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真理，可能只是时代风气

文：娜塔莎莎  编：飞越

来源：娜塔莎（ID Natasha-natasha）

一

我读到一篇美国早期社会主义领导人Eugene V. Debs的演讲，讲得真是太好了。那时候美国正接棒俄罗斯冲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这位社会主义者说，不要去听那些大老爷们爱国主义的鬼话，他们的爱国主义教我们仇恨地球另一边人，却从来不会把自己送上战场。他们只会把我们这些人送到火线上去，被炸得四分五裂收场。那些受苦受难的德国人，那些终日操劳勉强糊口的德国人，那些像我们一样被他们的老爷送上战场的德国人，他们不是敌人，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非常感动，如果当时我在台下听他演讲，估计十有八九会成为社会主义信徒。

那时候资本主义世界正在疯狂群殴，一副要完蛋的样子，苏维埃却像初升的朝阳。我这样一个理想主义者怎么可能不向往？那时候还没有哈耶克，没有波普尔，我凭自己的脑袋怎么可能反驳这样光鲜的理想？我大概率会把这当成真理。今天想来，人们所信奉的真理，很可能只是时代风气。那时候是这样，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

独立思考是不存在的，一个人没有办法建立自己的思考系统，这既不可能也毫无必要。人一定被自己所读到的东西带领，有的人往东，有的人往西，有的人忽东忽西。

人不可能凭空建立对世界的认知，就像不通过媒介，只凭自己的肉体没有办法感知遥远地方发生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讲“独立”所得，那么大概只有生物本能是完全来自于自身的指令。人一生下来就不是纯粹的个体，家庭、社会、时代一切都在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个瞬间奔涌而来，成为他认知和思考的素材。不仅仅是素材，还有结论。会有各色各样的声音告诉我们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人生在世，很难亲自验证每一个结论，大概率会接纳其中一部分成为不需要多想的“公理”。直到有人提出挑战，你才会想，“好像也有道理，好像这样是不对的”。所以与其说是独立思考，不如说是开放思考。知道自己这些聪明的见解不过是别人说过的，我又跟着说了一遍，别人以为对的，我又跟着对了一遍。不需要像捍卫祖上传下来的王位一样拼命。

 

三

我原先以为凡是认知的问题，一定可以用逻辑解决。现在不这样想了，认知真的跟相信什么是连在一起的，相信不一定是宗教信仰，而是一种从天性和个性出发的混沌物。这团混沌物是一层滤网，自动过滤掉不符合的信息。每个人的滤网不同，头脑里长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一样。

我以前对此非常气愤，现在只能接受。不接受怎么办呢？老是跟人吵架很辛苦的。只好放下手机默默骂道，这个鸟人哎，烦死烦死，不说了。

 

四

一套良好的社会体系运行起来一定是没有难度的，但凡有一点难度都会以失败收场。很多人对某某主义抱有幻想，他们说，之前素联的那一套不是真正的某某主义，后来那些跟着它走的也不是某某主义。那到底怎样才算？如果半个世纪，半个地球都没有做对，说明这套东西操作起来难度太大，不可能成为普遍的规则。

一个社会得以顺利运行的道德要求应该为零。但凡大于零就设定了道德准入门槛，把大量普通人挡在了门外。人不是实现道德的工具，相反，道德是为了让人生活得更好。如果相反，道德就应该靠边。

 

五

彻底的理性主义为什么会带来巨大的灾难？将逻辑进行到底有什么不对？

逻辑没问题，但是要用逻辑推演必须有前提。前提在自然科学领域是一个简单确凿的陈述句，A是B。在社会问题上，这个陈述句是经验和现象概括出来的可能性，A可能是B。没有人能提出一个绝对肯定的前提。前提有问题，后面逻辑再扎实结果也会一塌糊涂。

所以有时候没有办法，必须要依靠个体感受纠正理性谬误，用个体偏见对抗理性主义。这看起来是颠倒的，其实是更安全的思路。

六

很多人都在谈垄断与反垄断，我也说几句。一个企业要拼命奔跑才能保持长久的优势，不需要反垄断。一般而言，反垄断的出发点是保护竞争，打破垄断才能保持持续的竞争态势。这种观念是很狭隘的。只要不限制人的创造力，竞争就不只是本行业本产品的事情，会有想不到的新东西来收拾它。打败柯达的不是胶卷，打败康师傅的不是方便面。消费者不需要领导操心。

在开放的竞争环境下，一个行业被垄断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可能过几年整个行业都被替换掉。反垄断表面看是打破封闭，实际上本身就是一种封闭思维，是对人类创造力的不自信。真正需要反对的垄断是行政权力干预下的垄断，因为只有这种垄断不是以竞争的方式实现的，而是以不准别人参与竞争实现的。换句话说，市场下的垄断是选出最好最强的那一个。行政垄断是把更好更强的都挡在外头。当然很多时候反垄断只是抢劫大企业的借口。

 

七

关于互联网大佬卖菜的事情也说两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要谴责要反对。就像原先服装店淘汰裁缝铺，也是更高效的商业形式打败了低效的手工作坊。

至于那些菜农怎么办，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民生艰难，只能另谋出路。我姑妈原先是镇上最好的裁缝，是能做中山装的那种顶级裁缝，服装店兴起以后她就关门了。后来也在几个工厂辗转打工，很辛苦。如果因为我姑妈辛苦就说服装店不应该出现，应该让裁缝铺继续开下去，那是很荒唐的。

其实看到的是原来的裁缝失业了，看不到的是服装行业的兴起养活了多少产业，从纺织，到染色，到面料，到加工，到纽扣，到批发市场，到零售店，到广告商，到配套包包、鞋帽……这么多的行业提供了这么多的工作岗位，每一个岗位都是一户家庭养家糊口的生计，这多好啊。我不知道互联网卖菜会创生什么新的产业，但在市场条件下的产业升级（不是政府补贴下的升级）一定会创造新的配套的东西。只是我们站在这个时间点上，看不到未来那些新增的，我们只能看到现在被减损的。

▲智者和愚人的根本区别之一：智者相信看不见的，而愚人永远只相信看得见的。

一直以来，我们的反思都停留在“如何正确做事”的层次，总以为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手段错了，却很少去思考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更没有怀疑过反思所依赖的思维系统是否正确。于是，导致灾难发生的原因，成了反思灾难的工具。

可见，反思很容易，但如果不根除错误的思维系统，悲剧还会不断循环，保守主义思想正是这样一种全新的思维工具，它提供一整套重新理解政治、商业，甚至生活方式的价值观和方法论。

爱尔兰历史学家威廉·莱基曾评价保守主义先驱埃德蒙·柏克说：“但凡读过他书的人，没有不聪明的。”同样，读懂保守主义者，没有不聪明的，至少不会自作聪明；秉持保守主义理念的企业，没有不基业长青的；信奉保守主义的地方，没有不自由繁荣的。

遗憾的是，在图书市场上，保守主义的思想作品不多，而且质量层次不齐。为此，先知书店精选“西方保守主义译丛（8卷本）”。这套书是近40年来，国内首次引进出版的最全面、最经典的保守主义作品，作者包括柏克、柯克、诺克等保守主义思想大家，由中国保守主义思想领军人物冯克利老师领衔翻译。全网独家发售，点击下图，一键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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