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阴北渚村奚家在上海滩过山车般的人生之旅 南京西路1081弄重华新邨里寻找奚家痕迹
这是江苏省江阴市北渚奚氏宗亲联谊会暨北渚奚氏宗谱续编委员会在网络寻海内外宗亲的时候发布的,蛮珍贵的一张老照片,隐约能认出奚萼衔第三排C位(左五)。
现在已经不用这两个难写的字了,统一为“北渚”两字,用吴语发音一模一样,我有好多年隔个两月就会在张家港、江阴到常州的路上行驶而过,我们今天要说的奚家来自江阴马镇北渚村,和徐霞客村相邻,那里出了个新东方掌门人俞洪敏,一百年前江阴还出了个刘半农,白话文运动的急先锋。
昨天写到南京西路1081弄内红砖大宅,可以肯定是奚萼衔的萼园建筑物,如同东隔壁的张园内安垲第((Arcadia Hall),只不过张园由私家园林转变为公共场所,萼园还是奚家人自己的小天地。链接点进去看看:《南京西路1081弄:吃在梅龙镇住在重华新邨 被淡忘的颜料巨贾江阴奚家》,那时候的南京西路上,大花园人家不少,有盛宣怀公馆、邵友濂府邸、青岛刘子山家、南浔刘承干家、还有哈同的爱俪园、H.J.Craig家、程霖生八角楼和足球场,一路大户人家,一部近代上海工商史。链接点进去看看:《静安寺南京西路常德路还剩下一个神秘八角楼1550号和附属足球场改出来的1522弄》、《Jack Birns所摄的南京西路1288号旧影 新华社高级记者吴复民传来珍贵老照片》、《H.J.Craig快显身 你在南京西路造这么大一个宅 我们想知道您在上海近代史上的作为》。
不管是改姓虞洽卿还是换名重华新邨,保存下来的百年砖砌艺术品骨架还不错,前几天进到弄堂探访,我们除了看大宅,还要再在此地找到奚家大起大落的人生痕迹,1941年他登记的住址在这条弄堂只不再是萼园,不再是静安寺路1081号,身份还是颜料商,门牌号码和身份真有点不配,奚萼衔蜗居在1081弄90号,一开半新里南面只有几平方米的小天井。1947年他在上海电话号码簿上登记的地址还在这里,六整年了,1947年他62岁。
从瑞康颜料号走出去的有虞洽卿、贝润生和张兰坪,后两位的大宅在南阳路,贝宅南阳路170号,张宅有个名字叫“陔庐”(南阳路134号),当仅比奚萼衔大一岁的张兰坪为自己的红砖大宅起名,他想到了“陔”,人生要踏上更高一阶台阶真不容易,他也许想到了自己代表瑞康颜料号入了1918年上海总商会,他想到他还坚持在老东家发财的山东路,他的大宅和奚家大宅如同兄弟楼,真情谊。1941年,奚家走下台阶,一定有什么隐衷。
关于上海滩的颜料号,我们准备再写一篇,我们找到的一种说法和眼下通常的结论有些不太一样,让上海颜料商发了大财的因果关系真难想到,近代文史资料里当事人或者其后辈回忆录和口述文字更值得倾听和采纳。上图给大家看看瑞康的分号有多少写法,张兰坪在山东路老东家店叫瑞康成记颜料行,贝润生在公馆马路(如今的金陵东路)挂的是瑞康祥颜料号。瑞康已经分了家,1936年贝润生还打出过瑞康润颜料号的招牌。
回到1941年奚萼衔写下的那个弄堂门牌号码,一条弄堂两种人生。从资料里发现南京西路1081号红砖大宅的建筑面积约4000平方米,当我们站在南京西路1081弄90号门前,目测整栋新里洋房的面积应该在150平方米,落差太大了,且要每天经过曾经住过的大宅门,隐衷之外只有隐忍。
我们从安乐坊里看看红砖大宅西侧面,看到一条缝,高大的烟囱是梅龙镇的还是新镇江的?应该是梅龙镇酒家的。
进了弄堂以后,第一眼就是梅龙镇酒家的中式琉璃瓦门楼造型,现在要拍全这个大体量的建筑物可能性不大再移轴接片都有点难度的,虞家的重华新邨算足了容积率,孤岛时期外面逃进租界的有钱人拖家带口抢房子住,顶得很爽气。我们由此推测出奚家转让房子有可能是做慈善,奚家在行善和办学方面有目共睹,他和他哥哥曾受到国家表彰。1931年海上名人传有这样一句话:
性好善,遇有稱貸或以公益事告者罔弗應,如橋梁、道路、水旱、疾疫、醫院、學校等輒輸巨金以倡,歲除施衣米。
这里曾被大夏大学借用过,弘毅中学借用过。更多的推测,我们觉得应该是奚萼衔家分家,析产各归各,从奚家的润字辈到他“光”字辈到下一代“远”字辈,三代人在上海滩打拼半个多世纪了,这时候虞洽卿出现了····
局部的窗棂造型有大宅气派,凸现自我价值,这个北外立面当年不是随便走走设备管线,TA要给静安寺路大华路(南京西路南汇路)丁字路口的路人驻足观赏一番的。哪砖砌筑风格化,哪清水泥朴素局部,大宅外立面绝对考验建筑师的审美以及引领时尚的能力。虞洽卿来了,萼园没有了,奚萼衔一步一回首走向弄堂深处。
上海优秀建筑铭牌挂得辣么高,给姚明一个人看吗?注意一下东面三楼外阳台,当年从这里可以看到张圆的全景,建筑亮点之一。
半个露台楼梯,脑子里自行拼凑出另一半。现在此地围合独立宅,只是周遍搭建了不少粗糙的小楼,看个东南外立面的上半段。
1941年上海重要人名录里,奚萼衔住在静安寺路1081弄90号。除了分家析产以及慈善之外,奚家感觉到了孤岛时期那种道不明的精神压力,及时出手卖掉手上的重资产,隐居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用“失败”来迷惑也有可能和合理性,虽没有找到有关汪伪政府利诱的证据,以他在颜料行业的名气不是没可能被传被征用,这个喊出中国人就要说自己国家是大中华的商人,爱憎分明。
在兴业太古汇史料挖掘中曾看到奚鹤年的名字,我们经过仔细比对发现:
奚鹤年=奚萼衔(奚光华)
我们知道从1941年至1947年期间,奚萼衔大换小蜗居在90号,弄堂进出的居民应该也多少会知道他的事迹和身价,但又怎么样呢?张兰坪会从南阳路陔庐过来说说颜料行情和家常话,老底子的瑞康赤脚财神如今“米蛀虫”,奚萼衔也只是笑笑;贝家的百寿墙雕字,他也许去拜读过,他已经觉得自己活着就很幸福了,一瓢饮、一箪食。他在江阴北渚以及太太的老家南浔小莲庄短住,他和贝润生一样,在苏州也有私家园林(如今不存),这样一来,蜗居在上海的日子真不太多。
在1931年海上名人传里,编辑给了他这样一句评语:先生幼歧嶷長好俠,天性友愛,臨難不搖,·····屢頻於危而卒,邀天佑豈無故哉。而下到弄堂里去过日子了,曾经萼园里饒有亭榭花木竹石魚鳥之勝,往來賓客一時賢俊,性尤好古鼎彝圖書,陳列滿室中,摩挲撫玩,蓋翛然自得云。一代大收藏家可能摩挲撫玩的只是小玩意了。
行文于此,我们也在1947年上海号码簿里发现弄堂里姓奚的人家还有几户,这应该是分了家大家从虞洽卿的重华新邨拿到优惠价,大家还住在一个小区里。奚家过山车般的人生之旅在近代上海还有的,也来自江阴北渚的薛家,那是另一篇了。
在《近代哲匠录》有这样一条记录:楊錫鏐建築師曾完成上海静安寺路萼园西式花园洋房工程(1936,新恒泰营造厂,23万元)。这应该是奚萼衔最后一次修缮大宅,1937年这栋房子转给了虞洽卿。
江阴北渚村出来混上海滩还有一位大颜料商奚润耕,润字辈的。他的事迹在下一篇再说,我们在查阅奚家资料的时候发现了在上海理工大学内的一栋老建筑,TA和当年本地颜料商有密切关系,校史馆的老师已经做了深入研究,我们会将自己收集的资料做个整理,给这栋老楼补个白。
江阴马镇北渚村目前存有古桥青龙桥,有传说:青龙桥系明正德年间(1506年-1522年)由里人所建的木结构桥,由于200多年的风雨,木桥损毁严重,清乾隆(1744年)重建。传说原来北渚风水很好,附近的奚家在青龙桥建造之前,功成名就,但建造青龙桥时,正好在风水龙眼上打了一根桩,奚姓人科举从此由盛而衰了(甲乙丙的博客)。
学者文人只是以儒商的面目出现在近代中国工商金融舞台上。南京西路1081弄100号曾居住过一位名人,来自永安郭家的郭棣活,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