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经济是伤害人类的残酷丛林吗？

Gary Galles 新少数派

七论市场经济之符合人性

文：加里 · 加勒斯（Gary Galles）译：禅⼼云起

来源：微信公众号“奥派经济学”

“你用太多锤子敲钉子了。”

我还记得鲍勃·克劳尔（Bob Clower），当时作为我的论文主持人，在阅读了我最新作品之后对我说过的这句话。这是在批评我用尽各种可能方法来说明一个有争议的问题。言下之意是小题大做、过尤不及。

当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习惯说，“这关系到那篇有趣的文字。你应该去弄明白，并把它和你的工作联系起来”，几乎每次我拜访他时，他推荐的东西都会成成为我写作的灵感来源。

然而，不久之后，克劳尔离开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穿过整个美国，接受南卡罗来纳大学的一份工作。这引发了一个研究生版本的地狱，或者至少是炼狱，因为我不得不为一个已经深入的课题招募一个新主持人，担心自己可能不得不从头开始。

幸运的是，由于一种特殊情况，这场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多年以前，克劳尔还是西北大学埃克塞尔·莱约霍夫福德（Axel Leijonhufvud）的学位论文主持人。后来，在克劳尔接受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工作之后，莱约霍夫福德也被逼得像我一样四处寻找新主持人。也许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出于对我们罕见地被同一个人抛弃的同情，他同意成为我的主持人。事实表明，莱约霍夫福德是一个很棒的论文主持人。

他要求看我写的所有东西，不管有多么“跨度极大、杂乱无章”。他看了之后，说我必须完成三个子项目中的任何一个，“然后你就大功告成了。”这是一种我将永远感激不尽的祝福。

然而，我仍然时常想起克劳尔“锤子太多”的评论。

而如今在写了几十年关于公共政策的文章之后，我对这句话的智慧早就不那么信服了。的确，如果我们在讨论一个逻辑证明，从一个论点中抓到一个漏洞就足矣。但在政策辩论中，这种说法似乎就不那么正确了。那些被坚实逻辑和可靠证据扼杀和埋葬的想法和提议经常会死灰复燃，因为一些政客或利益集团会通过循环利用那些有缺陷的想法，就好像它们是合理的一样。

手中握有多把锤子也许有用。毕竟，这是律师诉状经常做的事，希望霰弹射击式的质疑能让法官在对手论点某一处发现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漏洞。

这间接让我想起了我最新的作品《通往政策失败之路》（Pathways to Policy Failure）。多年来，我听到或读过太多版本的断言，认为“资本主义”（正式称呼是“市场经济”，尽管一个更好术语是私产制度和自愿交换体系，或哈耶克所说的“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是一个“同类相残”、“适者生存”的野蛮丛林。我决定在这部作品中花一些篇幅，试着埋葬这些主张，使用尽可能多有帮助的“锤子”。结果就是我《通往政策失败之路》前七章，每一章都针对一个诋毁经济自由的特定问题展开论述。

由于对经济自由的抨击中存在着许许多多的误解或歪曲，我认为读者可能会对阅读这些观点的简略描述感兴趣，因为这些观点在过去多年频繁出现。

1. “同类不相食”

“同类相残”（Dog-eat-dog）的断言从这样一句谚语“小狗不会自相残杀”（dogs don’t eat other dogs）而来。用一个代表一些实际不会发生之事的比喻来谴责市场体系的冷酷无情是毫无意义的。

2. 市场让更多的人适应环境

市场经济会淘汰那些缺乏适应力的人？这个指责与人口统计学的趋势明显矛盾，由于人们越来越多地接受私有产权和自愿安排。市场经济没有消灭那些能力平平的人，让数十亿人既能生存、又变得富足。正如史蒂芬·霍维茨（Steven Horwitz）所言，

“在帮助人类摆脱贫困方面，没有什么比市场经济发挥的作用更大的了。”

3.促进他人生活的和平改善

对市场经济的“适者生存”抨击从未回答一个核心问题——适应什么环境? 答案的关键在于市场经济的必要条件：私有产权。私产制度阻止了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对人们生命、自由和财产的物理侵犯，是遏制恃强凌弱现象的不可替代手段。换句话说，私有财产保护那些适应于自愿合作环境的人——那些用自己的努力和创造力为他人服务的人——而不是那些适应于丛林压迫环境的人。

4.经济竞争不是达尔文式斗争

在市场体系中，人们可不只是为了消费而与他人竞争，就像在达尔文式丛林中一样。个人要竞相实现消费，就要为他人扩大生产和财富，以换取维持自身消费的资源。任何人都能在可接受条件下提供生产上的协作，这一过程将给予最能促进消费者欲望的人以最大奖励。此外，市场为生产“大众”想要并愿意支付的东西提供了特殊额外奖励，这些“恩人”获得了巨大利益，因为他们为他人提供了巨大利益，而不是把他人变成代价。在这种情况下，生产上的竞争对于穷人来说实际上是一股向上提升的主要力量，而不是把他们踩在脚下的手段。

5.把市场从“丛林”中区分开来

对“市场是丛林”论断的反驳，可以在亚当•斯密（Adam Smith）最著名的经济学著作《国富论》（Wealth of Nations）第一卷第二章找到。他指出，与人类不同，狗没有财产权。因此，狗不为其他狗生产，也不会利用自己不同的才能和专长，通过和其他狗交换来实现互惠互利。缺少由自愿交换协调的“为他人而生产”，就创造了一个“零和世界”：一方赢则意味着另一方输。

相比之下，受私产制度保护的人们通过自愿为他人生产以及自愿与他人交换的巨大“正和博弈”而团结起来。用斯密的话来说：

“人类的情况，就完全两样了。他们彼此之间，哪怕是极不类似的才能也能交相为用。他们依着互通有无、物物交换和互相交易的一般倾向，好像把各自才能所生产的各种不同产物结成一个共同资源，每个人都在那里购买自己需要的他人才能生产的物品。”

6. 比较优势表明，我们可以

通过市场更好地生存下去

声称市场经济以牺牲弱者为代价造福强者，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在市场经济制度下，几乎所有人都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们不了解比较优势。正如大卫•李嘉图（David Ricardo）在两个多世纪前所证明的那样，即使一国劳动者在生产每一种商品方面的生产率都低于另一国劳动者，根据比较优势的专业化，再加上自由国际贸易，这两组劳动者都会受益。

只要人们能够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利益，市场价格的调整不会被人为地阻止，个人就会专注于他们拥有比较优势的领域，并从这种选择中获益，即使他们生产任何东西都绝对不如他人。

7. “适者生存”（就产品和生产而言）

对我们所有人都大有裨益

同类想残的“适者生存”、“市场经济是丛林”的修辞，应用在社会中的人是错误的。但如果我们谈论的是想法、过程、产品和组织形式，那么这个说法就是准确的。赚取利润的市场生存要求淘汰最缺乏适应力的商品和服务，以及更昂贵的生产过程和组织形式，向消费者提供越来越好的选择，大幅度改善消费者福祉。它还帮助原本“不适应”的数十亿人取得了早几代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成功。

上述七个缩略图只是简单概括了我对于“市场经济是伤害人类的残酷丛林”这一观点的反对主张。在《通往政策失败之路》的这些章节中，还有其他100多章讲述了政策失败的原因（我自然认为每个人都应该关注并阅读这些内容）。但我想让读者明白的是，反对主张并非只拥有单一论点，而是为任何愿意深入思考的人尽可能提供多把可以击败错误观点的“锤子”。幸运的是，由于我反对强迫他人（强制是反私产制度、反自愿交换体系的普遍最终结果），本书只是击败了坏主意，并为人们发现更好的主意开辟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