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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口八宝粥,都是无数个生命宇宙

梅姗姗 风味星球 2022-07-28

我有着一个梦,埋在泥土中,深信它不同。光给了它希望,雨给了它滋养,陪这种子成长。

《种子》

填词:袁隆平


你不可能没买过种子。 

爱喝咖啡?种子。爱吃米饭?种子。爱撒香油?种子。爱磕瓜子?种子


咖啡就是种子

*摄 | 子杰


即便模样不那么“种”而易见,背后一看,还是种子。 


桃子,用香甜换取传播的种子。 

椰子,自带“灌溉系统”的种子。 

辣椒,释放刺激疼痛感的种子。

无花果,一肚子种子。 


椰宝,也是正在发芽的叶子

*维基百科


甚至很多经典美味,往下探究,也都是种子。 


油泼面:种子做的面和种子做的辣子,被种子做的油一泼,最后配上切碎了增香的种子(大蒜)和发酵了起味儿的种子(醋和酱油)


*摄 | 梦子


能量棒:种子做的胚(燕麦),和上种子做的油(椰子油),浇上种子做的装饰(巧克力),调味用种子做的糖(玉米糖浆)


八宝粥:基本就是种子荟萃。所以种子很重要。


*北京有机农夫市集


往大了说,人类文明就是被种子支棱起来的;往小了说,中国人过去两年的居家时间,也是被种子丰富起来的。 


今天的风味世界,我们就来聊聊这个感觉很远,但其实近到令人震惊的种子。这本书的名字叫《种子的胜利》,作者是美国进化生物学家兼科普作家索尔·汉森。 




牛吃的是草,人吃的也是草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知道,土里种下一粒种子,几天后就有个绿色的小苗冒出。我们会感慨生命的力量,会欣喜结果的未来,但很少有人能解释得清楚——怎么加个水,干瘪的小颗粒里就有芽冒出了?所谓生命的力量,到底是个什么力量?如果永远不浇水,我们怎么判断种子是死的还是活的?


问题的第一层解答,藏在我们每天都吃的草籽里。


是的,草籽。


大麦、水稻、小米、高粱…其实人类今天所有食用的主粮(除了土豆),曾几何时都是草。而且只要你注意观察马路边,至今都还能随处找到小米的祖先:狗尾巴草。


*摄 | tala


有up主还做过实验,只要在马路边收割足够多成熟的狗尾巴草,就真的可以做出山东煎饼。



*抖音@抖熊兄弟


据说还挺好吃的。


索尔·汉森肯定是没吃过狗尾巴草煎饼了,但他也喜欢收割家路边的草,只不过目的是数数。


“一棵吸收了丰盛食物的牛油果树,每年可以结出150颗含有单粒种子的果实,而我最近数了数生长在我们家车道边、看上去最纤细的本特草,一共有965粒种子。”


*抖音@抖熊兄弟


汉森写到,草籽的数量和它轻便易飞的体型,让早期人类在踏上新月沃土的时候,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绿色。再好奇吃一吃,发现草籽里原本用来给胚胎提供养分的淀粉物质,竟然也给自己带来了满足感。


这些由葡萄糖分子长链组成,像糖珠串在一根脆弱的项链上的淀粉,可以被人类肠管中的酶,甚至我们唾液中的酶,轻易破坏,释放糖分(能量)。


*摄 | 陈晓卿


还不用担心吃光。大多数草同时兼具了大批繁殖和适者生存的能力,为了“繁衍”自己,经得住干燥和长期休眠。一把野火后,草会借助自己强大的休眠能力重生。所以你能在极其干旱的地区找到当地原生草,甚至连南极洲都有草的踪影。


非洲大草原

*摄 | 小顾


“最后,被早期人类精挑细选出来当主食的草,还具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一年生植物。由于只有一个生长季可供生存和繁殖,它们无须长出持久的茎和叶,只需要把全部能量和营养放在种子上,以便自己的族群可以在下一个生长季存活下来。” 


所以要回答开头的问题,首先要了解的就是种子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让自己的种群生存下去


生存就需要扎根发芽。然而不是什么环境和条件都适合发芽的——假如一场森林大火突发前,自己发芽了,消失的就是自己肩负的全村的希望。


*voicer


所以种子进化出了休眠体系,即便出生也不立刻发芽,必须等到阳光、空气和水的万事俱备,才激发开关,开启身体里存储的营养介质的转化,最后一鼓作气,把自己生出来。


可如果休眠的时候,被“不法分子”发现并吃掉了呢?休眠期的种子脆弱的像个宝宝,它可没能力保护自己。


稻来盲盒里随机给了种子,第一批种植的已经开始发芽了

*摄|银子


所以,种子发芽的背后,还有一个自然进化的“防狼机制”。


辣椒为什么会辣?


“我们知道,最初辣椒并不辣。”华盛顿大学图克斯伯里实验室“辣椒团队”的诺艾尔教授说。“所有的现代品种,无论多辣,都起源于一个味道很淡的共同祖先。” 


如今辣椒的辣,来自辣椒内部包围在种子外的一层白色海绵组织产生的名叫“辣椒素”的化合物,这种化合物归属于生物碱范畴。


*《寻味贵阳

生物碱于植物,就类似于“除你武器”魔咒于哈利波特,是植物进化出的一个,防止自己被误食的自我保护机制。


*《寻味贵阳


有的植物体内的生物碱会激发代表危险的苦味,有的则直接就是剧毒,而辣椒的这个生物碱,选择的是“模仿疼痛感给大脑带来的信号”,让不被欢迎的不法分子因为感受到疼痛落荒而逃。


在原始辣椒生存的那个潮湿闷热环境里,生活着一些想杀害辣椒种子的真菌。诺艾尔教授的研究显示:在真菌抵抗力变强的地方,辣椒会进化出更多辣椒素;在那些真菌不存在的环境里,天然辣椒几乎都没什么辣素。


“我把它看作一种协同进化的军备竞赛。”诺艾尔教授总结,“对于抵抗辣椒素的真菌而言,它放弃了快速生长的能力。对于对抗真菌的辣椒而言,制造辣椒素会干预它们保留水分的能力。” 


*《寻味贵阳》


但无论如何,为了保护种子抵抗真菌,辣椒进化出了以刺激疼痛感为副产品的辣椒素,也成就了今天的辣椒。


神奇的种子世界 


一个哲学家曾说,不要小看每一个今天习以为常的小东西,它的背后都可能有一番腥风血雨的历史。


种子就是这样一个“小东西”。


*《风味人间》


它可以历经野火而重生,历经冰冻而不死,历经酷暑而坚强,历经水淹而发芽。为了保护自己,它分泌生物碱、进化出坚硬的壳和尖利的刺;为了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它动用了全部智慧,创造出清甜多汁的果实、薄如蝉翼的“翅膀”、纤细蓬松的绒毛… 


阅读这本书,你会发现几乎被完全忽视的种子背后,有如此多意想不到的生存哲学。有些种子的休眠和萌芽,甚至会让我们重新思考“活着”的定义。最后,活下来的种子都胜利了,人类也因为种子的胜利,获得了延续生命的能量。


*《风味原产地·甘肃》



作者:梅姗姗

排版:风味君 
头图:《风味人间》


图片部分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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