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呦呦鹿鸣快一个月没有更新了》发出去以后,收到好几条读者留言:
读友说的这几个自媒体,我都有关注。有些号平时也没有太留意,读友说起来才发现,真的是好久没有更新了。
还有点嫉妒这些号主的。停更以后,仍然有读友在默默惦念,这是一种幸福。
如果有一天,我从公号消失,也会有读友惦念我吗?
事实上,很久没有更新了的自媒体,又哪里只有这些啊。骚客文艺从去年的6月25日开始就停更了;时寒冰从今年的2月份停更到现在;李玫瑾老师的微博,停在2月23号……
我翻了一下我的关注列表,停更的帐号有三位数之多。它们安静地停留在某一个日期,不声不响,短的几个月,长的有一年多的。
前两天,看到一篇文章,写的《公知的绝望》,在文章中列出了几篇公知的文章,其中有一篇是我写的:
在当下的舆论场,给人贴“公知”的标签,是一种攻击手段。早就有人警告过了,“做公知是没有好下场的。”当然,我肯定不是公知。虽然我很想当公知,但以我的学识和能力,是没有资格当公知的。公知是公共知识分子(The Public Intellectual)的缩略词,在国内正式使用这一称谓是在2004年,是由《南方人物周刊》第七期特别策划“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首先推出的一个概念,共同标准是:
2014年,人民日报出版社有出版过一本《战国五大公知》的书,这五位公知分别是墨子、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
所以,有资格当公知的,在西方,得是罗素、爱因斯坦、苏珊、伏尔泰这些大家,在古代,得是墨子、孟子、庄子这些先贤,在近代,也得是梁启超、鲁迅、胡适这些大师。所以,我真的不是公知。虽然我很想当公知,但我真的不够资格。
当然,现在一些人嘴里的“公知”,是把“公知”当成一个贬义词的,大概是“恨国党”的意思,或者是“递刀子”什么的吧。这也是网络喷子的特点,不去了解一个词汇的出处和来源,张口就喷,怎么糟蹋就怎么来。这些年来,被污名化的不仅仅是“公知”,有很多曾经是优雅美好的中文词汇,早就变了味儿,被糟蹋的臭大街了。仓颉造字,如果他老人家知道后世如此糟蹋中文,会不会在九泉之下气到破口大骂?上面提到的那篇文章的标题《公知的绝望》,看的我更是只有苦笑。连骑墙大师、正能量画师,稍有说话不慎,都会在网络上被打成“公知”批斗,又到哪里去寻找真正的公知。不过,对于“公知”的穷追猛打,似乎并没有降温。有人在排队做一次核酸,就能发现身边的“公知”。
照这个自发的斗争觉悟和揪公知的积极性,别说“公知”了,我担心的是,以后连发声的人都不会有了。
在网上看到一张图片,楹联馆展览康有为、李鸿章的对联也遇到了麻烦,因为有人在网上查了,这两人不是好人。从严防境外敌对势力,发展到自觉清除历史上的坏人。
而且,这个好人坏人判断的标准,既不是查阅史书,也不是翻阅经典,只是从网上搜索后便做出了判断,这不学无术的程度也堪称登峰造极了。
该如何判断历史人物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白酗酒,韩愈贪财,白居易嫖过妓,元稹是个负心汉……他们是不是“好人”?他们的诗还能不能读?
照这种筛选方法,古今中外那些星光璀璨的历史人物,还能筛出来几个好人?
呦呦鹿鸣说自媒体“会变成参差多态的花园”。我挺担心的是,也许,这将只能是一个奢望了。
以后的自媒体,也许真的只能看到那些格局党阴谋论大棋文了,再没有人去关注那些身边的小事,再没有人去关注那些小人物的悲欢了。越来越多的人停更以后,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或许,未来在某一天,不管是不是自愿,我也将不得不选择离开。在离开之前,我想尽可能的写更久一点,说多一些真话,说多一些道理。古罗马有一句箴语:“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未真正活过。”有很多人停止更新了,未来也许还会有更多人离开。但我想,他们用心写下的那些文字,他们努力发出的声音,都是他们在自媒体真正活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