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对“德尔塔”，靠疫苗还是特效药？ | 新京智库

接种疫苗仍是有效应对德尔塔变异株的医药干预措施；多种疫苗策略需要整体推进。

▲2021年7月21日，门头沟永定镇，学生注射疫苗。摄影  新京报记者  王嘉宁

文|肖隆平 刘梓萱

新冠病毒德尔塔、拉姆达变异病毒株正让全球掀起了新的一轮疫情，这让不少国家开始紧张起来。很多人也担心现有疫苗的有效性，甚至担心下一轮变异可能带来更大的疫情流行。

有坏消息，也有好消息。那我们该怎么认知新一轮疫情下的应对？我们是否有应对的胜算？新京智库为此采访了国内、国际专家。

特效药或将有突破进展

特效药是很多人希望发生的奇迹。

新京报此前报道显示，瑞德西韦在2020年1月正值武汉疫情早期时即研发被寄予厚望的第一款“特效药”。

两个月后的3月27日，生产瑞德西韦的吉利德科学公司宣布，已经向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提交申请，要求取消其授予新冠肺炎的在研抗病毒药物瑞德西韦的孤儿药资格，同时放弃与该资格认定相关的所有权益。在中国的临床试验，由于入组人数不足宣告失败。

新冠疫情发生已经有一年多，特效药又有何新进展？德国杜伊斯堡-埃森大学病毒研究所教授陆蒙吉向新京智库介绍，治疗新冠肺炎的特效药有一些报道，但目前真正有新的进展还是很少。这其中有很多原因。

比如，医药公司开发新药的动力不足。这种新发传染病都有一个问题：出现的时间周期非常短，不像慢性病或者其他普遍疾病，对特效药有长期的需求。而新发传染病（如新冠病毒）可能再过几年就过去了，就算短时间内不会结束，但有效的新冠疫苗已经在普及接种中，而且“效果还不错”。

再如，开发一款新药研发投入费用非常大，而且从时间上来说，一款有效的新药上市不是一两年就能做出来的，新药开发的周期基本是在5~10年甚至更长时间。所以说，“短时间内找不到好的药，也开发不出来”，陆蒙吉说。

有人便主张从抗病毒药中筛选特效药。陆蒙吉介绍，抗病毒药只能在早期使用，即病毒侵入时，服用药物把病毒抑制住，保证感染者不生病就可以。对于使用抗病毒药的要求是，必须很早就知道感染了新冠病毒，但是很多人，特别是欧美国家的很多民众感染以后根本不去看医生，等重症才去治疗，这时使用抗病毒药的窗口期就已经过了。

研究领域是冠状病毒和流行性呼吸道疾病的德国吕贝克大学分子医学研究所教授罗尔夫·希尔根费尔德（Rolf Hilgenfeld）告诉新京智库，迄今为止，将现有药物转化为特定的新冠病毒药物的尝试并不十分成功。

与疫苗相比，抗病毒药物的优势在于，它们针对病毒更保守的特征，即负责复制遗传物质的酶。相比之下，在大多数情况下，疫苗被设计成模拟刺突蛋白，而刺突蛋白有很多变异。因此，疫苗必须经常重新设计，而抗病毒药物也将对未来的冠状病毒（“SARS-CoV-3”）发挥作用。“我们应该做好预防未来冠状病毒暴发的准备”，罗尔夫·希尔根费尔德说。

还有人主张使用抗体药，并可能获得突破进展。清华大学医学院教授、全球健康与传染病研究中心主任张林琦对新京智库表示，他们研究团队现在有一个进展比较好的特效药，是基于抗新冠病毒抗体鸡尾酒疗法，能够在体内和体外有效抑制新冠病毒复制。

这个抗体鸡尾酒特效药是清华大学、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和腾盛博药（Brii Biosciences）共同合作项目。张林琦介绍，现在已经在美国、加拿大、阿根廷、南非和印度等国进入三期临床试验，最近已经完成了三期800多人的入组，估计在九、十月份就会出临床结果。

在国内，该疗法正由钟南山院士领衔，在广州、深圳、南京和扬州等多个地区开展临床试验和医疗救治。“展现了令人鼓舞的初步结果，增强了我们的信心和期待”，张林琦说。

最新的消息是，英国药品和保健品监管局(MHRA)于8月20日批准了由美国再生元公司和瑞士罗素集团联合开发的抗体鸡尾酒新冠疗法（Ronapreve）在英国国内推广使用。

英国卫生和社会保健部长Sajid Javid表示，这种疗法或将成为应对新冠肺炎的一个重要补充，除了疫苗接种计划和拯救生命的治疗药物地塞米松和托西珠单抗之外。

该疗法是通过注射或输液给药，作用于呼吸系统的内壁，与冠状病毒紧密结合，防止其进入呼吸系统的细胞。由MHRA科学家和临床医生组成的专门小组评估的临床试验数据表明，Ronapreve可用于预防感染，促进急性新冠肺炎感染症状的解决，并可减少因新冠肺炎而入院的可能性。

接种疫苗仍是有效的应对

多数受访者认为，接种疫苗仍是有效应对德尔塔变异株的医药干预措施。

陆蒙吉介绍，目前以色列和英国研究的结果，以及德国罗布特-科赫研究所分析结果表明，在欧洲投入使用的mRNA疫苗的有效率保持在80%，甚至85%以上。

罗尔夫·希尔根费尔德表示，在英国，德尔塔变种是目前主要的毒株，但由于约60%的人口接种了疫苗，它所能造成的伤害是有限的，住院人数一直在减少。因此，尽管一些（或全部）疫苗对德尔塔变异的效力较低，但它们确实有助于防止严重的新冠病毒感染和死亡。

▲2020年4月，疫情下的英国街头。图片来源：unsplash  

那接种的灭活疫苗还能否有效应对不断变异的新冠病毒呢？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研究员冯子健曾表示，我们国家接种的两种灭活疫苗都做了中和抗体的中和效力比对，发现中和的效力有所下降，但是仍然是有保护的。比如在广东5月份发生的本土疫情里，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现象就是，但凡打过疫苗的感染者，都没有发生重症。

8月20日，中国工程院院士钟南山在第五届中阿博览会大健康产业论坛暨第三届“互联网＋医疗健康”应用大会上表示，对此前广州疫情的研究表明，国产灭活疫苗对德尔塔毒株总体保护率接近60%，重症保护率为100%。最新的资料显示，接种国产灭活疫苗第二剂后6个月再接种一剂，抗体水平增幅达到10多倍。

那为何德尔塔还是引发了一些国家的疫情反弹现象呢？

陆蒙吉亦介绍，以色列的研究显示，目前发生的突破性感染主要发生在老年或有严重基础疾病的人群中，多项临床研究发现这部分人接种后抗体滴度偏低，提示他们免疫功能不如年轻健康的人。

“所以接种策略的调整是有针对性地给这些人群接种第三针”，陆蒙吉说，众多的临床研究也确认了第三针的功效。所以德国联邦卫生部联席会议已经决定从9月份开始，提供第三针加强免疫力。

罗尔夫·希尔根费尔德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疫苗提供的保护作用无论如何都会减少，“可能在短短六个月的时间跨度内（疫苗的作用就会降低）”。

“各个国家都在探讨如何强化疫苗的免疫作用”，钟南山表示，接种灭活疫苗和mRNA疫苗的国家都在试验接种两剂后6个月再加打一剂的效果。

根据国内最新研究资料，接种第二剂疫苗后6个月再接种一剂，抗体水平有明显增加，增幅达到10多倍，且接种后再过6个月还维持在比较高的水平。

钟南山也提醒，目前国外接种mRNA疫苗后强化免疫水平的数据尚未统计，国内接种加强针在真实世界的保护效果也有待进一步证明。

多种疫苗策略需要整体推进

罗尔夫·希尔根费尔德表示，看起来应对每一种新的病毒变种，疫苗的效率都会降低。一个例子是拉姆达变种最近在比利时一家养老院杀死了21名感染者中的7人。他们都接种了疫苗。因此，我们可能需要不断调整疫苗，就像应对流感病毒一样。

病毒学专家、暨南大学病原微生物研究院（广东省病毒学重点实验室）教授张其威亦对新京智库表示，疫苗研发需要针对目前流行最广的新冠病毒株，而且，也要兼顾其他流行株。因为现在还不清楚，除了德尔塔毒株，其他变异株今后是否也会造成大流行。

张林琦表示，中国要想建立起高效持久的群体免疫屏障，必须在综合分析和结合国情的前提下，多条腿走路，推进不同种类的疫苗研制和接种。

“我们在灭活疫苗的研发和接种等方面，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进展”，张林琦介绍，基于基因序列研发的疫苗品种也在同时展开，已经有腺病毒和重组蛋白两个品种获得了紧急使用的批准，后续核酸（mRNA）疫苗和黑猩猩腺病毒载体疫苗也在积极推进。

张林琦建议，从研发到审评绝对不能松懈，还需要加速步伐，使得后续的疫苗品种，能够得到尽快尽好的审评和审批，为全面提高免疫屏障提供新的品种和组合。

▲资料图。图片来源：unsplash  

事实上，国药集团中国生物也是多种策略同时推进。中国生物董事长杨晓明8月中旬公开表示，他们在密切观察新冠病毒的变异情况，也会及时调整疫苗研发以及生产供应的策略。针对德尔塔变异株的灭活疫苗研发也在紧锣密鼓进行中。同时，针对变异株的重组蛋白疫苗、mRNA疫苗研发，中国生物也都在推进之中。

张林琦也表示，我国研发核酸疫苗的企业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相信我国一定能够在新的疫苗研发技术和品种等方面赶超世界先进水平。

公开报道显示，印度药品监管机构于8月20日批准了全球首个DNA新冠肺炎疫苗的紧急使用授权。这是在印度获得紧急授权的第二个本土产疫苗，也是在印度授权使用的第六种疫苗。

生产该种疫苗的Zydus Cadila官网资料显示，DNA疫苗的主要优势是它们能够同时刺激适应性免疫系统的体液和细胞臂。它们是一种有价值的抗原特异性免疫疗法，因为它们安全、稳定且易于生产。

公开资料显示，这款DNA疫苗是针对12岁~18岁年龄组青少年的新冠肺炎疫苗，而不是成人群体，且是一种无针疫苗，使用PharmaJet®（一家美国医药企业）无针涂抹器进行注射，可确保无痛皮内注射疫苗。

新京报记者|肖隆平   

实习生|刘梓萱

校对|富春愔

编辑|查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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