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有边界吗？

来源 | 北游独立评论（ID：beiyou-talk）,已获授权

作者 | 我是北游

01

在讨论自由这个命题时，我们会频繁听到诸如“绝对自由”、“相对自由”之类的说法。我理解，提出这些说法的人，主要的目的是想说明，自由也是有边界的，不能为所欲为。

至于你顺着他们的话继续问他们，那么你既然认为自由是相对的，那么这个“相对”应该如何理解和具体界定呢？他们多半就会有点懵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只是鹦鹉学舌、似是而非的在使用这些概念，至于这些概念的内涵和外延到底如何，老师没教，他们也是不大明白的。

比如：

这些概念的提出者是谁？

这些概念是在什么意义上提出来的？

这些概念的前提和限定条件是什么？

这些问题我估计他们应该是没有认真想过的，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理直气壮、信心满满的说出来。在我看来，他们不过是自说自话、夹带私货罢了。

至于他们的私货是什么，一眼便知，那就是：你的自由他说了算。

如果你按他的喜好去想、去做，那么你应该有自由；如果他不喜欢的事情，你非要去做，那他就会觉得这不能是自由了，因为“自由是相对的”嘛。

这种自由观的荒唐可笑，不言而喻、不值一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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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回到问题本身，自由到底有没有边界呢？面对这样的问题，首先我们要搞明白：自由是什么？

简而言之，哲学上的自由就指的是自由意志，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最本质特征。这个基本特征赋予了我们人类能够分辨好坏是非，从而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所谓哲学意义上的自由就是在这个层面上来理解的。

从哲学的角度来说，自由意志与生俱来，不证自明。

就如同康德下面这句话的无可辩驳：“我们（人类）由于觉得自己应行某事，就能够实行某事，并且亲身体会到自己原是自由的”，我们具备这种自由意识是没有任何限制和前提条件的。

只要你是人，自由意志你就自然具备并应该具备的。

从这种哲学的意义上讲，你看出自由有边界了吗？

没有！哲学意义上的自由是没有边界的。

这就如同人的思想一样，跨越时空、无边无际。谁要拿着所谓“自由是相对的”这套狗屁不通的理论，来告诉你，你的思想是不好的，需要改造的，不要怀疑，他脑子铁定是坏掉的，至少他的哲学课没过关。

因为无论从那个层面来说，你的精神、你的灵魂、你的思想都藏在你的脑袋里，他人无法触及，也无法真正束缚，除非你自己心甘情愿，自甘束缚，或者你受制于外界的奴役而从灵魂深处就开始懈怠堕落。

03

那么，当我们把自由从虚无缥缈的精神层面拉回到世俗生活中，放到一个社会群体里来观察，这种被英国政治哲学大师约翰·密尔称为“社会自由”的自由又意味着什么，应该如何理解呢？

密尔在其代表作《论自由》里，开宗明义就阐述到自己所说的“社会自由”不是指哲学上和必然性相对应的“意志之自由”，而是指，“社会可以合法的施加于个人的权力之性质和界限”。

密尔是在明白无误的告诉公众，他要论证的并非是个人自由的边界，要个人首先要对社会附上什么责任，交出什么代价；而恰恰相反，他试图给社会和政府带上镣铐，提示他们，在什么样的前提，什么样的情况下，社会和政府对于个人自由的干预才是具备正当性的。

也就是说，要限制一个人的自由，不需要这个人来打申请、写报告，自己证明自己需要自由的理由。恰恰相反，限制自由的举证责任在社会和政府，是需要他们拿出充分的理由来论证限制自由的正当性。

那么，一个人的自由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密尔论证到：

一方面，一个社会要挖掘出真理，一个人要获取智慧，“唯一途径就是倾听持各种不同意见的人能够就此说些什么,并研究每种不同的心智特性能够观察它的所有方式”。真理必须在和谬误的冲突中得到考验，从而使真理充满活力，使大众对真理的认识更为全面、深刻。如果禁止对真理的挑战，真理就会僵化。而保证每个人享有充分的言论自由和思想自由是获得真理的基本途径。

另一方面，从个人个性的展现和社会活力的释放上，对每个人个人自由的保护都是最为有效的手段。他说：“从长远来看，一个国家的价值归根结底还在组成它的全体个人的价值”，“随着个性的发展，每个人变得对自己更有价值，因而也能对他人更有价值”。具备个性不但是个人自身发展的必要条件，也是社会乃至整个人类发展不可或缺的动力。

密尔还专门用近代欧洲的进步和近代中国的衰落做了对比，认为近代欧洲成功的原因就在于多样性与差异性，而对多样性、差异性以及个性的缺乏是导致近代中国衰落和社会发展停滞的原因。

最后，对于社会之于个人自由的限制，密尔极为精当的总结到两条基本原则：

第一，个人行为只要不涉及他人利害，就不必向社会负责，他人也不得对之干涉；

第二，个人行为若有害于他人利益，个人要向社会负责，应当承受社会的或法律的制裁。

一言以蔽之，密尔虽然没有从哲学的先验原则上论证自由的绝对价值，而是选择了从社会的总体利益考量的功利主义基础出发，依然同样对个人自由做出了坚定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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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理论和功利主义是西方自由主义的两条主要路径，在对自由的证成上，这两条路径最终殊途同归。

这意味着，在自由之上不但再无更高的价值，并且其它价值都需要以是否维护了个人自由作为衡量其价值大小的标准。

对于个人来说，自由无论是在精神层面还是世俗层面都是绝对的价值所在，没有边界可言，所谓“相对自由”都是无稽之谈。

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因为人与人的平等，因为同样具有的绝对价值，需要在不同的人之间无法避免的冲突和权益中找到平衡点，来保证每个人基本自由的实现。

这种意义上的限制，依然是以承认自由之绝对价值为前提的，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妥协，而非对社会的妥协。

正如密尔所言：“人类可以个别的或集体的对任何成员的行动自由进行干涉，其唯一正当的理由是自我保护”。

也就是说，如果说自由有边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对他人自由的妥协。

通俗的表达就是“你自由的边界，就是他人的自由”，能限制你自由的只有自由本身。

这是我们讨论这个话题最为重要的收获。

来源 | 北游独立评论（ID：beiyou-talk）

作者 | 我是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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