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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正确地找茬?

邱开冒


这几天都在说科幻片《流浪地球》,说好的搜罗词句喝彩,说坏的挖空心思找茬。


花钱买票看电影,找茬差评是观众的正当权利,但如何正确地找茬却是个技术活儿。


我想迂回侧击,说另外一部电影,探讨一下如何“正确”地找茬。看能否起到围魏救赵或声东击西的效果。



十年前有部大热的国产谍战片《风声》,我一直认为《风声》是对谍战的诬陷。看到科幻字样,来了灵感,这类胡说八道、侮辱观众智商的所谓谍战片应该叫“谍幻片”比较准确。


都在夸热饭香,炒一把冷馊饭,算忆苦思甜。看看国产电影是怎么从弱智中成长起来的。


《风声》胡编的是地下党对汪伪政权及侵华日军高层的暗杀故事。不符合历史事实无所谓,可以编瞎话,但不能糟蹋瞎话,对不起瞎话。“谎言瞎话”是影视界的重要资源,但不能采冒了顶,造成塌方事故。爱护瞎话,人人有责。盗亦有道,谎亦有术。


《风声》的故事很简单:汪伪特务机关获取了地下组织的联络密码,发出一份假讯息:日军34师团长挂尾中将召开一个会议,有时间有地点,引诱地下组织袭击。这是个中规中矩的诱饵流程,利用潜伏者把假情报送出,在确定的时间、地点把袭击者一举消灭。


按反间谍界的标准流程,在袭击者进入埋伏圈的同时,把接触过这条讯息的五个人隔离审查,甄别出潜伏者。这个圈套的最大目标是消灭袭击者。由潜伏者传递的假情报,导致地下组织的武装力量被消灭,潜伏者从此也就被组织认定是叛徒,跳进黄河洗也不清了。不劳汪伪特务机关动手,地下组织都会严惩潜伏者的 。


多么完美的圈套呀!王志文和黄晓明演的汪日两大特务却本末倒置,要先揪出已成废棋子的潜伏者,自毁诱饵。剧情突变,谍战沿着谍幻的路子胡扯了。


我不在乎唱《空城计》里有摩斯码,内衣里能缝上摩斯码,都是正常编瞎话的范围。


可是,假情报刚传递出去,就召集五个嫌疑人,得意洋洋地宣布,潜伏者上当了,密码被破解了。潜伏者传递了诱饵情报,帮了这么大的忙,已经起到了双面间谍的作用了,就这么急着过河拆桥?等伏击成功后,圈禁起五个嫌疑人,告诉潜伏者吃翔了,轻松甄别已成废料的潜伏者才是常规标准做法。


剧情变成了老枪和老鬼这两个潜伏者受尽折磨,把拉出去的翔再坐回来。好像在故意检验潜伏者的纠错能力似的。


最终,武田和王处长在折磨死两个无辜的同志后,“情报有假,停止行动”的纠错讯息也传递出去了。伏击地下武装的圈套也被破解了,比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惨。


这么赚汪伪特务机关的便宜,让人很不好意思,这豆腐吃得有点儿咯牙。还不如抗日神剧里手劈鬼子让人踏实呢。


把谍战故事瞎编成小孩子过家家酒,把好好的瞎话都说豁了,把特务机关和观众的智商都侮辱了。



看着这么多优秀演员在这个荒谬故事里呕心沥血地表演,真感到心疼。好像就是找借口剥光李冰冰、用绳刑划烂周迅下身泄愤似的。周迅扮演的顾晓梦用摩斯密码说的那段像是困惑:我不怕死,就怕爱我的人不知我为何而死。这么不按套路把人逼死,死不瞑目啊!


这影片是反谍战的,把谍战演绎成谍幻,最后成了化蝶。


拼上说点好话,这可能是编导打着谍战片的幌子,拍了一部有哲学深度的荒谬片,是严肃的无厘头片。


“一旦世界失去幻想与光明,人就会觉得自己是陌生人。……这种人与他的生活之间的分离,演员与舞台之间的分离,真正构成荒谬感。”


这是加缪对荒谬的哲学解释。间谍脱离诱饵目标被审讯,演员在抡不圆的故事里做戏,构成了引人发噱的荒谬感。


往好里说,这部荒诞派影片好像有点对荒谬现实的影射。


我们以前生活在假情报的误导中:世界大战不可避免,要立足早打、大打;要解放全世界三分之二受苦的人;资本主义要复辟;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


四十年前的思想解放,就是努力纠错——“情报有假,停止运动。”我们才走出了阶级斗争的圈套,走向了改革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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