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关锦鹏在新闸路沁园邨拍《阮玲玉》
很佩服作家,看两本书的书名,一个金戈铁马,一个寂寞昙花,一个人,她叫阮玲玉(阮玉英),生前和张达民、唐季珊纠结感情,因“人言可畏”吞服安眠药自杀,年仅25岁,1935年3月8日。
摄影:陈嘉震
你看,阮玲玉旗袍图案,和上海老房子地砖、木地板图案高度相似,素雅成为都市女生追求的穿衣潮流,几何图案带来了新式装饰风格,用于建筑物造型,也用于服装及周边如珠宝、手表等设计。
绘画:刘野
偶然翻阅到香港著名导演关锦鹏拍摄《长恨歌》时专访,关导演说,上海变化太大了,再找不到1990年拍摄《阮玲玉》时候的老上海实景了。
于是我们从《长恨歌》倒追过来看《阮玲玉》(英文版片名我觉得比中文版含蓄和有多重含义),关导演这部1990年的电影故事片也像是一部记录片,演员对角色的理解都被纪录下来了,演员嘛,对摄影机不忌讳、不怯场,很放松地谈论一些有趣的话题。我们关心关导演拍摄的1990年上海,删去搭建内景外,看了一下片尾鸣谢字幕,大概知道了关导演那年转战了多少个上海外景点。
沁园村=新闸路1124弄
关导演感谢了大力配合拍摄的沁园村居委会。为拍摄一页老报纸,关导演也感谢了上海图书馆藏书楼,那时去徐家汇藏书楼查老报刊,那个麻烦。
张曼玉(饰演阮玲玉)下车进弄堂,这个不是沁园村。看Casting,张曼玉、秦汉、梁家辉和吴启华,还有刘嘉玲、叶童、李子雄都是大咖啊。上海方面出来谁呢?看了一下片尾字幕,都是中青年骨干,很多是认识。
先来主演,因为是历史人物传记故事片,对一下当时的人物:
张曼玉=阮玲玉(电影明星)
秦汉=唐季珊(茶叶商人 与阮同居在沁园村)
梁家辉=蔡楚生(电影导演 喜欢阮玲玉)
吴启华=张达民(阮玲玉丈夫 离婚)
刘嘉玲=黎莉莉(电影演员 与阮合作演戏)
关锦鹏在电影里给刘嘉玲挖了个“坑”:
本想把截图文字压缩在一幅画面上,但发现刘嘉玲表情实在太丰富,有其1990年的青春和本色,全屏对话如下:
1990年,关锦鹏导演从喊“开麦拉”到“卡”,胶片记录下来了故事情节,背景采用了1990年的上海,还没什么大改变面貌的城区街道和社区里弄。1994年,张艺谋在上海拍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也是全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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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上海街道、里弄,没有大规模的分体空调主机悬挂在外墙上,很多电影工业发达的国家,如美国、德国、法国,一是所处纬度比较高,天气比较凉爽外,二是社区业主委员会对空气调调器的安装和管理有严格规定。他们拍摄年代片的时候,只要封闭街区,调来老爷车,群演们穿上年代特征服装就可以拍摄。在我们这里,只能影视城,横店或者车墩。
再罗嗦一句,去过美国纽约这样世界超级大城市,街边大楼安装窗式空调多,没有见过外挂机;去欧洲住酒店公寓,外机必须安放在自家阳台地坪上不可以凸在墙体上,我们在日本和韩国都见到过外机,但必须有装饰管包裹好,横平竖直到地面······城市管理要像绣花一样精细,空调外机项目不是光靠挂些遮挡罩就完事了。
新闸路沁园村,南京路北,北京路北。离开杨家一品大员的中西合壁大洋楼不远的,不过阮玲玉离世,昌化路136号大宅还未建一砖一瓦,如今这个保存下来的中西合璧的亿元大房子不知道卖掉了否?
阮玲玉事件中的主角之一唐季珊(历史照片非吴启华扮演),做茶叶生意,也被人引荐入了联华电影制片公司做了股东,自然认识了阮玲玉,好上了。同居的地方在沁园村9号,整栋带小天井。
很奇怪的进户方式,从南大门进去后就是落地玻璃门,仔细看发现落地玻璃门是双把手的,这进户方式真的比较少见的。
关导演在沁园村居委会的帮助下,用一栋楼布置出阮家,电影中,张曼玉带吴启华(饰演张达民)乘着秦汉(饰演唐季珊)不在家的时候,从一楼客厅到三楼主卧,参观了一回。有人敲门,出去开门,进门后,吴启华去了卫生间。
关起门来
二楼的小玉和妈妈的房间
南北房间门对着的中间是过道和楼梯
上三楼了
下楼,很精巧的小新里
新里洋房分一开、一开半、双开间以及更大的三开····再大就是花园洋房的格局了。一开的面宽在3600-4000;一开半的面宽在4500-6000,双开间的一般在8000,都是以毫米做测量单位。
沁园村还有一段戏,讲的是房子与房子进深关系。
张曼玉进新房子后,关门,对面窗户有人在指指点点,后来绯闻被小报记者报道后,各路记者围在沁园村门外,对面的窗户有人在说三道四。
这说明沁园村前后新式里弄房子的栋距比较小的,弄堂里的是是非非逃不过邻居的法眼,况且是电影明星,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唐季珊不应该啊,应该买个或者租个花园洋房,四面临空。且说唐季珊的妹妹唐佩书嫁的是房地产开发商谭家,她是谭敬生母,谭敬是建造华业公寓的大老板。
最后的故事不多说,人言可畏。这个房子算凶宅。
后来,著名足球运动员谢晖的曾祖父谢瑞英医生,住二楼和三楼,一楼诊所。他知道阮玲玉,但一直以为阮是住在隔壁10号里的,无知者无畏,隔壁是凶宅,也有阴影的呀。武康路12号的隔壁是40弄1号,民国总理唐绍仪被刺杀在家,这个是当时我们没有下定谭垣小独栋的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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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关导演选的外景还是很有海派风格的,沁园村用于拍摄的整栋也终于有了位置特征;边套,小天井里有棵树。哪天去找寻一番,也许里弄的姨娘们会告诉些当年拍摄的幕后花絮故事,就像我们去安吉的竹海,坐在山顶泡杯白茶,掌柜的自然会说些当年李安、章子怡、周润发拍《卧虎藏龙》的小道消息。
沁园村还没有被镶金,很朴实。下图的城市铁轨已经没有了。
看蔡楚生(梁家辉扮演)从外面赶来拍摄团体照,背景中的大楼建筑外立面多么ArtDeco。
而在这张团体照片里,我们发现两张熟悉面孔,有著名导演郑君里儿子郑大里,最后一排右四,他在影片中扮演费穆导演;有广告明星程泓,第一排右四,他在电影里扮演摄影师黄绍芬。
上图,戴眼镜是费穆导演,掌机黄绍芬。下图,与张曼玉搭戏的是王惠。
上图穿红衣,后来《还珠格格》“尔康”周杰。
在《阮玲玉》结尾,关导演记录下联华摄影棚原址情况,现在应该拆迁掉了吧,上影厂徐家汇总部大院里,本来有好几个摄影棚,如今成商品房了。
影片中关导演记录下来演员非演戏状态下的语言和动作,也包括他自己:
关导演向秦汉报料,但好像与历史记录不相符。
吴启华扮演张达民,算是个社会渣滓,在分析剧本时,吴说出如下这段话:
找到1941年住在沁园邨的两位律师:
附录胡蝶、白光、白云故事,链接点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