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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彦修先生二三事

2017-05-19 邢小群 小众群言 小众群言


2015年3月3日,曾彦修先生与世长辞,享年96岁。他是中国大陆的著名报人和出版家,曾经创办《南方日报》,担任过人民出版社社长兼总编辑。他又是杂文界的泰斗,以严秀的笔名主编《新文学大系》杂文卷。他还在1940年代后半叶教过毛岸英中文,有人戏称他是“太子太傅”。

20年前,我有个右派系列采访,邵燕祥先生说,你可以采访曾彦修,看看作为老干部的曾彦修与作为杂文家严秀是怎样统一在一个人身上。于是我去北京方庄曾老寓所拜访了他两三次,听他聊自己的人生故事。曾彦修那年77岁,目光炯炯,嗓门很大,言语铿锵,样子有一点像陈毅,恰好他也是四川人。


有邵燕祥先生介绍,他同意接受采访,第一次见面,开门见山,就谈了不少精彩的故事。回来读他送我的《牵牛花蔓》等书,印象最深的是他写于1994年的《“平反”——一个极其优良的民族传统》一文。他说:中国历代以来,都很重视冤狱的平反。一个民族在发生了某种忠奸倒置的重大冤案之后,整个民族精神和民族良心都会为此而感到痛苦和窒息。

曾老说话痛快,不犹豫,不遮掩。他的人生经历中亮点很多。如70年代末,他参与平反冤假错案。有一位调到人民出版社时间不长的新四军老干部,在原单位被开除过三次党籍,有人说,给他平反不太容易。曾彦修说:容易得很!这说明三次开除都是错误的。如果第一次开除是正确的,何必开除第二次?第二次已经够荒唐了竟又来了第三次,把开除党籍当儿戏?应该无条件推翻它!

1954年,中苏关系尚在蜜月中,向苏联一边倒。曾彦修这时调到人民出版社,一看大量选题是来自苏联的各类小册子,果断决定停止翻译出版。他说:莫名其妙!有的不过是什么人的硕士论文,擦屁股都不够资格。

当然有些事他也无可奈何。《胡适批判》出了八大本,他和王子野签字付排,但两人都没看过。《胡风反革命材料》也是他们出的,林默涵通知,上面要看。

1957年,他在人民出版社主持“反右”,“右派”怎么也凑不够,他就把自己算在其内。他说:“不能光报人家不报自己”。领导小组表决,其他人说:先报上去再说吧。大家都不清楚反右是怎么一回事,以为批评、检查一下,就过去了。这样,曾彦修成了党内被《人民日报》点名的第一个右派。不料身陷厄运,一下子就是二十多年。

后来毛泽东到上海,点名让舒新城主持重编《辞海》。舒新城说我没有人。毛说,我委你当右派总司令,你开名单吧。于是列出了一个60人名单,最后调去编《辞海》的只有三人,曾彦修为其中之一。18年后他才回到北京。

毛泽东去世两年后,反右运动冤案有了解冻可能。于光远给曾彦修写信,让他申请重新入党。当时胡乔木主持中国社会科学院,想启用57年被打成右派的李__之,也让温济泽动员他申请重新入党。__听后,立刻去找曾彦修,他们俩人在烈日下谈了两三个钟头。商量的结果是,宁愿不要党票,也不能写这个申请,否则会后悔一辈子。当然,在胡耀邦推动下,形势变化很快,几个月后右派纷纷改正,曾彦修、李__之自然恢复了党籍,重新走上领导岗位。

“61个叛徒案”平反他有特殊贡献。曾彦修了解中共内情很多。1947年他和康_生一起下乡土改,亲耳听康_生详细讲述了当时中央让这批人写声明出狱的决策和意图。康_生还说,刘格平死脑筋,就是不出来,比别人多坐了几年监狱。曾彦修为此写了证明材料,由于光远交给胡耀邦。为恢复张闻天的党史地位,为潘__年鸣不平,他都不遗余力。

八十年代,曾彦修重新执掌人民出版社,以开放的世界性眼光,开列出二次大战后各国重要的学术著作目录五千种书,准备组织编辑出版。胡乔木最初颇为支持。不久赶上中央决定清除精神污染,胡乔木出尔反尔,竟然要追究出版社的责任,曾彦修一怒之下,写出几万言的长信,拿出胡乔木当时支持这个计划的原始证据,向中纪委状告。此事不了了之,曾老也退出了一线。

离休以后,曾彦修文思泉涌,笔耕不辍,接连出版多部杂文集,成了中国大陆杂文界的领军人物。

我把曾老的自述整理成文,由他审定后,一家刊物要发,事到临头,曾老踌躇起来。他给我来电话说,千万不要发。接着突然给我寄来1000元,说让你辛苦写了那么多,费时费力,不能发表,聊补歉意,用作买书吧。这钱,当然不能要,又寄还给他。曾老到底担心什么呢?显然,他口述时直抒胸臆,一旦变成白纸黑字,涉及到某些活着的当事人,他不免顾虑重重。

曾彦修是鼎鼎大名的出版家,进入新千年,他自己出书屡屡碰壁。从65岁到90岁,他为反思苏联共产主义的悲剧,用功25年,写成《天堂往事略》和《天堂的神话是怎样破灭》两书,无处出版。人民出版社不敢出,又不能不给老领导面子,只好给他印成没有书号的印刷品,让他赠送朋友,不能进入书店流通。与他在同一座楼里办公的另一位来自延安的老出版家韦君宜,想出《思痛录》也遇到了障碍,最后总算通过别的出版社面世,算是幸运的了。

曾彦修晚年也完成了一本回忆录,名为《微觉此生未整人》,在他去世前一年,三联书店选取其中土改记异、打虎记零镇反记慎 肃反记无四清记实反右记幸六个片段,让曾老重新润饰,以《平生六记》为书名,出了一本不足十万字的小书。在阶级斗争那么残酷的氛围中,这本书专讲良知如何将枪口抬高一厘米,令读者为之感动。这也让曾老的晚年得到一点安慰。

《炎黄春秋》原来以杜润生、于光远、李昌、李锐为顾问。李昌、于光远去世后,又请曾彦修与何方出任顾问。去年秋天官方突然命令这份杂志改变主管单位。生死存亡之际,杜导正联络包括曾彦修在内的六位年逾九旬的老干部,联名给习近平递了一份奏折,总算让杂志度过难关。年前《炎黄春秋》召开社委会,向顾问汇报情况,请曾彦修参加。他兴致勃勃地准备与会,不料当晚便感冒住院,再没有出来。

曾老的治丧活动赶上了北京召开一年一度的人大政协“两会”,官方要求在“两会”期间,任何单位不得举行二十人以上的集会。遗体告别原定3月7日在医院举行,先推迟到3月9日,又说9日也要限制人数。亲属只好把灵堂设在家中供人吊唁。这时最高领导主动送了花圈其他领导人赶快跟着送花圈。曾老的丧事才转阴为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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