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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昨天凌晨两点多回来的,截止目前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次和上次最大的不同是一路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尤其是刚出来第二天老号就被灭了,让我这一路都心情沉重,饶是我心理素质过硬,也几乎撑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阿伟知道我的情况,逼着我把药物的摄入量从四片减少到两片,加上我热爱骑摩托,并且和老朋友多年后重聚,也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我的痛苦。
昨天骑行在半路看到好几个人给我打电话,我知道那是在问我是否安全,但是黑夜里时速一百多,我的头盔耳机也从来不连接电话,所以我没办法接电话,后来我看电话越来越多,就停下发了个朋友圈报平安,但我知道那些没加我好友的人依然不知道我两天没更新到底是为啥,今天其实也写不动,因为那一堆脏兮兮的骑行装备我还没收拾,但是今天必须要推文给大家报个平安了。
很多朋友索要的风景照和视频,要过两天,因为一部份在小雨的相机里,他还没到家,到家之后才能发给我,至于文中的照片,谁看上哪张就加我微信,赠送您高清原图。
我们被获准离开洛须镇之后,一路狂奔到新都桥,我向钟哥、刘哥等人打听成都的防控程度,看看能不能回去跟大伙儿吃顿饭再告别,结果从新都桥到康定的两天,成都每天新增多个病例,我觉得只能放弃成都之行了,而且走成都绕城的时候必须关机,否则回来就带星星了。
新都桥的徐哥,是去年通过泸定的邓哥认识的,到了他的客栈,去年是正常收费,今年我再来了吃住全部免费,而且徐哥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饭,他的手艺比他曾经的那个厨子好太多了,然后我又想起在洛须镇的时候,小贾也是不要我们的钱,还把车借给我们(所有该付的钱,我从来不会少付一分,不让朋友吃亏是我的交友原则),所有这些在日常生活里不可想象的温暖友情在我们这次糟心的旅途中全部实现了,也成为我们这次出行唯一值得回忆的暖心事情。
出门人能被人善待是最好的运气,徐哥和小贾之所以善待我们当然也是因为我们几个也是爽快的人,不玩儿心眼儿,不跟人斤斤计较,而经常走江湖的人,也都很有眼力劲,基本上几个回合下来就知道这个人是否可交,凉薄的世间和压力太大的生活,让每个人都想结交几个能有精神慰藉或者利益相帮的朋友,最好是两者兼具,那就更好,而跑江湖、混江湖的人,这方面的机会比别人多很多,所以尽管“江湖”是个看起来不入流的词语,但其实它是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份,因为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进入庙堂的,只能“混社会”,社会由无数个江湖组成,明面上有各种规约,私下里暗流汹涌。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江湖人,我对江湖根本看法是: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对江湖人的态是:江湖儿女江湖见。
我很感性也很重情义,可能是因为饱尝分离之苦,所以现在反而对交朋友这事儿十分谨慎,因为一旦投入感情,万一面临不可预见的分离或者背叛,就会很痛苦,而且我认为如果大家的生活条件能大幅度改善,自由度大大提高,那么人们对“江湖”这种报团取暖的民间松散形式的依附度会大大降低,因为我们最终需要的是公民社会,不是江湖社会,江湖社会是最原始、最无奈的选择——人情的成本远远高于契约和规则。
本来我打算从新都桥一口气杀回西安,小雨很不满,说我太现实了,连个散伙饭的仪式都没有,其实这货就是惦记康定那家鸡毛店,我只好答应康定待一天,我们都希望康定能健康、安定,不要拒绝我们也不要留下我们。
康定到西安导航距离也就是一千多一点儿,图图跑下来实际上是1100公里,我因为中途被挡住跑到很远的地方加油又绕行回高速,多跑了三百多公里,所以我跑下来也就是1400公里,这是我骑摩托一天能跑过的路程最多的一次了,其实要说累,还是去年从札达县到狮泉河、过革吉、雄巴到改则的那次700多公里最累,又黑又冷又恐怖,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但是昨天是另外一种心态,昨天全程高速,所以并不怎么害怕,但是中途好几次我的心态都是濒临崩溃的,我想一拐弯干脆下高速,老老实实走国道,这样就不会担心被追上拿下又罚款又扣分了,但是一想万一核酸过期进不了城,那我岂不是大大的划不来?
就这样一路纠结一路拧巴,最后终于心一横,去他妈的:关键时刻张弓不怕崩断弦!油门一拧,走!一直从白天骑到黑夜,我终于放下心来,因为我知道在此时此刻他们都下班了,他们才不会为了本就不该管的一件事来花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从康定出来上高速,路口有警察,我们停下问警察我们是否可以通过,警察挥手让我们通过,当时真是大喜过望,心里充满感激,从超宽车道、ETC车道分头上了高速,本以为就此一帆风顺,没想我到遭遇了这么多年来最糟心的 一次逃亡。
到了乐山出口,我们三个停下,小雨抽了一支烟,我们相互拥抱告别,他南下,我们北上,我看着他的背影显示在弯道尽头,耳麦里传来电流的吱吱声越来越低,我有点儿伤感,关了耳机跨上摩托带着图图踏上回家的路。
快到成都时我的导航出了错,让我下了高速,而图图则上了绕城,我看了下地图,决定绕行,坚决不能进城,就这样绕行了约一百公里,远远离开了成都,我的油箱已经没多少油了,但是我不敢使用防水包里备用的十升油,我路过的每个加油站都要求我扫码才肯给加油,我只能灰溜溜的再跑出来,其中有个加油站见我不肯扫码,有个怂人居然还揪住我的袖子问我:你为啥不扫码?我明白他是怀疑我是不是从高危地区来的,顿时火冒三丈,掀起头盔面罩呵斥了一句:老子就是不愿意!你管得着吗?!
我们要长途摩旅,对高中风险区的划分比谁都更在乎,而且我们都有24小时核酸阴性证明,只是不愿意扫他的码:凡是四川的码我们都不愿意扫,大数据这东西翻脸无情,万一把我们挡在家门外怎么办?
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加油站加了油,我千恩万谢出了加油站骑到最近的一个高速入口,躲过监视,快速冲上高速,我想尽快跑到陕西境内再开机,好赶紧联系图图。
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警车的时候我在心里嘀咕:该不会追我吧?
关于摩托能不能上高速我在去年的文章里已经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67条做过解释,但是各地限制摩托上高速和禁摩的规定都非常多,我记得曾经有人说摩托危险,所以要禁摩,但事实上绝大多数交通事故都是机动车造成的,不是吗?还有人说摩托不好管理,我就呵呵了,我去澳门那个弹丸之地的时候见到那里大街小巷都停了好多摩托,而且澳门是摩托GP的圣地啊!
不球行就承认不球行,没办事就没承认没本事,别给摩托栽赃——全世界那么多国家都能合法行驶摩托,就中国不行?我泱泱大中华连辆摩托车都容不下?
也许有人会说我骑摩托所以站在摩托车主的角度说话,实话告诉您:我的汽车也开得非常好,比摩托还好,已经是业余车手级别的水平了,尤其越野车,但我终究还是喜欢摩托,我想大约是因为摩托的骨子里有冒险和自由的因子。
我路过那辆警车不久前面就有一个服务区,我看到一个警察靠在服务区和主干道分道栏杆上,然后看着我过来,他起身向马路中间稍微挪动了几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他作为交通执法者一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交法第69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在高速公路上拦截检查行驶的车辆,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依法执行紧急公务除外。”
我这种情况算“紧急公务”吗?你们剥夺了摩托的路权,反过来竟然要在高速上拦截我?你我的生命,都没有你们违反国家交法制订的土政策重要吗?
在我前面有两辆私家车,因为管控,高速上车非常少,所以我前面的两辆私家车速度很快,那个交警不敢再往前走,对着我一指,示意我靠边停,我想即使我搬出交法跟他理论,也是毫无用处的,还要被处罚,所以没停车,加大油门通过。
大概不到五分钟,我看到一辆白色的有帽子的车追上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加大油门死命往前跑,我这次骑的车高转速扭矩很出色,海拔四千多米五档能比较轻松地上到140,但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一旦过了经济时速,烧油像喝水,搞得我心疼不已。
跑了一段,那辆车不见了,其实我一边跑一边在在找下高速的口,因为我的排量太小,终究是跑不过他们的专用车的,如果是个公升级的车,那我连宝马奥迪也不放在眼里(小雨那天开到180,把一辆奥迪气到怀疑人生,我跟在他俩后面,油门拧到底也就150,连烟都吃不到)。
此后我每次见到有形状、颜色、灯光接近那种车的时候都高度紧张,因为他们的执法也是一段接一段的,万一上段通知下段来一个接力,那我不就惨了?所以直到天黑前我都非常紧张,左顾右盼看着任何形迹可疑的车辆,每到一个服务区都会想办法等两三辆私家车通过,我好跟在他们后面。
这段路导致我特别累,心态也崩了,好几次都想放弃高速了,我就这样一路狂奔,直到把油箱里最后一滴油烧干净,直到摩托自动熄火再也打不着——这是我唯一一次做这种烧干油箱的事,运气很好的是恰好是在一个隧道里前后没车,如果我烧干净油刚好停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中间,那后果就可想而知了,我赶紧捏了离合滑行到旁边的停车带里,把备用油袋里的汽油全部倒进油箱,然后打着车继续狂奔,直到进入陕西境内,天色已经黑透。
我跟图图联系上了,约到秦岭二号隧道服务区见面,此后的行程一直到凌晨一点我和图图汇合,一路感慨:行路难不是因为路难行,而是因为有人让路变得难走。
到了秦岭二号隧道服务区,那里修路,封闭了,我也没办法加油,我打通了图图的电话,得知他在前面等我,图图问我还有多少油,我说不多了,图图马上说:哥你等着,我上去给你送油,我心里一阵感动——他上来是要逆行的,虽然修路道路已经封闭,但我还是不放心,我说不用了,原地等我,应该能开到你那里。
我看到前面的路已经封死,必须下高速,但是中间的小路可以勉强通行一辆摩托,于是加大油门从那一堆破碎的水泥上冲过去,摇摇晃晃的稳住车,又骑行了十几分钟,看到路边一个人拿着手电在摇晃,我心里一阵暖流。
我原本担心图图会成为我的累赘,没想到他这一路以自己的实力和胆略让我对他刮目相看,我和小雨商量:我们两个老家伙可以退休了,下次让他带队好了。
我和图图商量从哪个高速口下,随后选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口子,我跟图图说:快到的时候你关了大灯在前面,我的行车灯关不掉,只能熄火滑行,快到了的时候你加速,我点火,然后冲过去,他点头称是,结果还没到那个口,雪亮的探照灯下三四个人看着我们溜过来,立即起身迎接!我跟图图说:掉头,走!
我们昨晚回到家的方式不方便在这里叙述,总之是历尽艰险和不易,所以我在想:到底是我不是个东西,还是我其实只是想要过本来就属于我的、法律已经赋予我的合法的生活方式而不得?
推己及人,其实有多少人有着和我类似的经历呢?
结语
在康定的时候小雨问我和图图:如果明天西藏解除管控,你俩还打算去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不去了,我要回去整理被灭号的文章;图图也说自己不去了,他要忙着装修朋友的房子。
我补充了几句:别说我有事,就是没事,也不去了——心情全被破坏完了,那些牛二转世的红袖标人五人六的拿着棒槌当针(真)使,让我们本就不多的空间遭到进一步的压抑,这些人也是不希望疫情退去的那部分人,因为他们可以借着疫情欺负他人,从而让自己的悲惨生活多一点恶趣味。
但实际上,只有好好挣钱,好好发展经济,才能让每个普通人的生活变得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