河以北区域示意图（点击图片可放大查看）；地图来源：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审图号：鲁SG（2021）026号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肖金成分析称，这“意味着济南……从黄河战略的高度来谋划和布局，在土地、产业、财税、金融等方面获得更多的政策倾斜。”⑨

实施方案目标则是，到2035年，起步区建设取得重大成果，现代产业体系基本形成。“新旧动能转换”显然意味着引入一批新兴的产业和技术，实施方案列举了两大点：加快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和先进制造业、培育壮大现代服务业，具体包括推进新一代信息技术与先进制造业深度融合，加强关键技术装备、核心支撑软件、工业互联网等系统集成应用，发展民用及通用航空装备、高档数控机床与机器人等装备产业，加强新材料、智能网联汽车等前沿领域布局；发展技术转移转化、科技咨询、检验检测认证、创业孵化、数据交易等科技服务业；培育设计、咨询、会展等现代商务服务业等。

可喜的是，过去几年中，济南全市的“新旧动能转换”已取得了显著效果，2020年规上工业总产值前十行业中，仅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金属制品业算“旧动能”，其中金属制品业总产值已明显低于2016年，而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则是合并莱芜的“赠品”。

2016-2020年济南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变化情况

但要征服黄河并不容易，长期以来，黄河的阻隔让济南的北跨之路倍感艰辛。有专家分析指出，济南北跨黄河发展可能遇到的影响因素和制约条件，难点有两个，一个是防洪，一个是“悬河”。“黄河在济南段的水文条件相对复杂，对防洪的要求高，这段全长183公里，急弯多，堤距变化幅度大，历史上曾多次发生决口、改道等灾情，是黄河下游重点防洪的堤段。此外，黄河水砂含量大，在济南段形成悬河，河床滩面高出背河地面3到5米，河道排洪能力不足，冬季易形成冰凌，桥隧建设需充分考虑防洪水位及泄洪排凌的要求，客观上增大了跨河大桥的建设难度和北跨发展建设成本。”⑩

但是，加强跨河交通、防洪等基础设施建设对于济南而言是必须之举，济南的决心也非常大，济南“十四五”规划中列举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重点项目即包括跨黄河桥隧——建成齐鲁大桥、凤凰大桥、济南黄河大桥复线桥、济泺路穿黄隧道及北延工程、黄岗路穿黄隧道、航天大道隧道、济滨高铁（G308）公铁两用桥、聊泰铁路公铁两用桥、绕城高速大西环黄河大桥、绕城高速大北环黄河大桥，规划建设S241章济黄河大桥、G105平阴黄河大桥。

①②③ 济南市人民政府《历史概况》

④ 西部城事《济南吞并莱芜，“弱省会”绝地反击》

⑤ 中国新闻周刊《收编莱芜， 济南能否打造“强省会”？》 

⑥  新周刊《谁是第十个国家中心城市？济南青岛的双城记》

⑦ 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领导出席省政府新闻办新闻发布会介绍“十四五”时期区域协调发展等有关情况》

⑧ 国家发改委《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建设实施方案》

⑨⑩ 中国新闻周刊《再造一座城，济南背水一战》 

数据&撰文&设计 | 拍案京奇

视频 | atti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