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岁男人忏悔:“深夜12点,我错过的电话,夺走了妈妈的命。”
花 开 有 声 · 文 艺 理 性
本期插画作者:LOST7
每个中年人,
都是一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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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2点,客厅里的那个手机骤然响起。
那高亢悠扬的《冰糖葫芦》的铃声,就像一头扎进湖中的怪兽,在整个房间掀起骇人又诡异的波涛。
睡在不同房间里的我和先生(因为我不喜开空调,我们暂时分睡),不约而同地从各自床上跳起来,向那个手机奔去。
先生先拿到手机。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还没有看清号码,正要接通时,手机突然因没电关机了。
这手机,是一部笨重又耐用的老年机。
两年前,我买它时,卖手机的小伙子向我保证:“姐,你就放心吧,保证你两个月不充电,一点事儿都没有,超长待机,货真价实!”
小伙子没有骗我。
买回来的这两年里,我极少给这部手机充电,也极少用它打电话。它最大的功能,是父母或公婆,在打不通我们常用手机的情况下,拨通它找到我们。
所以,更多的时候,它就像一个沉默的老人,躺在客厅、卧室或书房的一角。
那么,这个午夜,是谁恰在它没电时,打来电话?打电话的人又有什么事儿?有什么紧急事儿,要在这个点打电话?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点紧张。一紧张,我的手就有点哆嗦。我哆哆嗦嗦地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哆哆嗦嗦地又给它开了机。
更加诡异的是,我点开通话记录后,未接电话、已接电话中,都没有刚刚打进来的这个电话,只有2天前一个误拨进来的电话,还有更早的时间,我和父母、公婆的通话记录。
到底是谁,在这个午夜,打的这个电话呢?
这个疑问,就像嗡嗡作响的苍蝇一样,搅得我睡意全无,又恐慌不安。
我很想给老家的父母和在城市另一端的公婆,分别打个电话,但转而一想,万一不是他们打的,不就是搅扰他们休息么?
我妈有心脏病,我爸做过大手术,我公公有糖尿病,我婆婆两次大手术后常年失眠。他们的睡眠都不好。
迷迷糊糊中,终于捱到了清晨5点半。我慌忙拿出手机,挨个儿给爸妈和公婆打电话:“昨天晚上,12点,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四位老人,统一的答复,都是:“没有啊。”
如此说来,那个深夜来电,极有可能是谁不小心误拨的。
想到这一点,长出一口气的我,不仅没有因一宿没睡好而恼火,反而对这个电话生出一分感激和庆幸来。
是它,再次证明我的父亲母亲们,虽然一身病患,却都平安无事。也是它,让虚惊一场的我,在辗转反侧的夜里,想起一位兄长的话:
人到中年,最怕的是午夜来电。人到中年,最幸的是午夜接通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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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那位兄长,确切地说,是我的一位读者。
3年前的秋天,40岁的他给我来了一封长信,悼念他去世一周年的母亲。信中,他写道:
父母70岁以后,作为家中的独子,他再也没有关过手机。为了怕影响中学的儿子休息,他每天晚上,都会把手机调成振动,放在枕边。
为此,妻子曾多次说他,这样对身体辐射大。但他还是坚持这么做。
他的父亲中风多年,偏瘫在床,说话也不利索。母亲怕影响他工作,就把照顾父亲的活儿全揽到自己身上。但母亲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
“单位工作忙,我不能日日回去看望他们,总要时时给他们留一个找到我的电话吧。”他说。
但孝顺如他者,还是错过了那个午夜电话。
4年前的深秋,他下乡检查工作,忙到很晚才回城。当晚,恰有两个战友从外地来访,忙了一天的他,又喝了点酒,没有察觉什么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
就在那个天气突然转凉的深夜12点多,昼夜伺候父亲的母亲,突发了心脏病,从床上摔下来。
偏瘫在床的父亲,摸摸索索地找出电话,一遍遍拨通他的手机,着急得用不利索的舌头,“啊啊啊啊”地唤着他的小名,沉睡的他却无法接通电话,也永远错失了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母亲去世后,他把父亲接到了家中,也永远戒了酒。
“如果我那天没有喝酒,如果我那晚没有关机,如果我及时帮老人拨打120,母亲或许不会走得这么早。”他愧疚地写道。
其实,换作任何一个儿女,未必就能比他做得更好。但他的忏悔,还是让人看见这样的眼泪:
人到中年,步履维艰。
面对生命中最重要最牵挂的人,我们重要得像个能接通的电话,我们也脆弱得像个无法接通的电话。
一部电话,连着血脉。一串信号,连着生死。一个接通,关乎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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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10多年的一位大姐,曾给我说,女儿在美国留学的那两年,她和丈夫没有一夜是熟睡的。
因为时差的原因,每个深夜,他夫妇二人都开着手机,生怕远在异国的女儿,遇到什么不测。
害怕手机会出故障,会不小心变成静音,他们还在卧室里安了部固话。这部固话,是女儿的专线。
从不迷信的他们,甚至还在客厅里请了保佑平安的菩萨,日日供奉,天天烧香,祈祷大洋彼岸的孩子,远离伤害,无灾无难。
“想接女儿的电话,又怕电话在深夜响起。我俩都不迷信,但又总想找点什么寄托。”大姐说,每每看到新闻上留学生出事儿,她的心都揪成一团,微信电话中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
搁在早两年,我会觉得大姐两口子,因爱女心切,而神经过敏。步入中年后,我渐渐理解了他们。
因为,每每看到新闻里,那些可爱的孩子遭遇不幸时,我也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我的孩子,然后瞬间心也揪作一团,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变得神经兮兮。
我还想到,在我们兄妹三人相继离开故乡,在异乡打拼扎根后,曾经不信命、不信邪的母亲,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要供奉菩萨,最大的心愿始终是,她的三个儿女身体健康,平安无事。
尽管,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很多时候,我愿意向父母那看似毫无科学依据的朴素信仰低头。
因为,那信仰里,有因牵挂而生的恐惧,有因寄托而安放的焦虑,还有着年轻时无法体察、中年后才感知的情深和厚意。
有人说,击垮一个中年人,一场失业就够了,一场病患就够了,一场离婚就够了。
其实,在我看来,击垮一个中年人,一个午夜来电就够了。
因为,每个中年人,都是一部电话。
一头连着父母,一头连着孩子;一头连着重负,一头连着不垮;一头连着脆弱,一头连着强大。
愿这部电话,时时开通,长长待机,让深爱的人第一时间找到家。
愿这部电话,得到善待,被爱充满,让家人因他的健在,而不在深夜里害怕。
——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有一种隔屏深爱
叫星标闲时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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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花开(ID:xsha369):作者刘娜,80后老女孩,心理咨询师,情感专栏作者,原创爆文写手,能写亲情爱情故事,会写亲子教育热点,被读者称为“能文艺也理性的女中年,敢柔情也死磕的傻大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