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美丽的爱情、一个鲜活生命的结束，皆与山峰有关！”蒙古国中戈壁和戈壁苏木贝尔省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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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前些天，小编在北京新结识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蒙古语部原主任斯勤老师及其夫人其其格大姐等文化界的一些蒙古族学者、专家和朋友，在聊天中，我们发现彼此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兴趣爱好，就是想通过文字和图片的方式，讲述在蒙古国发生的事情。区别是他们讲述的都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而小编讲述的基本上都是听到或看到的故事。相比之下，由他们讲述的故事更值得让我们去读，更具有说服力，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于是，决定将由斯勤老师撰写的蒙古国游记的系列文章，每天在蒙古格日公众号上推送一期，以期从不同的视角带领大家走遍蒙古国，真实地了解各省的风土人情、文化习俗等。在此要特别感谢《我们讲述》微信公众号，为转载斯勤老师的文章提供了方便。同时，为保持原文的风格不变，在转载时对文章的内容未作任何的改动和删减。
中部戈壁之行 ——蒙古国游记之十二
文：斯勤 图：其其格
一、中戈壁省（Дундговь аймаг）
中戈壁省始建于1942年，位于蒙古国中部，南面与南戈壁省、北面与中央省、东面与东戈壁省、西面与前杭爱省相连，面积7.8万平方公里，总人口达5.7万。省会为曼德勒戈壁市，距首都260公里。
2015年10月，其其格我俩和蒙古国家公共广播电台记者巴音道尔吉从南戈壁省达兰扎德嘎德返回乌兰巴托的路上，在中戈壁省曼达勒戈壁吃了午饭，然后前去大地之石（Их газрын чулуу）。中戈壁省有两处大地之石，一个规模大、另一个小，我们要去的是大的，距曼德勒戈壁60公里。大地之石，自然奇观，是在茫茫大戈壁中形态各异的山崖群。有的像含羞的少女，有的像健壮的摔跤手，有的像展翅飞翔的老鹰，有的像奔跑的虎豹，让你产生无限的想象。从不同的角度看这些山崖，又会是不同的形状。山崖之间是丰美的草场，成群的黄羊在此安逸地游荡。
蒙古朋友说，在蒙古全国，中戈壁省的羊肉最鲜美。于是，我们想尝尝鲜，顺路看看大地之石，一举两得。那天有小雨，但丝毫没有影响我们的兴致。
当天我们在曼德勒戈壁住下，一大早去肉类市场挑选了一只大绵羊（收拾好的白条羊），回家炖了一锅羊肉。感觉就是不一样，肥瘦相宜，鲜美无比，真是大饱口福啊！
我们这样的过客看到的是戈壁广阔，沙丘迷人，海市唇楼一样的神秘和浪漫。实际上戈壁地区干旱缺水，植被稀少，风沙很大。自然环境之恶劣，生活条件之艰苦，都难以想象。
我1990年初到蒙古时， 蒙古国家电视台正在播出著名主持人、诗人古日巴泽尔采制的系列报道“戈壁独户人家”（Говийн ганц айл）。因为戈壁生活条件极其艰苦，从戈壁出去上学或当兵的青年男子很少再返回家乡，留守家乡的都是些老人、妇女和孩子。很多单亲母亲带着孩子，独自一家生活在戈壁深处，放养几十峰骆驼，抚养孩子长大成人。
六十年代，蒙古国一些诗人和作家，深入到戈壁地区采风，体验生活。诗人普日布道尔吉（Д.Пүрэвдорж )认识了一位戈壁女孩子，名字叫苏和巴特。女孩儿年轻漂亮，又很能干。一同在牧区采风的还有一位年轻诗人尼玛（Д. Няма），大家拿他开玩笑，说他和苏和巴特是天生的一对儿。普日布道尔吉以诗人丰富的想象力，用这个题材创作了一篇优秀长诗《色黑斯查干圣山》。
诗中的年轻诗人爱上了戈壁姑娘，回到乌兰巴托后经常给她写信：“教所有的鸟学会语言，让所有的邮递员给我捎信”，约她来乌兰巴托和他结婚。戈壁姑娘也动心了：乌兰巴托是祖国的首都，生活条件优越，跟年轻诗人结婚，生活会很幸福。但是，戈壁姑娘不忍心抛下自己的故乡远走高飞，她深深爱着戈壁，反而要年轻诗人来戈壁，一同生活在戈壁家乡。虽然最终两个年轻人没能共同生活，但这篇长诗当时成为轰动一时的佳作，感动了很多人。两位诗人都已故去了，但那美丽的故事和诗篇佳句仍然被传颂着。
这首长诗的结尾写到：
碧蓝天空的至上高峰
朦胧戈壁的云中高峰
我的色黑斯查干圣山
只要我们的心在，幸福就在！
我用洁白的乳汁
祝福你远程平安
我用不变的心
等待你从远方来到我的身边。
再见！我的朋友
请你给我回信
我的常住地址是
色黑斯查干圣山！（陈岗龙译）
二、戈壁苏木贝尔省（Говь Сүмвэр аймаг）
▲蒙古国戈壁苏木贝尔省位置示意图
戈壁苏木贝尔省始建于1995年，是蒙古国最年轻的省之一，由3个县组成。全省面积五千多平方公里，人口1,2万。省会乔伊尔，是乌兰巴托--二连之间的铁路和公路的必经之地。
乔伊尔火车站比较大，停车时间比较长，站台上有卖热包子和热奶茶的，味道还不错。
2015年12月，蒙古国中华总商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我的好友达兰古尔班邀请我们俩去戈壁苏木贝尔省的乔伊尔博格达山国家盘羊保护区。
12月14日一大早，达兰古尔班、内蒙古摄影家阿岩老师和司机我们5个人，前往乔伊尔。乔伊尔博格达山与我们家乡的高山峻岭相比，不高也不大，但有很多盘羊。
盘羊，是偶蹄目、牛科、盘羊属的哺乳动物。雄性肩高可达120厘米，体重可达200公斤。雄性的角粗大，长达1米以上，向下扭曲呈螺旋状，外侧有环棱；雌性的角非常短，而且弯度不大。群聚，其习性与其它野生绵羊一样。我们老家扎鲁特旗最高的一座山叫做特金汗山（Тэхийн хан уул），意思就是有盘羊的汗山，说明我们老家曾经也有过盘羊，可惜现在见不到了。
蒙古著名诗人普日布道尔吉在长诗“色黑斯查干圣山”中写道：
苍蝇都会滑倒的峭壁上
岩羊和山羊一起攀登
陡峭的山峰上
盘羊和绵羊一起吃草
在花色镶边一样的柴达木
马群和野驴结群赛跑
在天边一样的白茫茫的沙海
骆驼和野骆驼一起颠跑。（陈岗龙译）
我们到乔伊尔博格达山脚下时，有一群羊在吃草，我发现在羊群的边上，有两只羊显得特别高大，仔细一看不是绵羊，而是两只盘羊，与牧民饲养的羊分享牧场。我们走过去拍照时，它们才往山上跑。
小树林走出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盘羊，在布满巨大石块的山坡上快速而敏捷地往上奔跑，到了山顶后还回头看着我们。没想到这里的盘羊这么多。
当地牧民告诉我们，山背后的盘羊个头和羊角都更大，我们走到乔伊尔博格达山的北麓，果然这里的盘羊更多，而且大都是健硕的公盘羊。看见我们接近它们，马上警觉地跑开了。亲眼见到奔跑如闪电的这群可爱的精灵，真是感到不虚此行。
从小听过很多有关盘羊的传说，拜读过被誉为东方大诗人的雅沃胡郎（Бэгжийн Явуухалан）的诗“岩羊停歇的山峰”（Тэхийн зогсоол），描写岩羊（公盘羊）年老体弱后，因为羊角太大太沉，它不能走下坡路，只能沿着山路往上走，最后走到山顶悬崖，一直站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从山崖跌落下去，结束生命。
摘录几段雅沃胡郎的诗“岩羊停歇的山峰”，供欣赏。（陈岗龙翻译）
据说岩羊老了
连自己的大角都抬不起来
所以更不用说
赶上自己的岩羊群奔跑
据说它们
一定会回到出生的山中
找到降生的地方
静静地躺下来在生命的尽头
在生命的尽头
它们会攀登到山峰上
老人们因此给这座山取名
“岩羊停歇的山峰”
据说它们在山峰上
要站立很多天
据说它们这是
回望过去的岁月
据说它们望见
曾饮水的清澈湖水会高兴一番
据说它们瞭望到
吃过草的丰美草原会高兴一番
据说它们最后一眼
久久地凝望自己的岩羊群
据说它们最后一眼
恋恋不舍地回望自己的故乡
最终扛不住巨角的重量
岩样从山崖摔下来
这个世界上从此
便少了一只岩羊
作者介绍
斯勤：内蒙古扎鲁特旗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蒙古语部原主任，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乌兰巴托节目制作室前总监
其其格：内蒙古扎鲁特旗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行政处总务科原科长
（来源：我们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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