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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经过一个多月的全民抗疫战,新冠肺炎的防控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重大胜利,相信过不了很久,我们将取得此次抗疫战的彻底胜利。
在这胜利的曙光即将到来的时刻,无论是奋战在疫情防控一线的医护、警察、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社区村镇干部等,还是广大坚持宅家抗疫的普通国人,都忍不住要畅想一下疫情结束后的美好生活。
也许是某美食广场酣畅淋漓的一顿美餐,也许是一次谋划已久的海外旅行,也许是一场因此延期的婚礼,也许是一次期盼已久的相约,也许只想去看一看武大的樱花……
毕竟,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耽误了国人太多的事,生活、工作、学习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尽早开始、继续、重启或弥补。
贰
作为冲在抗击疫情最前线的医护人员,当然也会有自己对疫情后美好生活的畅想。
自全国各地的医护精英源源不断地驰援湖北、武汉以来,人们给医护人员送上了无数的的鲜花掌声赞美,相信在取得抗疫战胜利后,还会来一大波更大的嘉奖、荣誉、颂歌等。
但是,就像一位驰援武汉的护士所说的那样,我们不需要什么鲜花赞美掌声,只希望疫情早点结束,早日脱下防护服尽快与家人团聚。
我相信这位护士说出了所有医护的心声,即使没冲在抗疫一线的医护,也是感同身受,因为太多的非一线抗疫医护都是一线的后背军,很多人都已交了请战书。
医护人员都是普通人,也不存在什么医护人员特别伟大之说,只不过是国遭大疫,身为医护,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每个国家与民族在生存与发展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灾难与敌人,而各行各业都拥有自己行业的特长和武器。
自古以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新冠这个敌人来了,正好撞到了医护行业的枪口上,然后就责无旁贷地挺身而出了,相信任何其他各行各业的国人也一样,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就如鲁迅的说:“自古以来,我们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中国人的脊梁!”基辛格也曾说过:中国总是被他们之中最勇敢的人保护得很好。
说得一点也没错,优秀的中华文明滋养了优秀的中华儿女,在这次新冠战役中各行各业的优异表现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在这抗疫战进入关键阶段的重要时刻,在国人为医护送来太多的鲜花掌声颂歌的高光时刻,作为医护人员,还想对国人说,除了希望疫情早点结束,脱下防护服早日与家人团聚这个14亿国人共同的心愿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那就是:愿日后的职业生涯中,有一间安全的诊室,有一个理解的眼神。
叁
说实在的,职业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分工不同,但是由于医疗行业治病救人的特殊性,就注定了这个行业需要比大部分行业承担较多的责任:为了跟上日新月异的医学进步,保持终身学习是必须的;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整个从业生涯时刻对病人负责是必须的。
医生治疗疾病,就像警察抓小偷一样的本能,抢救危重就好比警察遇到了狡猾的重罪刑事犯那样执着。某ICU主任私下说的一句话特别能表达医生抢救病人时的心情与决心,他说:在监护室,死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啊,很多疾病,就像非典、新冠这些全新疾病,即使没有特效药,但是,现代医学发展至今,人工心肺机、呼吸机、人工肝、肾透析、各种支持疗法等高科技医疗设备和救治理论不是摆设,至少能帮助很多病人挺过最艰难的时刻,然后再等待时机向疾病发起反攻。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医生无能为力的,就像此次新冠疫情中浙江死亡的那个唯一病例,要是能行,医生都恨不得给他换心换肺了,但是九十多岁的老人,医生回天无力。
其实作为医生,对每一个未能抢救过来的生命,内心都是煎熬与焦灼的。
虽然医生是跟阎王爷抢人的职业,但医生毕竟干不了上帝的活,生命本脆弱,医学有极限,更奈何病情瞬息万变,抢救机会稍纵即逝。就譬如急诊室送来一个心跳呼吸骤停的病人,虽然距发病到送医才不过数分钟,但是只要过了最佳抢救时间4到6钟,那就是不可逆的脑死亡,任是华佗再世、扁鹊再生也无力回天,即使能抢救回来,也只能是一个植物人了!
这些是医疗行业的共识,所以大多数负责任的医生护士奉行的是这样的职业格言: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是美国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
肆
但是,国人与医护之间关于看病治病观念的差距何止十万八千里,尤其是在提出病人是消费者的错误观念以后。既然病人是消费者,那自然就是上帝了,医生护士必须让消费者这个上帝满意啊!
有句俗话说:每个人从来到世上之日起,就开始排队去火葬场,而医生的职责,就是维持队伍秩序,防止期间有人插队。
这话说得何其形象又精确,在生死这件事,医生只是个维持秩序的,既没有上帝无所不能的神通广大,也没有阎王爷生死簿在手可以随意勾画。
这就造成了医患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由于对治疗效果的不满意,辱医、伤医、杀医等各种医闹事故不断,就在新冠疫情的早期,北京民航总医院杨文医生被患者家属割头致死的惊悚犹在眼前,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眼科主任陶勇被家属乱刀砍残的惨烈犹如昨天,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伤医杀医事件更是不计其数。
还记得2003年的非典吗?同样是医护人员前赴后继,死伤惨烈。当年当时,英雄归来,鲜花掌声簇拥,表彰歌颂满天。然后过不了多久,医闹纷起,只要在医院死个人,家属就是各种漫天要价,敲诈勒索,更有走极端的,直接把曾经努力救治过他亲人的医生当成了敌人,伤医杀医事件层出不穷,医生已然成了一个高风险行业,民间也盛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样讽刺的段子。
17年过去,新冠疫情再次来袭,全国各地的医护精英又一次奋不顾身地冲到了疫情一线,而且,据统计,已有近两千医护人员牺牲在了抗疫一线。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医护又成了英雄,归来的勇士将再一次被鲜花掌声荣誉所包围。
伍
医护人员只是普通人,而非人们目前赞美的英雄,挺身而出只为职责所在,鲜花掌声荣誉亦非我所需,我们还有漫长的职业生涯,我们只希望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有一间安全的诊室,有一个理解的眼神。
首先,希望从政府制度的层面能保证医护能有一个安全的从医环境。保障医护安全从医的法律法规不要再停留在泛泛而谈的空洞阶段,希望从保护医护和惩治医闹两个方面都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可操作机制和措施,譬如制定出辱医、伤医的行为标准和相应的惩罚措施,譬如建立黑名单制度,譬如建立医疗失信制度等等。
其次,人们需要树立医学有极限的观念。就如前文所述,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个案病例不能等同于病患整体,理论与实践不能机械混为一谈;新闻报道的特效药到临床普及路途遥远,小道消息的神乎其神可能只是无稽之谈……医生治病没有不竭尽全力的,但是即使医生使出洪荒之力,很多时候治疗效果也达不到病人和家属心中的美好愿望,这就是病人和家属需要理解的现实。
再次,请保持对一个行业的尊重,不要以你的无知去侮辱人家的专业与饭碗。医学是一门高度复杂的系统学科,不要以你支离破碎的百度结果去挑战医护N年的系统学习和临床实践。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需要深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做基础。
培养一个优秀医生的难度目前基本被越来越多的普通人知晓:5年本科3年硕士是基本,博士3年也快普及了,入职后再规规范化培训三年,然后经过N多年的临床实践、科研摸索、论文比拼,一路过关斩将,那些胜出的终于升到副主任医师,才终于获得了真正独当一面的资格。
那些还没升上副高的就不看病吗?不是,都在高级别医生的严格指导下做事学习进步呢,医生的培养真来不得一点马虎的。
在此次抗议战中,全国驰援湖北的3万多医护精英中,护士占到了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数,在熠熠生辉的医生衬托下,护士比较黯然失色。
很多人在评价护士的时候总觉得护士什么都不懂,可是在平时治疗护理中又总要求护士事事都能解决,虽然护士的知识结构不如医生精深,但都是受过正规大学教育,还有不少硕士博士毕业的,可能很多人觉得硕士博士毕业做个护士是种浪费,恕我直言,那只能说明你比较out,既搞不明白医学发展的现状,也缺乏对一个行业的起码尊重,毕竟绝大部分时间守护病人的是护士,人命关天的事,除了超强的责任心,更需要过硬的专业知识和超强的专业技能。
后新冠时代即将到来,经过此次大疫,作为医护,只有这一个愿望:一间安全的诊室,一个理解的眼神。
此为医护版后新冠时代畅想,希望不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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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江南壹柳:年过不惑,业无所成;闲着无聊,写着消遣;没啥高见,请多谅解。凡所过往,皆为序章;凡所我遇,皆为恩赐;凡所未来,皆为希望。愿你我都成为更好的自己,与朋友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