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国第一”的高尔夫比赛,与“欧美最强”的队际赛同周举行,您看哪一个?
其实,这根本不算个问题。
中秋节当天,第十四届全运会高尔夫球项目比赛在陕西西安秦岭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拉开了大幕。而当全运会高尔夫比赛决出奖牌的当天晚上 (9月24日) ,第43届莱德杯就将在美国威斯康星州呼啸峡点燃战火——中外两场顶尖队际赛如此完美地“无缝衔接”,堪比为高粉儿们奉上了两道丰盛的高球盛宴!
不过比起两年一届、拥有悠久历史的莱德杯,四年一届、作为综合性运动会一部分的全运会高尔夫,总是给人一种相对生疏的的感觉。大家对它的了解,或许还不如奥运会高尔夫。接下来,不妨就让我们带您走进全运会高尔夫的前世今生,教您如何用正确的方式,打开这场“中国最强”高尔夫赛事。
当你在同一块练习场上看到了4位奥运球手袁也淳、吴阿顺、冯珊珊、林希妤一道练球,当你在同一个发球台上见到李昊桐PK张新军、刘钰VS张维维的同场竞技,会不会有一种“欧巡赛+LPGA”的既视感?
一姐冯珊珊归国亮相全运会 (摄影: 吴平)
如此“亮瞎眼”的球星阵容,在国内,或许只有汇丰冠军赛、沃尔沃中国公开赛、蓝湾大师赛、别克LPGA锦标赛少数几站比赛可以打造做到;而把两拨不同性别的中国高坛大腕“男女搭配”放到同框,恐怕,也只有每四年一次的全运会可以做到了。
当今世界排名,中国内地男子前十名中的8人,女子前十名中的6人,都停下了全球不同巡回赛的征程,分别代表各自所在的省市,在本周会师西安秦岭,为全国冠军的金牌荣耀展开竞逐。这也是全运会历史上第三次,将高尔夫球作为正式比赛项目。2013年和2017年,辽宁沈阳世纪高尔夫俱乐部 (当时名为北熊球场) 和天津蓟县盘山高尔夫球场分别承办了十二运会和十三运会的高尔夫比赛。辽宁男队和北京男队、广东女队和上海女队先后获得了这两届全运会团体项目的金牌。
相比往届的2枚金牌,今年的全运会“升级”为4金,增设了男子个人和女子个人两枚金牌。这势必加剧各省对于全运会的投入程度,让比赛竞争的“辣味”陡增。仅仅今日第二轮这一天,丁文一和袁也淳便先后飚出了63杆的记分卡,双双打破了之前由阎菁保持的64杆(2017年女子首轮)——这一全运会单轮最低杆数纪录!
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全运会高尔夫的人,脑海中出现的最大“迷思”——大连出生的袁也淳,八年前还代表家乡辽宁夺得金牌,四年后再战全运却成为了北京队的冠军主力,今年,竟然又代表了海南出战?明明家在福建,吴阿顺却在名分上归了上海;明明是北京大妞,刘钰、冯思敏为何要代表广东队、海南队……
吴阿顺连续两届全运会代表上海队出战
按理说,全国运动会本该是省、市、自治区等地方体协,展示各自体育竞技水平的舞台,代表各单位出战的应该是本地运动员。早期的全运会,确实遵循“本土运动员注册、只代表本省市出战”的原则。可到了1997年八运会,国家体育总局考虑到各地区体育发展水平极度不平衡,为避免这种“弱省强将”现象造成的人才浪费,给更多省市和运动员提供参赛机会,全运会的“人才交流制度”——通俗一点讲就是“转会”——就此诞生。
这种人员交流的初衷是好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利益的争夺使这种制度逐渐变味。为了争夺金牌,各队豪掷千金“抢人”,只要舍得出钱,短时间内组建一支“豪华之师”绝非难事——不仅高尔夫,其他项目更是如此——比如河南的蹦床奥运冠军董栋,先后代表山西、辽宁参加过全运会;著名篮球国手巴特尔更是“三易东家”辗转过三支球队:北京、山东、辽宁。
更何况,绝大多数中国运动员是在举国体制下成长起来的,高尔夫球手却很少占用国家经费,他们中很多人都是靠家庭自费培养成才,对于地方体育局的依赖度 本来就不是很高。而当高尔夫项目2009年才入奥,随之成为全运正式比赛项目,留给各省市组队的时间屈指可数。因此围绕着优秀高尔夫人才的“争夺战”,从2012年的十二运会就已经展开了。
2013年,辽宁队赢得高尔夫入全运首金
譬如当时的辽宁队,虽然无甚深厚基础,但肩负着“东道主夺金”的政治重任,据说在三年内豪掷了3000万,网罗了2011和2012年两届全国团体赛奖牌得主,硬是如愿拿到了一枚全运会男团金牌。如此“重金打造梦之队”的争金策略,直到今天,不少代表队仍在采用,尽管各省市组队参加全运会高尔夫的具体经费数字并未公布,但7位数的“签约费”并不稀奇。
全运会为何没采用奥运会那样的个人赛,而是高尔夫职业圈并非主流的团体赛?其初衷,主要是怕各省市只派1到2人参加比赛,不利于打造其本地运动员培养和注册的平台。然而,一支球队至少4-5人的参赛阵容,对于一些高尔夫运动并不普及的省市,想凑足人数入围决赛圈,只能靠“引进”。与其培养,不如雇佣,比赛结束,合同到期。至于“抢人”与“培养”哪个效果更立竿见影,各队的名单已不言自明。
不过平心而论,在中国高尔夫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的今天,全运会“人才交流”制度,还是对职业球员的生存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很多省市的“激励机制”,对于选手,甚至要比职业赛事的奖金收入还要高。而且对于一些头部名将,其在海外巡回赛征战过程中在体能、差旅等方面的某些支出,都会通过其注册体育局的全运会备战经费名义进行一定“补贴”,多少减轻了这些球员在为国争光过程中的后顾之忧。
张新军领衔陕西队主场作战 (摄影: 吴平)
而且,既然纳入了全运战略,各地方对高尔夫必然会有所扶持,为这个项目、尤其是青少年高尔夫发展、建立人才梯队列出长远计划。从某种程度上,全运会也是中国高尔夫个人、集体、社会和国家“四位一体”培养球员模式的一种映射。相信在不远的未来,我们能看到更多由地方出力培养的球员,更多“本地户籍球员”组成的球队出现。
尽管是全运会名将云集,但一些国内高坛拥有较高知名度的球星,却并未出现在挥杆西安的阵容之中。
比如连赢过去两届全运会金牌的窦泽成;比如今年男子大满贯的中国大陆唯一代表林钰鑫;比如几位拥有超高人气的美女球手石昱婷、何沐妮、隋响、刘文博;比如在国际赛场享有盛誉的梁文冲、关天朗;再比如近年国内职业巡回赛赢得冠军的叶沃诚、张婕娜琳、殷若宁……
这些人,为什么打不了全运会?
窦泽成7月曾出战全运会预赛 (图/中高协差点系统)
他们没有出现的原因,各自不同,又比较复杂。一些人是赛程原因,比如窦泽成、阎菁、袁赫汐,尽管已经进入了全运会决赛的86人大名单,却由于光辉国际巡回赛、LPGA、赛美特拉巡回赛均进入了或升级或保卡的关键收官阶段,为了职业生涯发展的考虑,分身乏术。加之防疫方面,国内依然遵循着“21+7”的全球最严格隔离措施,回国打全运会,就意味着放弃至少一个月的巡回赛赛程,如此两难境地,职业球员做出了各自不同的取舍,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赛制。全运会男、女子每队可以报名5人,选出4人参加共计四轮72洞比杆赛,按照每轮每队3人最好成绩之和排定名次。除香港队和陕西女队外,其他各队都报满了5人参加决赛,参赛公示名单达到了86人。但减去上文所述的未回国球员,每队“5选4”后的那位非正选替补球手 (例如广东女队的刘瑞欣) ,以及由于莆田突发疫情未能来到陕西参赛的福建男队3人,最终参加正赛的球员只有68人 (男子35人+女子33人)。其中,男、女各8支球队参与团体两项奖牌角逐,福建男队、香港队将只竞争个人赛名次。
全运会高尔夫分为“预选赛”+“决赛”两个阶段,除了香港、澳门,以及拥有奥运球员的海南男队、上海男队、广东女队,其他所有省市——包括东道主陕西在内——都要通过7月中旬举行的全运会预选赛,决出男、女各7张决赛入场券。而在黄山松柏高尔夫俱乐部举行的预赛中,拥有隋响、张婕娜琳、殷若宁、何沐妮等多位名将的四川女队,以及曹一领衔的卫冕冠军北京男队等十余支代表队,均未能闯关成功,被挡在了西安的决赛大门之外……
叶沃诚由于未能成功注册无缘全运会
由于全运会采用的是“注册制”,符合《第十四届全国运动会运动员代表资格规定》等竞赛规程规定的运动员,才可以参加包括预赛在内的赛事。而为了规范所谓“人才交流”过程中所带来的种种乱象,这些规章文件早在全运会开幕前两年、甚至三年就已制定。某些运动队,以及球员——比如浙江队的叶沃诚、关天朗,以及广东队的梁文冲等人,由于对相关文件没有充分了解,导致未能及时、合法完成“注册”,由此早早就遗憾无缘全运会的争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才过剩”。譬如广东队,旗下汇集了冯珊珊、林希妤、刘钰、张维维、刘瑞欣、石昱婷、刘文博、李昊桐、金诚、刘晏玮、窦泽成、林钰鑫……等一系列当今中国高坛的一流好手,如此人才济济,兵强马壮,拥有一支队伍不是难事,难题反而变成了如何取舍队员。最终,广东队只能选择
“割爱”石昱婷、刘文博、林钰鑫等人……
不过高尔夫毕竟是圆的。从往届全运会来看,囤积球星的军备竞赛,未必等同于一支“冠军之师”。至少半程两轮战罢,无论是阵容豪华的广东队,还是坐镇东道主势在必得的陕西队,都未能在领先榜上形成“霸屏”的统治级优势。全运会的4枚金牌究竟鹿死谁手,还要等待最后两天比赛的终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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