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璇：我来拨开《八角亭谜雾》丨良叔专访
▲封面摄影：畏冰
播出六天，五天拿下爱奇艺热度日冠，收官热度更达7438，超过去年的超级爆款《沉默的真相》……10月中旬，“慢悬疑”《八角亭谜雾》打响了“迷雾剧场”第二季头炮。
这是刘璇在网剧领域做出的首次探索。而在创作这部剧集的过程中，由她担纲制片人的电影《地久天长》还史无前例地擒获了柏林国际电影节的双银熊。
“我始终坚信创新的力量。”11月1日，冬春影业合伙人、电影《地久天长》和网剧《八角亭谜雾》制片人刘璇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影视人始终要坚持用创意来提振和推动行业。而非竭泽而渔，通过堆砌资金来把视效无限扩大，反复消费同一个idea。
➽唤醒灵性
75后刘璇出生在北京。父母都在铁道部工作。一段时间，妈妈在河南做大学老师，她曾跟着妈妈在洛阳上了两年幼儿园，5岁回到北京，上了铁道部的一个重点小学。
学校比较注重培养孩子们的兴趣，刘璇是校合唱团和舞蹈队的成员，领操，报幕，还参加全国诗朗诵比赛，每次都拿奖，免费参加夏令营，和一帮孩子在一起玩。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附小，周末全天都要去那里练声唱歌，训练完了，组团参加文艺汇演，所以每周过去，还能领到一些补贴。
就是觉得好玩，学习也没耽误，还可以挣零花钱，父母也开放，想去就去吧。自己和家里人都没想过向专业方向发展。
进入初高中后，学习紧张起来了，更多时间就都花在学习上了，刘璇离那些兴趣越来越远。1993年，刘璇考上中央财经大学国际金融专业，同时成为校广播站的播音员，轮到她值日，早上起来就去放比较吵的音乐，比如林忆莲的《醒醒》啥的，能把那些懒虫吵醒，她觉得挺开心的。
大学毕业后刘璇分到工行北京分行营业部，福利待遇等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但她觉得这是一个不太需要创造力的工作，还是想考出国去，也拿到了美国一所商科学校的offer，或者去海南或深圳的证券交易所，母亲坚决不同意，因为从小，她就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干了两年多，刘璇又考进了一个外资银行——起码没有国企那么闷吧——去了才知道机制都差不多。行长说这个小姑娘不错，好好培养一下，结果一年左右刘璇就辞职了。
在银行工作这三四年，刘璇还有一份兼职——给《戏剧电影报》做翻译，以美国艺人的专访稿居多。稿费屈指可数，甚至她都懒得去领，就是喜欢，觉得这比主业有意思多了。
英语好，文笔不错，也算是有了媒体经验，离开银行后，刘璇就考进了《精品购物指南》，开始做社会新闻采编，后来进了文化部室，负责封面（主要是明星）和电影板块，采访导演、艺人和公司老板，写影评，2000年到2005年的国产电影，她看了个遍，因为看片就是她的工作。那时候国产电影市场以及博纳和华谊等如今的头部公司，才都刚刚起步，也在逐年进步。
她对中外电影也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和比较。从上大学开始，她就整天租碟片看，放长假可以几天不出门，组织同学或者同事在家里看片子。阅片量有多大，她不知道，她只是记得10年前，曾经在小区里摆了个摊儿，把自己看过的好大几箱碟片，至少得有好几千张吧，拿出来卖，5块钱3张，相当于白送。
这些片子让她看到了不少的创新和“致敬”。而她也特别关注创新和美学体系延续。在她看来，电影算是一门年轻的艺术，总还有可创新的地方。但在进入工业化之后，极少电影能够按照创作者的意图去做，创新因此更难。好莱坞通过堆砌资金的方式，把电影视效无限扩大，反复消费同一个idea，但电影语言没有任何创新。这一切都是资本在推动，而不是创意在推动，不是艺术本身在推动，也导致了过去10年好莱坞的电影日渐衰败。如今又开始用创意来提振整个行业。
关注创新，也和刘璇性格有关，她对新东西比较敏感，属于那种总想不停尝新尝鲜的人。比如，很早就开始用Facebook，用博客，周围好多朋友的博客都是她帮着注册的。
在精品干了差不多五年，相对比较自由，除了开会出刊，平时不用坐班，采访，写稿，也都是有创意的工作，所以一直都很开心。但已被众多网站包围，遭遇瓶颈。2004年下半年，正好赶上新浪陈彤想招一些传统媒体的人过去，刘璇就离开精品投奔新浪，做了娱乐板块的记者主管。一年刚出头，她就疲了，事太多了，没有选择的什么事都得管，基本上是全天候不停的喂投，还是填不满，就像一个无底洞。
恰好那段时间，徐静蕾的一个片子遇到点状况——她在精品的时候认识了老徐，两人年龄相仿，又都是北京人，接触慢慢多了，就成了好朋友——两人整天一块，喝茶，捏脚，让她辞了职一块干。身边朋友都反对，说在一起工作就做不了朋友了。但事实证明，能在一起工作的才是真朋友，不一起过事，你很难真正了解对方的价值取舍。
2006年初，刘璇从新浪出来，做了“鲜花盛开”的合伙人，帮助徐静蕾打点个人和公司的事。像经纪人也像大总管。两人共事这段时间，老徐的工作热情很高，对影视生产的整个流程也相当熟悉，刘璇边学边干，还和王朔、老徐合作了《梦想照进现实》，关机前就收回了成本。这也是她作为制片人的第一部片子。资金、商务植入、审查、发行，都她全权负责。
2009年，刘璇去纽约大学学了个数字制作，这相当于一个高级进修班，偏重于实操，课程从剧本到摄影到录音到剪辑，同学之间互相搭班子拍片子。刘璇拍了一部有关唐人街洗衣店华人女性的纪录片。班里同学都觉得很好，而刘璇更在意这是她的第一个完整的作品。
在此前后，刘璇多数时间都在大理，那里有很多朋友，空气质感跟北京也挺像的。从纽约回来后，又在大理拍了一部纪录片《那美》，这次关注的是一所私人教育实践学校，校名就叫“那美”。她用镜头，以“那美夏令营”为切入点，聚焦“那美”倡导的“灵性教育”——唤醒孩子们的灵性，治愈父母们的焦灼——以及对当下教育制度的反思。
这部片子也引起了一些国际性的关注，在百老汇展映，在加拿大拿了一个儿童题材片子的奖。
➽擒获双熊
2012年，刘璇开始跟王小帅开始谈恋爱——她和小帅也是在精品工作时认识的，那时候他刚刚拍完《青红》（2005)，时隔七八年后，《青红》的制片人也是她的好友为他们牵了红线。
“除了拍电影，王小帅一辈子没有干过别的事儿。”刘璇说，因为他刚一干这个事儿就被承认了，就把位置找准了，就再也没有其他杂念，就像第一次跑100米就拿冠军了，你不得一辈子都跑100米吗？这也是一个人的命吧。这样也会更专注也更容易把这个事情做好，做到极致。
[P.S.王小帅处女作《冬春的日子》曾获希腊塞索斯尼克影节金亚力山大奖、意大利陶尔米那影节最佳导演和BBC“电影诞生以来的100部佳片之一”，被誉为中国独立电影开篇作之一，也奠定了他日后的电影风格。]
王小帅生在上海，因为妈妈支援三线建设，他跟去了贵州，那时他才四五个月大。爸爸王家驹在上戏当了8年老师，不忍心让妈妈一个人带着他，毅然跟着就去了大山里，2年后到了贵州京剧团，14年后调到武汉军区话剧团。王家驹把精力都放在小帅身上，让他画画，不想让他搞影视。14岁那年，王小帅考上全国只招13个人的央美附中，独自来到北京，8年读完了央美附中，却放弃画画，考进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刘璇说：“也许他当时就发现自己更适合讲故事了吧。”
两人恋爱时都在干着各自的事情，而在刘璇某次去铁岭探班返回北京途中——三人轮流驾车，聊起了《闯入者》的故事和剧本，刘璇觉得挺好的，当下就联络找到了投资，两人由此起步，开始了迄今8年的合作。
《闯入者》是三线三部曲的完结片（前两部是《青红》和《我11》），较之前两部的纯剧情，也有了两大突破：第一次使用了类型片的手法，在故事中加入了一个小男孩，像幽灵似的一直跟着老太太，增加了悬疑色彩；第一次把梦和现实的呼应，拍了出来，这也是一个特别好的表达。
《闯入者》也闯入了各大影节，摘得了亚太电影大奖最佳女主角，捧回了一大堆提名，如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金马影展最佳导演和最佳原著剧本、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等。
王小帅始终坚持着自己的表达——面对历史，不缺位于当下。而刘璇是他的最有力的支持者。在她看来，整个社会似乎都在寻求暂时性的欢愉和减压，整个电影市场似乎更加青睐娱乐商业片，发出有价值的声音的人越来越少，也有很多人认为这种声音对他们没用。但他们忽略了那些真正需要这种声音的人。如果别人不愿意听你讲，你就不讲了，这个社会不就都沉默了吗？
所以，紧接着，有了“家园三部曲”的排头兵《地久天长》，这是小帅和她策创的选题，她又找来精品的同事和好友阿美，和小帅一起完成剧本和故事创作：
年轻的刘耀军和沈英明两家人本是挚友，常在一起跳舞打牌，两家孩子一块出生长大，在一次郊外嬉戏中，耀军的儿子刘星意外身亡，彻底改变了两家人的命运。刘家夫妇远赴南方，领养的小孩无法融入家庭。沈家夫妻仕途通达，却因当年的意外，一直未得安宁。30年后，他们再次相聚，真相终被揭开……用175分钟摹30年巨变，拉出了国企改制、计划生育、失独、南方经济前行、中国人在面对悲痛时的隐忍与谅解的巨幅画卷。有媒体评论说，这是“史诗般”的记录。
15年剧本，16年筹备，17年拍摄，18年后期，19年去了柏林，影片获得了金熊奖提名，王景春和咏梅双双夺下了银熊奖。
一部电影拿下双银熊，这在中国电影史上绝无仅有，王景春和咏梅的表演为《地久天长》加分不少，王小帅曾说：“这个电影如果有所成绩的话，他们是最凸显的。”而王小帅自己，从电影语言到制作整个的驾驭能力，都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就像评论说的那样：中国电影导演都还没有走出青春期，但《地有天长》是一个罕见的成年人的电影作品。
此外，在国际合作的层面上，《地久天长》也做出了更多的尝试和选择——和韩国摄影师合作，他是李沧东的学生，拍过《诗》，画面的美学非常好；特效化妆请了英国团队，他们做过《黑镜》《革命之路》《朗读者》，经验丰富，职业化程度很高，而且，整个成本投入并不比国内高。最后，片子的发行也取得了极大的突破，一共发了大概有将近40个国家和地区，国内票房近五千万，也是王小帅导演电影中的最好成绩。
“但这种类型的片子，一直处在一个市场的拉扯里面，因为我们在追求它的历史、社会和文化属性，但市场需要它同时兼备商业属性，甚至首先侧重其商业属性。”刘璇说，这种状况没法让电影人心无旁骛地去创作，而更多需要去跟资本打转转，本来是文艺片，投入不大，却要求你像商业片，大明星，高票房。所以出现了一些文艺片被炒成商业片遭遇观众嘲弄的事件。
刘璇表示，以小帅现在的影响力，找资本不是大问题，但他也有自发的焦虑，人家投了钱，会提出一些看法和希望，这是正常的。但对于小帅来讲，只能保证品质，至于票房究竟能出产多少，用了流量明星是否更好，这并非创作者能够打包票的事情。
刘璇说，在西欧的很多国家，对这类电影，有一个制度性的保护，将它作为文化的重要一部分，拨出专项资金，能够将它拍出来，让更多人看到。这些年来中国也在迎头追赶，比如上海文化发展电影专项基金，就给了《地久天长》等项目近千万的扶植资金，尽管还有很大缺口，但已经是雪中送炭了，否则，“这两年小帅的片子都做不下来”。
➽冲破迷雾
刘璇和王小帅2014年结婚，但他们在工作上面的合作自2013年初孵化《闯入者》就开始了。那时候，刘璇就觉得两人在审美、世界观尤其对作品的判断等核心问题上，非常一致或者能够很快地达成一致。
刘璇希望在跟王小帅合作的过程中，助他在想要做的事情上面能够做得更扎实。但她想得更多看得更远。他，作为导演，可以专注地做他所擅长的事情，花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完成一部作品，再进入下一次轮转。而她作为制片人则要找到更多的可能。于是就有了他们合作的第一部网剧《八角亭谜雾》。
2016年8月，“白银连环杀人案”告破（从1988年至2002年的14年间，甘肃白银11名女性惨遭奸杀），很多影视人都想把它拍出来，关注的点很多，但大多和案件本身有关。刘璇也在组织团队做策划，她们关注的则是被大多数人忽略的情感：自己的亲女儿或者亲姐妹被杀害了，凶手一直没抓着，这些女性的家庭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们的心境和生活状态会笼罩在怎样的雾霾中？
这其实和王小帅电影表达的东西是一致的。因此，2017年出了“八角亭”的基础创意，小帅想把它拍成电影。而刘璇一直在为公司寻找由电影转向影剧的突破口。她认为“八角亭”是个契机。
第一次做剧，而且是网剧。动起来，才知道有多难，有多庞杂。
仅剧本就做了四年。2017年六七月份，请来了《日照重庆》的编剧杨翌舒，她也是纪录片导演，在整个剧作里面投入了大量她个人的情感和经历。
大纲和分集出来后，几个人就去堪景，溜达了几个地方，最后觉得绍兴特别合适。长期湿漉漉的，去的时候刚好天天都在下雨，然后根据这个地方的特色做新的调整。开始8集，中间12集，一度到了16集，觉得有点水了，又往回压。时间太长，也很辛苦，杨翌舒扛不住了。又找来两个年轻编剧，出到第5集，因为前面建立得比较好，后面就显得很难，进不去，也拿不出来。
其后，小帅过了一稿，把家庭结构落在实处，比如，把段奕宏饰演的刑警设计成玄家的女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是当事人，这种勾连就显得自然和生动。
隔了一年，刘璇又把满血复活的杨翌舒请回来，解决各方反馈的问题。开机之前，小帅又和杨翌舒一块捋了一遍，捋顺溜了。杨翌舒跟着进了剧组，边拍边改了两个星期。
在选推动剧情发展的主线人物、念玫/玄珍的扮演者时，也费了很大的周章。一人分饰两角，不但形象气质要和人物匹配，还得在和段奕宏、郝蕾、祖峰、吴越几个戏骨级的演员搭戏时不露怯，也不让观众看出疏离感。见了太多演员，都没有合适的，快开机了，还没定下来，选角团队又在杭州找了一批，把视频传回北京，看到米拉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她和念玫简直就是绝配：年龄不大，人却挺稳，淡淡的，自带了一种很不轻松的感觉。
米拉在国际高中上学，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之前也去拍过一点东西，但表演经验不是太丰富，要把两个角色的特点都表现出来，她自己压力也挺大的。尤其玄珍，戏虽然不不多，但都很重，情绪变化很大，也比较作，很难拿捏，还得学唱昆曲。好在她自己很努力，加上剧组的传帮带，最终获得了观众的认可。
人设出奇，故事精彩，整个制创班底达到了很高的水位线，也是王小帅担任总导演的首部网剧，《八角亭谜雾》打响了“迷雾剧场”第二季的第一炮：播出平台热度持续攀升，播出6天（会员），5天获爱奇艺热度日冠，收官时最高热度达到了7438，超过去年爆热的《沉默的真相》；微博相关话题总阅读量超过50亿，其中亿级热度话题超过8个，包括“所有人欠玄珠一个道歉”等。 “当然我们也享受到了迷雾剧场品牌影响力的红利。”刘璇说。
但是，因为家庭伦理叙事成为整部剧中的重要内容，加上推进速度较慢——案子破得慢，人心回来得慢，凶手暴露得慢，让很多推理迷观众感到不满。当然，有人觉得这种“慢悬疑”也是一种类型和悬疑手法的创新。
对此，刘璇表示，《八角亭谜雾》筹备起初就明确创作方向：以家庭为核，以悬疑为壳，重点探讨原生家庭的问题。因此，放弃了传统推理，而更注重对人物内心动机和家庭矛盾的挖掘。立意早在“迷雾剧场”之前，而且不是“迷雾剧场”的应题之作。在沟通中，爱奇艺觉得《八角亭谜雾》整体调性和“迷雾剧场”很搭，也有创新，虽然“迷雾剧场”品牌影响和标杆效应已经非常显著，但它同时也是一个探索创新栏目。就这样，《八角亭谜雾》歪打误撞闯进了“迷雾剧场”。
原定12月上线，9月中旬，片子刚刚进入粗剪，就接到通知，“迷雾剧场”第二季10月开播，《八角亭谜雾》打头阵。只得边播边剪，一二集播出的时候，其余10集还做后期。严格按照剧本执行，拍摄的变化也不大，内容品质都在控制范围之内。但终归还是有些小遗憾。比如，剪辑没有更多思考的空间，音效没有更多时间打磨，等等。“我们做一部电影的后期至少得10个月，但12集八角亭满打满算也就4个月。”刘璇说。
➽坚持创新
通过讲述祖孙三代家庭生活的变迁，将中国人与土地关系变化的图谱徐徐展开……11月9日，“家园三部曲”的第二部电影、《地久天长》姊妹篇《沃土》首曝剧照并官宣卡司阵容，咏梅、祖峰担纲主演，王景春也将在影片中惊喜现身。这也是刘璇和王小帅制/导合作的第三部电影。或将在后年呈现。
从记者到导演到制片人，从纪录片到电影到网剧，以能干和爱干为基点，以创新和探索为追求，刘璇的路越走越宽：
❶朋友和夫妻都可以是很好的合作者。方法和侧重不同，但审美和世界观必须一致。而且，不在一起过事，就很难真正了解对方的价值取舍。
❷影视人始终要坚持用创意来提振和推动行业。而非竭泽而渔，通过堆砌资金，反复消费同一个idea。
❸制片人的终极目标是完成作品。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这才是重点，再多的旁枝错节，甚至表面的暂时的不如意甚至损失，就能够平和看待。
❹无尽的内容空间需要更多的有效连接。无私贡献自己的资源，让它及时到达最需要的一端，成就他人，也会让你拥有更多的力量和意外的收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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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精媖》系列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