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林家的上海往事

Original 本地老洋房外滩以西

2020年末，我们去福建厦门，看永定土楼承启楼外环、中环和内环，中间是私塾，可见当地大家族重视教育。我们也参观了鼓浪屿“八卦楼”，当年台湾首富“板桥林家”在鼓浪屿上的房产之一，林家在鼓浪屿还有两处大宅，菽庄花园和林氏府。

林尔嘉（1875-1951年）和林鹤寿是一对堂兄弟。

《台灣大家族》戴月芳 · 2012；第81页

林尔嘉事迹，百度一下即可，我们摘重点，有两条：①21岁时，林尔嘉随父定居厦门鼓浪屿；②1938 年 5 月，厦门沦陷，林尔嘉不愿事敌，避居上海。

1908年，厦门海关税务司包罗在一份关于厦门的报告中介绍了九位当地闻人，其中唯一的华人是林尔嘉，并称其为“中国最富裕的人之一”。

从林尔嘉到他几个儿子（林景仁、林履信、林刚义、林崇智），我们本想从1941年上海重要人名录找到他寓居地址，未果。林先生真是隐居沪上，闭门谢客。

前一年，林鹤寿英年早逝，1884-1937年（采用罗元旭说法）。

林鹤寿；来源：楊建成日治時期

台灣人士紳資料庫(1915-42)

上海住所：上海善鐘路116号；漢學、作詩、英文、日文均精通，資本家；15，16歲时为林家一房，二房，三房會計長；20歲为林本源製糖社長，經營金融業土地買賣事業 .....

话说”板桥林家“是台湾首富，当时1银圆相当于1美元，可兑换约2日圆。据家族史学者许雪姬的研究，林家在1902年时，在台产业约312万日圆。如下，也来自许雪姬的《話說板橋林家— 林本源家的歷史》：

对的，林鹤寿是瑞华公寓开发商，挂名义品行。彭小莲那本关于瑞华公寓的回忆录曾写道：

1929年3月3日《The Shanghai Sunday Times》以MODERN APARTMENT HOUSE的标题配发一张图片，下面那行字翻译过来，在善钟路和格罗希路转角处的新大楼名字叫“Ling Keng公寓”。

这不是如今大名鼎鼎的瑞华公寓吗？Savoy Apts，赛华公寓。我们也从1935年的中国名人录发现，法商营造公司MINUTTI. R.为义品行担任技术顾问，非设计师（Savoy Apartment as Consulting Engineers for the Credit Foncier d'Extreme-Orient）。

此照片被俄罗斯汉学家张霞考证过，她认为摄影者是赉安

1937年8月闸北被炸，赉安从麦琪公寓顶楼拍摄

林勤是台湾首富林鹤寿长子，他也是商务印书馆创始人夏瑞芳的女婿。

1939年小红本和1947年的上海电话号码簿，公寓45室挂在林勤名下。

《典瑞流芳：民國大出版家夏瑞芳》

（趙俊邁著,汪班,袁曉寧譯 · 2014 第 155 页）

林勤兄弟们的名字都带个“力”，很多年后，一份分割遗产官司的判决书让我们知道林鹤寿的儿子分别是林勤、林勣（读ji）、林劢（读mai）、林勃、林勔（读mian）和林勋。女儿的名字分别为曼陀、曼云、曼空、曼朝和曼霙。林家后代还有些生活在上海。

时隔30年，我们再次登上鼓浪屿，这次时间短暂，仅仅看了八卦楼，但我们对该楼的故事带一些疑问的，能在上海建造瑞华公寓这样大体量住宅楼，会在八卦楼建造资金上捉襟见肘？

厦门鼓浪屿八卦楼是厦门近代建筑的代表，建于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总建筑面积3710平方米，高25.7米。圆顶高10米，有8道棱线，置于八边形的平台上，顶窗呈四面八方二十四向，民间就称它为"八卦楼"，它既成为海轮进出港口的标志，也是厦门近代建筑的代表（百度百科）。

上、下图，100年前后。

为了继续盖别墅，林鹤寿开始变卖家产；没多久，又没钱了，就拿钱庄担保，但工程仍然时断时续。经过13年的施工，因诸多原因未能全部建成。事实上，林鹤寿没有见到八卦楼完工，也没有住过八卦楼一天。他破产后回到台湾，.....龚(洁)老说，他先到浙江观赏钱塘潮，又揽胜姑苏台，而后涉扬子，走幽燕，出居庸关，吊十三陵；还未尽兴，又到青岛观光、泛舟济南大明湖，取道泰安，登泰山，宿岱顶，一宿而下，乃回到上海。龚老认真查阅了台湾的《林氏家谱》，但查不到林鹤寿在最后的年月里都做了些什么。在他的传略中，只简单记述道：卒年不详，最后不知所终。

也是研究家族史的罗元旭给出了林鹤寿逝世年份，1937年，53岁。再看看林勤不长寿（1910-1962年），52岁，孙子林京更短命（1937-1962年），25岁。

用林鹤寿的字”林兵爪“，也可找到一些事迹，主要是诗词唱和。

歲月去堂堂，論交廿載強；

元龍自豪氣，和靖信孤芳。

苦口須眉古，還懷詩酒狂。

飄零念鴻雪，影事未全荒。

十年前，與林兵爪表弟及髯僧等

詩酒唱酬無虛日。自兵爪移申江，

不相見者近十年矣。

八卦楼从空中看，太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