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孔子是“歧视妇女”吗？（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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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孔子是“歧視婦女”嗎？（討論）

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遜），遠之則怨。”（《論語•陽貨25》）

【解字】唯，唯一、只有。孫，遜，溫順。

【解釋】孔子此言，解釋多多，分歧不小，如何思辨，下文可供參考。

孔子是“歧視婦女”嗎？

（討論）

林雨

我初三了，再開學上高一。我不記得讀過《論語》多少遍了，因爲我喜愛《論語》。可是每當讀到“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我就納悶：這句被文ㄍㄜˊ期間北大哲學系工農兵學員編著的《〈論語〉批註》解釋爲“孔子說：‘婦女和奴隸是很難養活的，對他們近了就會無禮，對他們遠了就會怨恨。’”並且說這是“孔丘對婦女極端鄙視，根本不把她們當人看。他竭力主張男女有別，拼命鼓吹‘男尊女卑’”，並且說這句是“孔子反動學說”的“鐵證”。

孔子是最講人道主義的思想家，一貫教導弟子“仁者愛人”“泛愛眾”，連後世傳遞孔子思想的《弟子規》都強調“凡是人，皆須愛，天同覆，地同載（天之下，地之上，只要是人就應予以關愛）”，孔子從來沒有把人類另一半的女性排除在“皆須愛”之外。《禮記》裡記載孔子的理想社會是“男有分，女有歸”（男子有業可就，女子該出嫁時就出嫁，各有歸宿），體現了孔子全方位地關懷人類。“孔子過泰山側”，對虎患傷人連失三位親人的農婦，表現了深切的同情，並痛斥“苛政猛於虎”。孔子三歲喪父，自小到大與母親顏徵在相牽相扶，相濡以沫，受母親的慈愛與教導，才成爲偉大的君子，他怎麼會對女性歧視呢？孔子主張“父母在，不遠遊”，不正是對包括母親在內的女性的關愛嗎？史料記載母親逝世，孔子曾盡心竭力地把父母合葬在一處。縱觀孔子全部思想和一貫作爲，我找不出所謂孔子“歧視婦女”的第二例。

有句話叫“孤證不立”，無論研究學問，司法斷案，它都是原則。僅憑孤孤零零，沒有文境，沒有來由的一句“唯女子與小人爲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就“上綱上線”下結論，這也太牽強啦，太無中生有啦。

帶著疑惑，我叩響隔壁住著一家出版社的編輯陳宇先生的門，他向我推薦了兩份信息。

一份是當代學者李澤厚《論語今讀》裡認爲：“我以爲這句相當準確地描寫了婦女性格的某些特徵。對她們親密，她們有時就過分隨便，任意笑駡打鬧。而稍一疏遠，便埋怨不已。”陳宇先生認爲，從心理學角度解讀，李澤厚先生這個見解頗有道理。

另一份是當代的孔子第75代孫——孔祥凱先生的看法。祥楷先生定義他的先祖：“孔子是不得志的官員，不得志的思想家，是教出一群好學生的窮老師。”原本南孔廟供奉的牌位上，寫的是“至聖先師之神位”，他去掉了一個“神”字，改爲“至聖先師之位”。他的理由：“孔子是人不是神。我反對學孔復古化、偶像化、形式化、簡單化。”

祥楷先生認爲“孔子是人不是神”，意味著孔子並非句句都是“神言聖語”。

那麼，您是怎樣理解孔子這句呢？

陳宇先生認爲：眾所皆知，周代，孔子“周遊列國”十多年。親人別離互不思念那才怪了呢，“望眼欲穿”“相思若渴”是必然的。孔子的夫人含辛茹苦，獨守家園，打理家政，把孩子教養得很優秀，夠得上“母儀天下”啦。夫婦久別重逢，彼此親昵，相互笑謔，說說不傷大雅的“牢騷話”，完全是常人之理、凡人之情。

由此我想起來，父親在地質部考古隊上班，長年野外做業，他和媽媽聚少離多。爸爸歸來，媽媽總纏著爸爸陪她逛街，爸爸一旦說有事去不了，連我都看出來了——媽媽耍起了小孩兒脾氣。我記得爸爸半是苦笑半是玩笑：“瞧瞧，瞧瞧，‘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我家小弟也是，我放學回家，他總愛騎我脖梗和小朋友玩“騎馬戰”。我作業多的時候不能當“戰馬”，他就撅著小嘴抱怨：“壞哥哥，再也不和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