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成功的关键,就在于他愿意避开那些对大学质量进行评判的传统衡量指标。他注意到,许多学校因为能拒掉大部分申请人而为自身的“排他文化”感到骄傲,他将这种现象称为“虚假的地位”。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最关注的,就是学生是否能上得了学,是否能上得起学,是否能在学校取得成功。克罗为他的团队制定了很高的目标,但同时也懂得放手和信任,让员工领导新学校的设计工作。有些人在挑战面前奋勇向前,有些人满腹牢骚,但总体来看,这种策略还是奏效的。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正在试验线上教学,但他们同时也意识到,在线内容只能是整个学习框架中的一小部分。这些课程包括大量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支持,在学生和教师间有大量的面对面交谈或在线交流。课程设计者明白,人们需要参与到与其他人的辩论和互动之中,才能实现真正的学习,而不能仅仅是被动地坐在那听讲座或看视频。这种观点与那些对“慕课”趋之若鹜的大学形成鲜明对比。几年前,美国大学界曾掀起一场慕课风潮,而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观看讲座视频,每隔几分钟暂停一下,进行几道选择题小测试——这样的学习方法根本没办法带来什么革命性的变化。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正在将教学模式从以学生的出勤时间为标准,转变为以学生的实际能力和实际掌握水平为标准,使得学生能够以与自身熟练程度相符的学习进度去挣学分。学校创办了十几所跨学科学院,以城市开发、国家安全、可持续能源等社会重大挑战为研究目标,学校的研究资金也实现了大幅增长。如今,学校每年产出的技术专利转让费高达数千万美元。他们还为高中生提供了赚取大学学分的机会。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实现了学术成就、应用型学习和环境多样化的完美结合,并由此得以蓬勃发展。这所大学吸引到的“美国优秀学者”(National Merit Scholar)数量,比任何一所顶尖的州立大学都要多,连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伯克利分校都只能步其后尘。这所大学培养出来的“富布赖特学者”(Fullbright Scholars)数量超过了许多常春藤盟校。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中,几乎一半的学生都能获得佩尔奖学金,40%的学生是家族中的第一代大学生。克罗的著作《新型美国大学设计》(Designing the New American University),详细讲述了他在包容度、大学费用合理性和学术创新能力等方面的愿景。他的愿景受到了不少人的攻击,甚至被某些学者用“令人发指”和“反面乌托邦”等词汇来形容。但时至今日,已有150多所大学慕名前来访问,以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新型办学模式为榜样。
体验型学习“主宰未来”
常青州立大学(Evergreen State College)是体验型学习领域的先锋。这所大学成立于1971年,因时任州长丹·埃文斯(Dan Evans)签署的新法案而诞生。这所大学是埃文斯州长在担任公职期间诸多创举之中的一项成果。埃文斯也曾担任过两届美国参议员,为人温和有礼。如今的美国政坛根本找不到如此英明的人物。1977-1983年间,他担任着常青州立大学的第二任校长,从那时起,他便一直关心着这所大学的发展。如今90多岁高龄的埃文斯依然精力旺盛。关于常青州立大学对体验型学习的重视,他这样讲道:“大多数大学生就读的学校依然在沿用20世纪的教学风格讲课。学校将独立的课程和彼此不相关的学科组织在一起,就形成了某个专业。上完这个专业规定的课程,就能换一张毕业证书。但人生却并非如此,无法任由我们精细地划分和组织。人生是复杂而凌乱的,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在常青州立大学,我们有协作式学习项目,学生可以参与到自身教育路径的设计中来。灵活而有机的学生小组,积极而投入的教学团队,所有这些汇集在一起,可以很好地帮助学生为迎接未来的人生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