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明国家的永恒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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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好问题是永恒的，人类将会永远回答下去。一部真正优秀的历史著作，不在于它记载了什么，而在于它带着怎样的问题意识在观察和记载。
《脆弱的联合》的作者安德鲁·香克曼巧妙地抓住一个关键性的永恒问题，那就是“现代国家将面临一个永恒的冲突——如何在个人自由和国家能力之间，达成一个脆弱的平衡？”
这一根本性的冲突，美国当然无法避免。美国建国之初，两位美国国父——杰斐逊和汉密尔顿就此问题，展开了大辩论。
1787年，美国宪法确立，原本松散的邦联合众为一，美利坚合众国正式确立。国家初立，美国究竟应该选择哪条发展道路，开国国父们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分歧的双方分别是两位重量级的开国元勋，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的左膀右臂——
杰弗逊，独立宣言的起草人，第一任美国国务卿，他的头像被印刷在两美元纸币上。
汉密尔顿，独立战争期间华盛顿的副官，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而他的头像被印刷在十美元纸币上。
▍个人自由的坚定捍卫者——杰斐逊
美国土地肥沃、地广人稀，农业天然就是美国的比较优势。当时的美国，95%都是有自己耕地的农民。杰斐逊认为，坚持发展农业对新生的美利坚合众国来说非常重要。
除经济上的理由外，杰斐逊更看重的是这条道路对“个人自由”的捍卫。出于美国优越的自然条件，美国的农业经济完全可以不借助政府的外力自我运转。
于是乎，联邦政府可以成为“古典自由主义”意义上的“最小政府”——只需要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务和税收即可。
▍强大国家能力的信仰者——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的思路与杰斐逊截然不同，他认为，如果美国只发展农业，那么美国将永远受制于大英帝国，无法独立发展。只有发展工业，才能让美国强大。而工业化的前提，则是强大的国家能力。因为如果要建设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美国必须建设一个统一的大规模国内市场，金融、财政、关税等权力必须集中于联邦。
1791年，汉密尔顿向国会的递交的《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他从关税、到政府补贴，专利，产品检验，到基础设施建设等方面，提出美国工业化道路的宏大规划。后世学者普遍认为，这份报告不仅为美国的经济建设提供了蓝图，还为后发国家赶超发达国家提供了一个经典范本。
▍脆弱的联合：美国国父们的初心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引爆了激烈的“杰汉之争”。汉密尔顿认为，如果没有国家的富强，美国人的个人自由也将无从谈起，杰斐逊认为，国家富强固然重要，但是美国立国的价值观，个人自由更加重要。
最后的结果是，华盛顿经过权衡利弊，选择了汉密尔顿道路，美国从此驶上了工业化的快车道。
尽管双方代表了不同的理念，不同的道路，但是仍然坚守着共同的底线——那就斗而不破，捍卫宪法框架，哪一派得势都不会彻底否定另一派的主张。
1800年，杰斐逊当选总统，但他依旧保留了汉密尔顿的国策。双方达成了脆弱的联合。
可见，无论如何争论，也必须坚守原则，这就是美国国父们的初心。
尽管杰汉之争有了答案，但是那个根本性的冲突“现代国家，如何在个人自由和国家能力之间，达成一个脆弱的平衡？”却并未终结。
大辩论期间，杰斐逊成立了民主共和党，而汉密尔顿成立了联邦党，这场大辩论不仅是美国两党政治的开端，更成为美国左右之争的起源。
之后的历史长河中，“罗斯福新政”“里根新政”“奥巴马新政”等重大事件都可以视作美国人对这一基本冲突的回应。如今，在新冠疫情肆虐的当下，“美国人是否拥有拒绝佩戴口罩的自由”亦可以被视作这一根本性的冲突的缩影。
真正的好问题，是一个强大的抓手，能让读者在海量的历史素材中，提炼出真正有价值的认知框架，从而在历史和现实之间不断穿梭，不仅为现实找到历史的源头，更为历史找到现实的落脚。
我们不难发现，当个人自由与国家能力达成脆弱的联合时，美国繁荣强大，当一方压倒另一方时，美国就走向了衰弱。
这一现实性冲突，不仅是美国的问题，更是所有现代文明国家的难题。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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