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教育迷局，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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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北京朝阳区东坝乡的首开龙湖天璞小区，用以分割商品房和自住房的隔离墙“寿终正寝”。

1月12日，自住房业主收房入住，他们合力推倒了这道两米高的铁栅栏。随后，商品房和自住房业主就小区资源分配、物业费标准、购楼合同条款等争议不断，铁栅栏也是倒了再竖至今未达成一致。2.2w购房的自住房业主和7-9w购房的商品房业主在争的就是一件事——“公平”！

近两年，公平以政治正确的绝对高度进入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正如自住业主和商品房业主都追求对小区配套的均衡分配，越来越有限的优质教育资源，每一位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从大桶中分得自己不稀不稠的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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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校焦虑背后的合理性——“知识改变命运？”

时间退回2016年，世界经合组织（OECD）发布了国际学术评估项目PISA（Programme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Assessment）测试的结果。这次测试第一次评估了京沪苏粤学生的整体学业情况，相对于之前排名的迅速下滑一时引起舆论哗然。

而不被人关注的一点是，PISA采用经济社会文化地位指数（ESCS）测量了学生的家庭社会经济背景。PISA衡量了家庭社会经济背景处在底部而取得较高成绩的学生占总数的比例，得到的“屌丝逆袭指数”——抗逆比。中国学生的屌丝逆袭比例为45.3%还不到一半，略逊于日本（48.8%），远低于越南（75.5%）。

换言之，通过学习实现“知识改变命运”的美妙故事更可能发生在越南而不是中国。

中国大城市的择校焦虑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在北京、南京，一二线学区房的价格在调控的大背景下依然涨幅巨大。总价百万的增长，令普通家庭无所适从。

天价学区房带来的优质的生源，使得这部分名小的毕业生显然有着更好的家庭资源、竞争环境、教育资源和更高的对教育关注度；不惜代价的冲好学校，理所应当的造就了超高的升外、民办率，且这一强化在不断反复。

正如韩寒所言，对于部分学生而言，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人家也很努力。人家起跑的时候就有涡轮增压，而你在自然吸气。有着更好资源的“别人家的孩子”，想超越谈何容易。

无奈的家长想到了各大公办校，这曾是可以保底却心有不甘的选择，在滑落走向民办越来越拥挤的独木桥后，这可能也是孩子最能把握的逆袭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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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人们的衰落——可预见的“悲剧”

2016年11月，2016籍初一首场期中考试的数据在坊间迅速流传，震惊南京教育界。南师附中树人学校取得鼓楼区第三，均分235，落后于鼓楼实验中学的246.1和一中求真分校的243.5，虽然作为从民办跌落凡间的新公办校，接纳了大量资质一般学生的树人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属不易，但是在冉冉升起的鼓实面前，王朝衰落虽未演绎结局却已正在凋零。

全面均衡分班——压垮公办校的最后稻草

公办校的衰落，树人可能仅仅是那片知秋的黄叶。

2017年暑假，均衡分班的号角在南京的热浪中响起，市教育局两份重磅文件《南京市2017年义务教育招生入学工作指导意见》和《关于做好全市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均衡分班工作的同志》接连抛出，各区立刻响应，明确指出在初中阶段按照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师资均衡配置、学生均衡分班、抽签匹配班级。

各公办校在校门口以校长签发的形式贴出不搞各种形式的择校考试、切实履行均衡分班的“告示”。其后，又有大量媒体和家长组织走进校园，监督参与了各校抽签分班的过程。采访中，家长和学生脸上洋溢的笑容，都在说明了这场改革深得民心，“均且不寡”的教育似乎是最为政治正确的选择。

传统意义上，各公办校的实验班集聚了最好的师生资源，各校倾力保育出一片片升学成绩斐然的卫星田，家长也逐渐习惯了公办名校的实验班贡献出很是理想的高分段人群和四星高中录取率，并以此作为孩子与进入民办校的同龄人掰一掰手腕的资本。

而此次均衡分班的行政班确定后，不得再次重新调班、分班、再编班，堵死了实验班出现的最后一线希望。学校内师与生再次流动分布的可能近乎消除，而教师和学生面临的局面同样棘手。

PISA2015测试结果表明，目前中国教育中存在的最大问题“均值高、方差大”。虽然在整体学业均值水平上学生表现如预料中优秀，但是内部差异巨大的问题正逐渐凸显。在测评的科学、数学、阅读三个领域，中国学生（来自于京沪苏粤）样本中“优生”和“差生”的平均分差异最大，超过了巴西、日本、美国、越南和OECD平均水平。

仅差分比例一项，中国学生在三个领域中的比例远超日本，分别是16.2%、15.8%、21.9%。三个领域中皆为差生的比例高达10.9%，这一数据不如日本和越南（是的没错，越南）。考虑到目前京沪苏粤超150万人的在读学生，这一数据似乎有些令人吃惊。

从了解到的教师角度看，在同一个班级中，既有一些家庭投入大量资源、天赋异禀的学区内佼佼者，也有不少家长不闻不问、学习习惯极差甚至连读写都很困难的学困生，教师在照顾大众口味的同时还必须兼顾两端的学生，这似乎注定是极艰巨的任务。

与此同时，教师的压力从同层次班级的竞争上升至全年级班级间的竞争，而学校对教师的考评也越来越倾向于比较均分，教师不得不顾及班级的“平均水平”。

从学生角度、尤其是学霸和学渣而言，吃不饱和吃不下的问题也成了夏虫与冰的两端。某种意义上，均衡分班下，最吃亏的是孩子恰恰是以往拔尖和极有可能拔尖的孩子。

当学生和师资如同摊大饼一般均衡分配时，似乎有一只手死死捏住入学群体正太分布的两端，人群被压向纵轴，将纷繁复杂的个体逐渐融于中端越来越高的峰顶。当峰的跨度逐渐狭窄，走向平均对于一部分学生而言也就意味着走向平庸。

原本公办教育资源，似乎也离诗和远方中若隐若现的屌丝逆袭窗口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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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层跑班——公办校的最后努力

教育专家、新教育研究院院长、特级教师李镇西说，现在为止，我们的教育是一刀切，我们没有真正做到孔夫子说的“因材施教”，让每个孩子成为他最适合的自己，真正的教育公平意味着差别化对待。就像我们对待妇女儿童（照顾）你不能说不公平吧，教育也是一样，现在是打着一刀切搞公平，那恰恰是有可能不公平的。

因此，在不动摇均衡分班这一政治正确的大前提下，分层跑班模式应运而生。

其具体的操作形式一般是：将两个有几乎相同入学成绩和师资配备的行政班编为一组，组内根据月考或期中成绩中语文分数的20%、数学、英语分数的各40%进行加和（各校学科权重分配有差异），对加和总分进行排名，前50%为A层，后50%为B层。

为符合政策要求，A、B层次班级并不以实体形式出现，而是在教学中对数学、英语学科进行分层跑班教学。虽然A、B层次任教教师相同，却采取不同的教学目标、策略和作业练习安排。这似乎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因材施教了。

然而，公办校早在招生阶段就损失了大量原本目标公办实验班的优质学区生源，往年吸收学区外优秀生源的渠道近乎阻塞，整体生源质量已经明显下滑。同时，有大量水平参差不齐的学区内名额涌入，仅仅对同组两个班级进行分层教学，自然呈现出好班不拔尖、差班尾巴大的被动局面。

对于有经验的老师而言，这届学生拔尖的部分相较已毕业的初三学生及往届学生相比差距明显。在学困生的一端，班级当中家庭情况特殊、学习能力明显较差的学生也有增加，虽然总的学生成绩群体显得比较整齐，但整体成绩相对不如往年。

公办校似乎在公平和因材施教之间尽力做了最大的平衡，然而，公办校这艘巨轮将倾的趋势确越来越明显。分层跑班可能是公办校走向黄昏前的最后努力。

5

均衡之痛——补习的疯狂

家长迅速意识到了问题，公办校优生寻求拔尖、后进寻求补差的课外需求不断高涨。“尖子班”、“提高班”的字眼刺激着家长紧绷的神经。

而更多的家长和学生在群体亢奋的热情中被卷入补课洪流，看看培训机构疯狂的抢课报名，即使他们也说不出具体想要从补习中获得哪方面的提高，花钱求个心安似乎成了部分家长心中的共识。

“别人家孩子都在补，我家不补怎么行？”

这已经是事实，课外培训已经不可逆转的成为学生接受教育的重要部分。香港大学贝磊教授曾称目前的课外补习为依附学校教育生存的“影子教学”。

有学生竟在周末一天半内补了七门课，集齐了中考文化课的七龙珠。客观而论，社会培训机构在教师培训、学科资源整合上投入很多，编制的教材教辅质量也可称得上精良。

然而在教学中普遍存在着抢进度、提前学、盲目拔高等问题，甚至不乏一些机构枉顾学生认知发展规律，在小学阶段学初中内容、在初二提前学初三的情况。

此外，受教师质素和经验所限，随着班级规模的不断变大，教学质量堪忧。家长在付出日益高昂的补课费用的同时，即使是功利性的分数提高通常也聊胜于无。

目前，在香港有超过7500家的补习中心，辅导业务年收入超过20亿。补习教师年薪百万已非常常见，年薪千万也仅仅是中值而已。在可预见的未来，大陆的补习必将继续蓬勃发展，也一定会出现如今日香港般明星级补习教师，或许他们会身着时装，夺目的照片会挂着藤校博士、补习天王的名头出现在巨幅户外招贴上。

在光鲜背后，是家长和学生日益沉重的学习和经济负担。

然而，家长需要知道的是，没有一个课外培训能取代课内的学习。对于公办校的部分老师也曾开玩笑对学生说：你们在课外上的补习班的老师，都是我们当年教师招聘考试的手下败将。

曾有专家调查了上海数十个专业补课机构任职教师的教学水平，其中能够达到在校教师水平的不足三成。如果孩子校内学习已经很困难，从整体上来说，公办校的学生和家长面临的则是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6

面对这一切似乎学生和家长越来越无力，作为家长能做什么？

（一）客观审视孩子的能力和水平，合理规划

父母眼中的孩子总是最完美的，很多人都会说：孩子很聪明，只是调皮、不努力。其实，你的孩子其实资质谈不上优秀，往往智商只是人群均值而已。

对孩子客观合理的估计，是选准教育规划的第一步，父母不妨多听听老师的话外之音。如果孩子确实智力有限，不妨尝试职业技术、艺术、体育等方向的多元发展。而调皮和不努力往往是从小养成的学习习惯还不够好，即使短时间难以改善，也可以通过适当的延长学习时间以勤补拙，以时间换发展空间。

（二）为学生尽可能提供更好的学习资源，民办校的崛起和公办校的相对平庸几乎已成必然，在条件具备的前提下从小学高年级开始努力（必要的死揪可能无法避免），尽力挤进好学校的大门。如果条件有限进入普通公办，也尽力做到群体中上游，重视校内学习效率，合理规划补习，切忌大水漫灌式的全面补课。

（三）当孩子在奋笔疾书时，多花点时间放下手机离开电脑，和孩子一起看看书。陪伴提供的不仅是良好的家庭学习氛围，陪伴更是对孩子最长情的告白。

教育是长跑而不是百米冲刺。

杀鸡取卵、急功近利，而对学生未来无规划的教育，只能过早的透支完孩子的潜力，带来厌学逆反等一系列不良反应。将资源和精力更多的用于陪伴和辅导孩子，激励孩子达到能够的到一个个小目标，紧迫而不紧张的应对升学和竞争，可能是在均衡化大潮中，家长能做的不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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