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巩：一个好人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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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新生活
作者 | 小左
来源 | 视觉志
这年头，好人不值钱，好人容易被亏欠。
事情，还要从一件好人做的好事说起。
那年，冯小刚女儿出生，原本是件大喜事，但厄运让喜事添了愁。他的女儿被诊断为先天腭裂。
要不要手术？冯小刚心里拿不定主意。
冯小刚女儿一岁半的时候，他决定让女儿去手术。心里没底的冯小刚等在手术室门口，等来了风尘仆仆的冯巩。
冯巩的手里还提了十几个玩具。
“听说孩子手术完最重要的是不能碰伤口，多玩些玩具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冯小刚曾经随口一说的担心，就是冯巩提着一兜子玩具的原因。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冯巩就陪着冯小刚坐在手术室外。
期间他的电话不断响起，但冯巩却挂掉了一个个电话，直到确认冯小刚女儿度过危险期才转身离开。
冯小刚记得冯巩这份情，还没来得及还，就又遇到需要冯巩帮忙的事。
1992年，冯小刚有个剧本《大撒把》。他拿出去问了一圈，没人愿意给当时还是无名小辈的冯小刚投资。
冯巩知道了这事，二话没说用自己的人脉、面子为冯小刚拉到了投资。
结果北影听说有人要拍，又改了主意表示愿意投资，并点名要葛优（点击可查看）出演。
冯小刚一番权衡后，却不知如何向冯巩开口，冯巩心思剔透，让冯小刚放宽心：“你是我兄弟，只要对你好，我怎么都成。千万不要为这件事伤神。”
因为冯巩这句话，冯小刚心无旁骛地完成了自己的电影。
如今许多人都知道，冯巩家世背景不同寻常。
冯巩曾祖父冯国璋是著名军事将领、北洋军阀直系首领；祖父冯家遇是一代实业家；母亲刘益素是人称“几何刘”的教育家。
但和很多人想象中不同，冯巩几乎从未靠家族享受过富足生活。
当年的冯家着实辉煌过，但到冯巩这一代，所能享受的只是祖辈留在天津民主道58号的一套老宅了。
后来，老宅也捐给国家，幼时的冯巩还未懂得贫富，便先尝尽人情冷暖。
他们全家搬进仅12平米的小屋。小屋没有窗户，整日见不到阳光。
全家8口的花销，全靠母亲一个月79.5元的工资，就这点钱还要扣除每月15元的房租费用。
这也是冯巩早早拜师学艺的原因。
一个是他喜欢，一个则是能减轻家里负担，谋一条生路。
当年已经成名立传的马季看中冯巩，收冯巩为徒，并把他带到北京发展。
这份知遇之恩，冯巩一直记得。
到了北京，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北漂。
生活自然说不上好，相声讲了几年没有出头，冯巩一度为了生计去当一名钳工。
虽然当年这不失为一份安稳的好工作，但是每天面对流水线工厂的冯巩却想：我要说相声啊。
冯巩不抱怨，有演出的机会就上。
终于有机会从钳工调去了文工团，从那以后，冯巩正式走上了曲艺之路。
那一年，黄一鹤任春晚的总导演。
每年他都要去全国各地看无数场演出，搜罗人才。
那天他坐在台下看演出，一眼看到了瘦瘦高高、长相滑稽的冯巩。
冯巩演完，黄一鹤找到了他。
“你愿不愿意参加春晚审查？”
“初生牛犊不怕虎嘛，我们就上了一个《虎年谈虎》。”
这个节目，也让30岁的冯巩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
从此，这春晚一上就是32年。
往后三十几年，无论是做捧哏，还是转换新的表演形式、带新人，冯巩从来都是兢兢业业。
虽然他家喻户晓，但没有一分架子。
“让”，反而是冯巩最常做的事。
有一年春晚，冯巩上场前，导演让他尽量压缩时间。
这没有彩排，怎么压缩？导演告诉他，如果他不能压缩，有个演员的节目就会直接被拿掉。
冯巩自然知道准备许久却上不了春晚的煎熬，于是他答应了导演。
为了不破坏节目效果，冯巩决定不删减。他特意加快语速，就这样抢出了50秒的时间。
也就是这50秒，给了另一个年轻人一个登台的机会。
冯巩曾说过一句话：“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演员都不容易，我今天为他省出了时间，明天别人也会为我这样的。”
冯巩是当之无愧的春晚红人，也是出了名的好说话。
所以需要调整时，就调整冯巩的节目。
有一年春晚，原本在黄金时间上场的冯巩，就被调到了午夜12点。
那时候很多人都出去放鞭炮，收视率最低，冯巩没有怨言。
冯巩知道自己徒弟的处境后，从此有演出就带上贾玲。
贾玲赚得少，冯巩就将演出费分给她。
当时贾玲的姐姐希望贾玲回老家，冯巩帮着贾玲做姐姐的思想工作：“贾玲这孩子挺不错的，既然学了这个行业，你就让她在北京待着吧。”
贾玲姐姐怼他：“贾玲要待在北京的话，得先把工作给找好了，到时候没有工作没饭吃怎么办？”
没想到冯巩说：“要没有地儿住呢，我给她找地儿住。要没钱吃饭，她的饭我还是管得起的！”
不管徒弟发展怎么样，他总是能帮就帮。
当年无人认识的张小斐，冯巩也带她上了春晚。
当贾玲、张小斐发展得不错以后，冯巩却隐身了。
好人虽好，却总是容易成为被忽略的那一个。
如今，春晚“钉子户”的传说不再了。
冯巩也两年没有登上春晚舞台，不够好笑、不够新，跟不上年轻人的口味，都是原因。
但冯巩的好，依旧有口皆碑。
看冯巩作品长大的观众朋友说：
“虽然没那么好笑了，但如果没有他，总是缺了些什么。”
“就算孤独，心中始终坚信有个长脸叔叔想你。”
观众有几分失落，对于快速更迭毫不留情的时代有几分怅然。
冯巩似乎已经习惯类似的“失约”，“我为别人挤了时间，春晚却没有时间给我了”。
不是抱怨，只是遗憾。
现在冯巩拍一拍短视频，依旧好笑，有人不懂他这么大年纪何苦折腾？
他只是想再和年轻人靠近一点，说不定哪一天，他又会讲着“我想死你们啦”重回春晚舞台。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还愿不愿意认识这样一位老人。
就算无人应答也没关系，他早就说过：“等我不上春晚那一天，还有一个人记得，一个演员说过我想死你了，也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