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书 |徐新建 等《民族文化与多元传承:黄土文明的人类学考察》
《民族文化与多元传承:黄土文明的人类学考察》
作者:徐新建等
书名:《民族文化与多元传承:黄土文明的人类学考察》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ISBN号: 9787516179963
出版时间: 2016年5月
前 言 黄土文明的区域人类学研究
绪 论 黄土高原考察简述
第一章 从头说起:黄土文明考古叙事
第二章 辽金元史:多民族交汇的历史叙事
第三章 介休寻古:碾头遗址田野探寻
第四章 古村张壁:多元交融的文化认同
第五章 蒙汉之间:东西大期的刺姓考察
第六章 水土社会:洪山源神与区域结构
第七章 乡土民俗:日常生活的多民族实践
第八章 节气传承:黄土社会的时间观念
第九章 洪山村寨:多重叙事的村落历史
第十章 古道黄河:周秦故地的多元传承
附 录 黄土文明与地方发展——文化遗产保护的介休范例
后 记
2015年10月25日
2012年9月人类学高级论坛在介休举办的专题会议有很特殊的意义,一方面,体现出地方政府在本土文化建设中的推进;另一方面,也展示了学术界的现实参与。回顾近代以来的学术史脉络,介休论坛将会,是中国人类学的转型标志之一,希望我们对整体中国的研究由此进入新的阶段。
一、黄土文明与乡土遗产
针对论坛的本次研讨,乔健先生提出了一个设想,希望从人类学角度研究中国的“黄土文明”。这是十分富有创见的。根据笔者的理解,这样的研究包括一个相互关涉的三角形和一个理论与现实结合的突破口。三角形由三个基点或三个方面连接而成。第一是“历史积淀”,第二是“生态环保”,第三是“民族交融”。
“历史积淀”注重包括介体在内的整个“黄土文明”区域的历史渊源和文化承继。“生态环保”有两层含义,一是客观的生态风貌,一是人为的治理,就是从今天的认识角度,突出人和自然的互动,检讨古往今来黄土文明地区是如何呈现人天关系的。这是一个重要的认知三角形,也是一个具有突破意义的学术总结。然而如果仅仅由此出发,就会和今天的社会现实脱节。所以乔先生又提出把“文化遗产”作为突破口,也就是让“三角形”活起来。其中要素很多,比如移民、票号、钱庄以及博物馆、遗产地等,都可在发掘利用的过程中整合固有的三角形。这构想是非常完整的。
此外,乔先生还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思想,即文化遗产的保护是双向的。一般来说,现在各地的人们关注文化遗产,每每只注重对外宣传,把遗产视为外向型的,目的是招商引资或吸引游客。这显然是不对的,至少是不全面的。从根本上说,文化遗产的最重要价值在于地方传承,也就是本土认同和民众参与。乔健先生举了印第安和埃及的例子。两个例子表面相近,实质不同。两处都吸引游客观赏,但如今在埃及,你看不出当地人与古金字塔还有什么关系。这一点对于中国各地也如此,倘若不注重传承,人们到你这里来,也会越来越看不见本土与古遗产的关系。就好比开发利用中的介休“古堡”,如果没有民众的参与、认同,这个遗产就会是死的遗产。所以乔先生提出的这个观点,代表了人类学一个重要理念,就是文化来自民众,来自底层,来自认同。这一点值得特别强调。
二、地方人类学与区域研究
以介休的地方演变为例,从人类学角度关注和研究“黄土文明”,可视为人类学中国道路的一种转型。从学术分类上讲,称得上是“区域研究”与“地方人类学”的结合。笔者认为这也是本届人类学高级论坛的一个特别话题。地方人类学的创建,无论对介休对黄土高原还是对整个东亚大陆,都具有重要意义。
我们知道,人类学有一个传统,就是结合区域研究而产生的应用人类学。笔者举两个例子说明。国外的例子是《菊与刀》,就是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由“文化模式”理论阐释日本国民性的书。通过研究,通过菊与刀的象征,作者得出日本(人和文化)与西方截然不同的结论: 一个是“耻感”, 一个是“罪感”;前者宁为天皇献身,后者则为民主而战,等等。作者由此为战后美军治理战败国提出了重要对策,堪称人类学应用于区域参与的经典事例。
中国的事例可举出20世纪前中期的“乡村建设运动”。当时有三个代表人物,除了梁漱溟和晏阳初外,另一个就是人类学家费孝通。前面两位都从实践角度卷入乃至引导了那场运动。费孝通则通过对自己家乡的考察分析,写出了《江村经济》《乡土中国》等一系列人类学名著。从学科发展的脉络看,费孝通的论述不仅参与了现代中国的区域实践,而且提出了诸如“熟人社会”“差序格局”等重要议题。可见在中国,“地方人类学”与区域研究的结合是有基础的。我们今天到介休这里重提这些,并非头脑发热、突发奇想,而是秉承人类学在国内外的脉络来思考的。在笔者看来,这既是一个学术责任,也是一种实践意义上的回馈地方。
三、城市打造的跨地比较
在谈地方发展的规划时,需要做一些比较,看看能否从一些相近的开发事例中审视介休的前景。
笔者讲两个例子:“成都名片”和“丽江遗产”。
近年来,作为西部大省四川的省会,成都有关部门一直在苦心打造自己的城市名片。它们不满于古已有之的“天府之国”称号,相继为成都创建、虚拟了若干新头衔,从“第四城”到“熊猫故乡”乃至“东方伊甸园”,最后是借助张艺谋名人效应拍摄的广告片题词“一座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堪称应有尽有。对于这些构想和操作,本地人与观光客褒贬不一,收效也难言利弊。
丽江的例子可以说代表了过度开发、以虚代真的典型。开发之初,丽江的古城保护强调“修旧如旧”,保存了纳西古镇的悠久风貌,而在由此获得“世界遗产”称号后,却大肆开发,招商引资,放任置换,结果导致古镇居民整体流失,原有的古街区变为外来商家与游客充斥的观光景点,类似于人工打造的主题公园。在这点上,成都的许多景点也类似,如锦里、文殊坊和宽窄巷子。其中也几乎同样没有居民,只有旅游商家和外来游客。从人类学、社会学角度评价,没有居民,没有记忆,没有民俗生活的地方,不能叫作街道和社区,只能叫公园或游乐场。它的社会、文化生命——而不是商业经营,是长不了的。在这方面笔者写过文章,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参阅。
笔者想提醒的是,介休的遗产开发和街区打造也要关注其他城市的前车之鉴。介休王市长对于本地长远建设规划的介绍令人敬佩,但是一定要注意,如果一个城市只有楼盘,只有街道,那就只是公园;也就是说,没有市民生活,没有文化传承,这个城市是走不远的。所以一定要考虑城市是一个有生命的共同体。在这点上,人类学家的看法是不容置疑的。
四、人类学视野下的 “黄土文明”
前面已经说到,在保护文化多样性问题上,人类学是有突出贡献的。人类学的研究肯定和支持人类不同的地方性知识和传统。从人类漫长的演变史看,每个民族、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传统,都有各自的文化核心。如今“全球化”(globalization) 浪潮席卷世界,与此同时,“地方化”( localization)主张同样风行。二者合流,汇成一股新的趋势:glocalization,汉语叫作“全球地方化”。也就是在全球框架中凸显地方,在地方传统里连接全球。
在这一点上,人类学的“黄土文明”研究引出了有关地域区划的话题,还可结合人类学研究中国的简史再做梳理。
就区域性的中国研究而言,西方学界自费正清以后开启了一条新路,也就是从早期偏重精英典籍的“汉学”(sinology) 转向了关注现实,社会的“中国研究”(Chinese Studies)。此后,一批人类学家或有人类学背景的学者相继提出了对中国乃至东亚的区域进行划分的诸种模式。比如拉铁摩尔以长城为界提出的连接农耕与游牧的内亚整体观,也就是所谓的“长城内外是故乡”之说;另外还有施坚雅主张的以乡村集市为核心的“空间体系”以及费孝通的“乡土中国”,直至如今学界关注的“三大走廊”等。这些人类学式的区域分类都对从空间类型审视中国文化产生了不同影响。在考古学圈内,值得注意的是从以往盛行的“黄河摇篮”说向“满天星斗”说的转变。用后者解决了从根本上阐释东亚大陆文化与族群的多源和多元问题。
结合这样的背景,笔者认为我们今天在介休论坛上提出人类学视野下的“黄土文明”研究,具有深刻意义,体现出又一种区域划分的模式,亦即以文明为单位的模式。此模式如果得以成立的话,不仅对特定区域的研究能有助益,对人类学的学科本身也将起到拓展作用。笔者认为它的作用是双向的,既能有助于我们从人类学角度认识黄河流域的族群、历史和文明,亦能促进我们从文明的广度反观、反思和重建人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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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从略,详见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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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俗文化研究
值班编辑 | 黄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