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学区更重要：教育，是家庭的复印

阳光阳光城市频道 2018-08-03

美国的均衡教育

谈一个美国教育均衡的例子，参考“无事生妃”的糖太傅、美国学区论坛。纽约市拥有全美最大的公立学校系统：1800多所中小学，110万学生。这些学校的教学质量良莠不齐。以学生达标率为例，最好的高达100%，而最差的则不到 20%。

其中，在曼哈顿的上西区，有两个学校：一个是PS199，一个是PS191。两所小学离得很近，在同一片区，但学区并不同。

（1）危险的PS191（191小学）。PS191在纽约公立学校危险度排名榜上居高不下，被打上了一贯危险（persistently dangerous）的标签。纽约每所公立学校都有自己的安全评分，分数高于 0.5 的学校就会被认为是 “一贯危险” 。

在 2013－2014 学年，PS191 的评分为 1.5 之高！那一年内，该校发生了 97 例 “暴力干扰性事件” 。其中 8 起为严重的持械威胁骚扰，6 起为持械争执，还有未透露数目的性侵犯事件。PS191 的隔壁是一大片政府廉租房（简称政府屋 housing project）。这些政府屋里各种犯罪事件频发，而PS191 的学生大部分就来自这片低收入住宅。

（2）优秀的PS199（199小学）。在纽约公立普通小学里，PS199 的排名一直居高。它是 Greatschools 上的10分校（纽约平均分为6分），并且在 2013 年获得了全美中小学最高荣誉之一的蓝缎带奖。

PS199 的校舍宽敞明亮，课程丰富多彩，不逊色于任何一所私立小学。申请季前来参观的家长们，想着学校声誉，看着学校环境，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把娃塞入一个教室。从20世纪70年代起，现任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合伙人以及转手后的投资者们，在短短20余条街的河边刷刷刷地盖了19栋楼。纽约中产们纷纷购买其学区房，这也造成了PS199的学区拥挤，申请入学人数居高不下。

那么，很明显，同一个片区内，危险的PS199和优秀的S191同时并存，虽然都是公立小学，但教育也是极度不平衡。纽约的白领精英们，很早就得规划孩子的上学问题：是花钱让孩子一路私校？还是花钱在好的公立学区买房子？

熟悉吗？和中国现在的城市家庭，一样的味道。

当然，教育均衡也是美国的目标，舆论呼声很大。纽约的公校总监卡门·法瑞纳在回答记者问时，说出了一句让她瞬间臭遍互联网的“名言”：“有钱人家的孩子和穷人的孩子不一定非要上同一所学校嘛！他们可以做笔友嘛！”

当地的教育委员会一直试图做教育均衡，让PS199学校与PS191学校融合起来。大道理谁都懂，政治正确的话，谁也都明白，但PS199学区的家长立场很鲜明：不可能。甚至聘请了律师，大张旗鼓的反对教育均衡，对于这些家长而言，付出代价买了高价房，这本身就是基于当下的政策与学区划分现状。何况，就要上家门口的好学校，而不是坐校车去上很远的学校。

事情越闹越大。游行，不可避免。

纽约市长白思豪只得站出来“ 你必须尊重那些为了某所学校而搬到某个学区的家庭。这些家庭为了孩子的择校，在生活上和投资上，都作出了重大的取舍。”

教育均衡一事，暂时就“搁置再议”了。

但是，教育均衡毕竟是一件政治极为正确之事，第二年，教育部和教育委员会顶住了压力，做了学区的重新划分，也就是意味着，2016年始，PS191和PS199被部分的均衡了，削峰填谷——当然，原来PS199学区的中产家庭彻底傻眼了。

这件事的结果：申请季来临，PS191 的申请数目从前一年的97上升到了171。至于 PS199，它的招生数目实现了多年以来第一次下降，比去年少招了21个学生。

2017年9月，PS191 在崭新的校舍里开学了。

PS199相对被削弱了，而PS191相对趋好——这就是活生生的教育均衡案例，发生在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在中国，教育均衡势在必行，比美国更多一个理由就是：发展新城区，确实也需要教育集团的推力，把优质教育资源纳入到土地价值之中，有利于土地快速增值，吸引优质家庭入驻。关于这点，就很复杂了，运作成功则是双赢，若运作失败则是对教育资源的稀释。操盘之妙，需要主政者的智慧。

但教育均衡的问题，从美国到中国，始终逃不掉。

多校划片+摇号入学，并未使得学校教育本身发生变化，无非增加了教育选择的复杂性，从之前的确定性变成不确定性。往好里说，它让教育资源的确平均了一下，确实也增加了入学概率。往坏里说，它让社会的一部分人逃离公办体制，进入到贵族私立学校，但广大中产是直接受害者，无力逃离，却又想追求优质教育资源。

“

所谓中产就是

自己过得还算不错，

但没有好到能确信

孩子以后也能

一直过得不错。

“My definition of

middle class is

that you are doing OK,

but not doing so well that

you know that your kids

will always be OK.”

”

（摘自纽约学区重划家长论坛）

所以，别指望公办教育政策的延续性。

学校教育的趋势

关于学校教育。

我们小时候，在农村，所谓教育就是送到学校，父母对学校叮嘱一声“把孩子交给你们了，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如果听说孩子在学校被老师痛揍，第一反应是眉开眼笑，说明老师对自家孩子上心啊——怎么可能还去学校找老师麻烦？对老师毕恭毕敬，啧啧称赞。

那时候的学校，老师都自带光环，起到的作用很综合：人生观；做人做事；应试教育。

现在不一样，学校和老师的教育方式发生了很大改变，尤其在城市里，学校承担的是“有限责任”。我们的政府宣称的是“办人民满意的教育”，基本上不大可能，因为人民早就多元化了，收入分化、阶层分化、观念分化、对教育的需求也在分化，但主流教育体系依然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依然是中考-高考，依然是统一的教科书与应试，怎么满意？因此，满意是乌托邦，但“不出事”才是真正的底线要求。

因此，现在的学校，往往是两个特点：

（1）有限责任；

（2）不出事。

举一个例子，前几天，南京某个学校发生了一件事。

就这么简单的无足轻重的一件事，老师让6个孩子的家长来一趟学校，修理一下厕所门，态度平和。但不其中一个孩子回家就自杀了，还写下了遗书。但后来也闹得沸沸扬扬，学校也不得安宁。

这是一件悲剧。大家表示，挫折教育很重要，云云……但一次又一次相似事件之后，学校和老师是目前的关注焦点，再也不是“把孩子交给你们了，要打就打，要骂就骂！”的范畴了，学校和老师在教育领域不得不退避三舍，仅做分内之事。就如同之前所说的：（1）有限责任；（2）不出事。

尤其在公办教育体系，教得好，未必有回报；但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很可能舆论哗然，灭顶之灾。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是一份工作，统一的教科书，整齐划一的教学要求，又是减负，又是快乐教育，何必为难自己呢？

因此，我们现在即便追求优质教育资源，其实也仅仅是教育的一个方面，并不意味着把孩子送到学校就了事，学校、老师、班级氛围、家长，一个都少不了，孩子的成长教育也包括了长板、短板。

长板方面，就很简单了，全面发展、应试发展、拔尖教育，通过中考高考取得名校之路，要么就是矢志不渝的爬藤，海外名校留学。短板方面，也要注重综合素质的全面发展，不让应试成为衡量孩子的唯一标准，但短板教育目前仅限于，不让孩子心灵不健康就好，不出事就好。长板可以量化，但短板是冰山下的大部分，无法量化，很难看得清，却决定着孩子最终成长的方向，不走偏。而这一点，恰恰是学校教育所不能企及的——毕竟一个班几十个孩子，老师哪顾得过来？

这就决定了，即便是优质教育资源，即便是本校内，一个老师对应数十个孩子，尚无法做到因材施教、长短板结合的教育，又怎么能做到简单的名校复制、教育均衡呢？

现在中国的一二线城市，我所看到的主流教育局面，尤其基础教育阶段：

（1）好的学校，起到一个筛选作用，吸引了一群重视教育又有财力的生源家庭；

（2）学校起到氛围与习惯的养成作用；家庭负责人生观和审美教育；校外培训负责成绩的提优补差。

所以，无论是学区房择校，还是关系择校，还是考试入学，学校教育并不承担孩子成长的所有环节，家庭和父母自己才是孩子成长的大背景。

你不喜欢读书，怎么让孩子读书？

你做事稀里糊涂，怎么让孩子有法有度？

你不优秀，怎么让孩子优秀？

但换句话，可能有些人会听得扎心，如果家庭教育特别优秀，为人父母也很优秀，至于什么学区房也就区区不在话下了。总不至于父母极为优秀，但买不起学区房吧。

在学校教育谨小慎微时，这一片空白留了出来，而家庭教育，就理所当然应该承担起来。

我们是怎样的，孩子就是怎样的，我们未必一定要做殚精竭虑，为了成功绷得紧绷绷的样子，但我们可以去做为了更美好生活努力的样子，每天活得心安理得，每一个时刻活得自我，那么，我们的孩子才会从我们一言一行中分辨出什么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所以，别指望学校教育搞定一切。

父母往往是原件，孩子是复印件

我讲一个身边例子，我和他是朋友，孩子也在同一个班。因为都是IT行业，所以也聊得来。

去年，他的孩子拍摄的一张照片获得了大奖：国际环境小记者项目新闻作品大赛国内选拔赛11~14组一等奖。活动为全球11-21岁学生及其教师设计的环境教育项目，全球有25个国家和地区参与了这个项目。

拍摄的场地为一处化工厂所在片区，数座烟囱高耸，烟雾弥漫。照片中的即为他孩子，粉红色的衣服象征着希望，戴着帽子，手揣在兜里，小小的身体之外，画面是满幅灰色。照片中的她背对视角，但能感受到那种眼神的凝望与内心起伏，立意高远，富有社会意义。

拍摄那天很冷，朋友和孩子也是在附近拍了无数照片，角度、高度、光线明暗，他的小家伙也是一个磨人鬼，我知道的，年龄虽小，但对自己要求极高，什么虚化、景深、构图，小家伙也越来越熟悉——当然，初始对摄影的兴趣来源于她父亲有一次在德国看展览，一直在拍，引起了小家伙兴趣，从而也对摄影念兹在兹。当然，这位孩子非常优秀，不仅成绩出色，数学好，五花八门的兴趣也多，好像我家孩子参加的兴趣爱好她都参加了，而我家孩子没参加的，她也都参加，而且更出色。

两个小家伙骑单车，从龙江骑到鱼嘴，轻舟已过万重山，而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内心一万次暴击廉颇老矣。

在运动方面，我这位朋友也是淡定从容，身体素质好得出奇，他在江宁一家外资通信公司上班，也是百年名企，重视流程与合规。他负责项目研发，有一个特点，善于策划。

哪怕是简单的一次旅行，他也会熟悉的做成项目规划，事无巨细，考虑纬度气候和空气湿度，把行程要素考虑得周全，条分缕析，有章有法。工作之外，这位朋友更是运动健将，我开玩笑他是运动主业，通信是副业，讲得好课，懂得职业规划，骑得单车，打得一手羽毛球，在业内屡获奖项……

当然，最羡慕的是每到寒假、暑假和时间长点的假期，就全世界的旅行，从美洲到欧洲，到大洋洲等等，当我们还在矫情的感慨没时间没钱时，他已经做好详尽的规划，和孩子满世界跑了一圈了。所以，决定人和人区别的，不是意识，而是自律、行动力的坚决和果敢，而这一点质素，在他和他的孩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有天晚上放学，几个小孩准备去玩儿，敲她家的门，她咬着嘴唇说：虽然我也很想玩，但还是先得写好作业。

有一次，另一位朋友忽然跟我说，问我是否认得某个朋友（也就是他），说看到朋友圈点赞了，我说是啊，我们的孩子也在同一个班，住同一个小区，咋啦？她惊叹，这是我公司的男神啊，有时同坐一部电梯，心砰砰跳不敢说话那种……

人啊，真正的优秀是刹不住车的。而所谓教育和传承，不过是一种复印罢了。

当我们用心竭力考虑幼升小、小升初时，考虑学区房，考虑多校划片和教育政策的细微变化时，有时难免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是说那些不重要，而是很重要，但仅仅是一种技巧性的意义。

一方面要承认，在技巧方面下功夫，这是对的，有利于优化，另一方面不能故步自封，以为仅仅做到了这些就是好父母，就是好的家庭教育，这还远远不够。不是我们要给孩子灌输什么理念，而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寻找到一个更好的自己。

有时和其他的父母讨论孩子教育，普遍有一种感觉，现在的教育简直在搞人，甚至蹲厕的几分钟时间都变成了享受，教育变成了精神绞肉机，广大中产被这样的索姆河战役摧毁得奄奄一息。

很多人喜欢熬夜，不愿意熄灯睡觉，因为这样的时刻，孩子入睡，又没有工作烦心，才是苟延残喘的自己。

最好的教育远远不是学区房，远远不是捕捉政策漏洞，这座城市构建了从咿呀学语到森严高等学府的教育体系，却让更多人一度迷失，这构成了现代教育图鉴。

《谢公夫人教儿》：谢公夫人教儿，问太傅：“那得初不见君教儿？”答曰：“我常自教儿！” ——谢安的夫人教育儿子，问太傅谢安：“怎么从来没见你教导过儿子呢？”谢安回答说：“我平常是用自己的行动教导儿子呵！”

最好的教育，还是回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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