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寂寂无人影,宿舍隔离已月余。
无酒无肴神亦瘦,众生皆苦并非虚。
昨日起,食堂重新开张,并可堂食,虽无炒菜,但有火锅。文院男生喝酒群迅速响应,以最快速度奔赴一食堂。只见乌压压一片,全是排队的我辈同仁。长衣短袖,棉袄花裙,昔日之俊男靓女,今望之多不似人样,唏嘘不已。
鄙校苦“疫”久矣,可见一斑。
闲聊时,几位仁兄虽云淡风轻,等闲视之,不似姑娘们哭唧唧,梨花带雨,满脸愁云。然不免长吁短叹。彼此嘘寒问暖,互道好久不见,都问近月如何度之?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隔离下的博士宿舍众生相渐浮水面,触目惊心。
此本私事,不宜外扬。诸君静听,权作一笑云尔。
饥渴难耐型
时日渐久,衣带渐宽,此必然之事。读博生活,本多吃土,故面有菜色,实属平常。昨夜喝酒,中有老哥,面色暗黄,嘴唇发白,颇有长期缺氧之状,憔悴不堪。望之不忍,故频频为其夹肉,以求尽快恢复元气,不伤本体。
隔离之下,几不出门,衣蔽体即可。或有蓄须明志者,扬言“疫情不退,绝不剃须”,大有江湖人称犀利哥之范。长发遮目,囚首垢面,所幸双眸仍见光采。每从其门经过,总有异味扑鼻。每问之,其云“人且不顾,岂顾垃圾乎”,听完只觉有理。然不免胆寒,不敢逗留太久,以免有犯呕之虞。
下楼检测时,常偶遇同院佳丽。面罩之下,仍可见疲态,双眼犯黑,面无红色,长发凌乱。着拖鞋、睡衣者,比比皆是。问一师姐,其云“早起匆忙之余,未及洗脸。已数日没洗头,更不知梳妆为何物,每日空睹四壁,何必浪费闲暇。”见我大惊失色,师姐劝之“这有什么?女生真实的样子大多如此”,闻后未尝无所思。
慈禧太后曾言“作为一个女子,若不花心思打扮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看来此言差矣。女为悦己者容,无心仪之人,或不见风流倜傥之小哥哥,装扮又有何用?且隔离之下,三餐尚且不饱,何苦徒废气力。邋遢本无罪,惟待知音来。本来无明镜,何必扫尘埃。
焦躁狂怒型
有怒发冲冠,必有喜怒不形于色。怒之愈久,心必将死。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其伤心欲绝,难以言表。哀莫大于心死,心死者再无悲欢哀怨,贪嗔怒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隔离宿舍也有心如死灰者。
某单元有一人,业已延毕,从不苟言笑。隔离一月,安分守己,从不抱怨,平日所食甚少,极罕露面。曾见过一次,殊觉深不可测。“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这一境界,公认非他莫属。
据说其因延期之故,女友弃之而去,曾痛哭数日。自此而后,宛如变了一人,再无斗志,终日迷茫,无所事事。来校后,又逢隔离,心中之苦,却不对人言。其舍友说整日锁在房中,没有动静,不知作甚,十分担心。
博士楼戏称其所居为姑射舍,有神人居焉,不食五谷,吸风饮露。虽玩笑言之,然愿其早日走出阴霾,让心活过来,莫做傻事。当然还有很多心活之人,亦无所事事,书读不进,论文写不出,或剧都追不完,亦如死灰一般。
趁机撩妹型
芸芸众生之中,必有鹤立鸡群之辈。这类人不但天资极高、身心俱强,而且自律勤奋,喜忧不乱其心。此非“心如死灰”,而是“超然不动心者”。无论身处何境,面临何苦,都知道志之所在,能力所在。
坊传楼层住一大神,隔离一月已完成两篇论文,参赛诗词各写数首,每日规划目标,按时完成。闲暇之余,锻炼健身。而在情路上亦颇顺利,与女友恩爱无比,如胶似漆,互相勉励。此非“学霸”可一言以蔽之,实乃“异人”也。
是金子总会发光,是人才总有用武之地。若看过《九五至尊》,便心服口服。雍正爷穿越至繁华香港,迅速适应,学习能力之强,思考眼光之绝,观人知事之准,诚难望其项背。若似雍正爷这般,身处任何时代都是成功之士,人上之人。
然奇才异类毕竟少数,可遇而不可求。楼层大神,尚未有缘得见,只是声名在外,故常有耳闻。吾辈同仁当以此为表率,虽身不能至,须心向往之。李白赞孟浩然“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殊有同慨。
寥寥千言,略志心声。过往一月,洵为平生所未遇之大事也。家母得知疫情后,每日致电,万分心忧。所幸一切安好,并无异常。解封在即,愿隔离不再重演,家国均平安祥和,师友皆诸事顺遂。
隔离人:负晚晴
扫码回复“攻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