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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大汉四百年基业的创立者;项羽,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
可有个人说,刘邦和项羽皆鼠辈,不信?有诗为证:
书项王庙壁 明·王象春
三章既沛秦川雨,
入关又纵阿房炬,
汉王真龙项王虎。
玉玦三提王不语,
鼎上杯羹弃翁姥,
项王真龙汉王鼠。
垓下美人泣楚歌,
定陶美人泣楚舞,
真龙亦鼠虎亦鼠。
只寥寥九句,作者就颠覆了刘邦开国皇帝和项羽西楚霸王的了不起形象?一起来细读一下。
三章既沛秦川雨。指当年刘邦率先进入关中后,废除秦朝严刑酷法,与秦民约法三章:即杀人者要处死,伤人者要抵罪,盗窃者也要判罪。这有如天降甘霖,普惠秦地百姓,此举堪称真龙天子之德政。
入关又纵阿房炬。是指后来项羽入关后不仅屠戮抢掠百姓,还一把火烧了阿房宫的暴行,所以说虽然项羽勇猛如虎,但其行为暴虐如虎。
玉玦三提王不语。这讲的是鸿门宴的故事。当时刘邦率先入关,按“怀王之约”理应为关中王,但是由于刘项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刘邦不但不敢擅自称王,为了解除项羽对自己的猜忌和戒心,还亲自跑去项羽的驻军地鸿门示好示弱,经过刘邦的一番忽悠,项羽很快消除了猜忌,但是项羽的首席谋士范增却眼光毒辣,看出刘邦绝非池中物,日后必成项羽的死敌,因此,在宴会上三次举起玉玦以暗示项羽下令伏兵杀了刘邦,可惜项羽都是默不作声。
对于项羽此举,后人大多评价为项羽错失良机,以至于为最终败亡垓下留下祸根。
但是在作者眼里这一行为却是光明磊落的君子行为,因此说项羽是真龙。
鼎上杯羮弃翁姥。这是分一杯羹的典故。楚汉之争期间,项羽一度俘获刘邦父亲刘太公和吕后达二年之久,由于双方争战相持不下,项羽为了逼刘邦就范,把刘太公置于高高的案板上威胁刘邦说,你再不投降我就杀了你父亲做成肉羹。谁知刘邦嬉皮笑脸地说,咱俩同为楚怀王效力,曾有兄弟之约,因此,我的父亲就是你的父亲,如果你执意要杀了自己的父亲,那到时分我一杯羹。
因为这一番说辞,刘邦被很多人评为薄情无赖,尤其是《史记》里记录了不少刘邦未发迹时的无赖行为,这一行为似乎又进一步证明了刘邦的无赖。作者也持类似观点,因此说汉王鼠。
然而,真正的政治家都不可能因为亲情而作出重大的政治妥协,况且,两军对峙,项羽拿对方的亲人开刀,也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的举动,倒是刘邦,内心强大,不为对方的胁迫所吓倒,以四两拨千斤的嘻哈手段轻松化解了项羽的心理攻势。
垓下美人泣楚歌。这垓下美人说的是虞姬。楚汉战争之末,项羽兵败垓下,被汉军包围,夜间突闻四面楚歌,以为汉军已尽得楚地、末日已到,因此与虞姬夜饮帐中、慷慨悲歌并自作诗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两人互相唱和,涕泪横流,随后,项羽带着八百骑突围,至于虞姬的生死结局不得而知。
从“虞兮虞兮奈若何”这句的理解是要给虞姬一个安置的意思,但在这兵荒马乱、穷途末路之际,想来项羽也不可能给虞姬一个好结局,后人的猜测大抵是被项羽所杀或自杀。显然,在诗作者心里,应该是对虞姬充满怜惜,对项羽心存不满吧,所以说虎亦鼠。
定陶美人泣楚舞。定陶美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戚夫人。戚夫人年轻貌美,恃宠而骄,一心想为儿子刘如意挣得太子之位,刘邦也确实动了换太子的念头。
不过,吕后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年老色衰,却是操弄政治的高手,通过她的四处活动,不仅获得一帮同打江山的老臣支持,后面又请出了商山四皓,让刘邦觉得太子刘盈羽翼已丰、无法撼动了。
当刘邦把这一无奈的结果告诉戚夫人时,戚夫人泣不成声。面对着戚夫人的哭泣,刘邦也只能回以一首《鸿鹄歌》,并叫戚夫人以舞伴之。
鸿鹄歌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羽翮已就,横绝四海。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虽有矰缴,尚安所施?
后面的事众所周知了,戚夫人被做成了人彘,刘如意被吕后所杀。
对于戚夫人和刘如意的这个结局,刘邦是有很大责任的。先是率性动了换太子之念,让戚夫人越发恃宠而骄,让吕后处于无比恐惧中,结果使两人有了不共戴天之仇;然后,易储失败后,又没有给戚夫人母子做万全安排,以至于发生了惨绝人寰的人彘事件。所以才说真龙亦是鼠。
刘邦和项羽,当然都是了不起的历史人物,关于他们的历史功绩和地位,后世大家的评价虽不完全相同,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这是从历史和政治的大层面出发作出的评价。
而《书项王庙壁》的作者王象春最后说“真龙亦鼠虎亦鼠”是从个体人性层面发出的一个感慨,这就像虞姬真实的结局不会影响文艺作品《霸王别姬》缠绵悱恻的倾情演绎是同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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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江南壹柳:年过不惑,业无所成;闲着无聊,写着消遣;没啥高见,请多谅解。凡所过往,皆为序章;凡所我遇,皆为恩赐;凡所未来,皆为希望。愿你我都成为更好的自己,与朋友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