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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邱开冒




前几天看央视军事栏目的报道《致敬!英雄归来》,心里一阵激动:在这平庸的世界里,又有英雄归来了!

仔细看完新闻,却略有疑惑。

这新闻说的是解放军某集团军自行火炮炮长余闯,在实弹射击演习中身负重伤,伤愈归队的消息。

余闯最突出的事迹是在手术后昏迷七天醒来时,说了句感动人的话“我最关心还能不能报效国家”。

余闯无疑是个好兵,但因一句豪言壮语就被称为英雄,有点不太郑重了吧?

看整个事件,怎么觉着更像是一起事故:
2018年11月1日,8点整,指挥员一声令下,全营火炮齐射。训练场瞬间发出震天炮响。然而,“1102”号炮车却静静地停在那里,指挥“1102”号炮车的炮长余闯并没有感受到发射炮弹时应有的晃动。就在余闯起身检查炮闩关闭是否正常的瞬间,意外发生了……炮弹发射时脱落的炮弹壳,伴随巨大的后坐力砸在余闯头上。

这事儿先不忙表彰受伤者,炮车延迟发射的原因排查出来了吗?是炮车维护不好还是炮弹有问题导致的这次事故?炮弹没发射出去就检查炮栓是否合乎操作规范?

实弹射击演习中发现平时训练掩藏的问题,也是演习的目的之一。“余闯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去申请技术支援。就这样,余闯在检查时不幸意外受伤。”

没有按部就班地去申请技术支援导致的“不幸意外受伤”,这应该是个操作不规范的造成的意外事故吧?咋能因为苏醒后心系“能否报效国家”就被宣传为英雄了呢!心意尚可嘉,失误要处分。不能因为这次意外事故还被授二等功吧?他应该其他立功的事迹吧?

如果这是实战中发生的事故,头炮未响,炮长操作失误受伤昏迷,会导致炮车全班被敌人消灭。何功之有!

余闯只是这起事故的受伤责任人,如果一定要找出个英雄,应该是把重伤员抢救过来的医生,第990医院神经外科主任 高玉松,把“头部的颅骨,包括两侧的顶骨、颞骨、额骨、颅底和两侧的颧骨,都骨折。而且两侧的额叶有出血”的危重伤员救活了。

英雄是我们时代的稀缺资源,是奢侈品。满足人们对英雄品牌的消费欲望,定期供应“英雄”是宣传界的生产任务。

但真英雄往往是反设计的,是自生自发的,如同艳遇,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英雄的技能、智慧、勇气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英雄承受的精神苦难和肉体磨难是普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两点就决定了英雄是不可摹仿不可学习的,“向某某英雄学习”只能是个表达向往的口号,除非是人造假英雄才有被“学习”的功能呢。

对真英雄只能崇仰和致敬而不能学习。

楚霸王的“力拔山兮气盖世”能学习吗?倒是有很多低档负心汉子常摹仿低配版的“霸王别姬”,让姬和霸王都很生气。

英雄还有个特点,就是独立、反潮流、叛逆及不合时宜,如项羽、荆轲逆时势而行,终被时势吞没的英雄。像秦始皇、刘邦之类成功英雄,就没有太多的审美价值。逆流而上,功败垂成,把有价值的东西撕毁,“长使英雄泪沾襟”才让人唏嘘不已。

顺从于时势驯服于权势就失去了英雄的基本特征,只能是被表彰的模范。识时务者顶多算俊杰,跟英雄不是一个品种。

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罗曼·罗兰说:“我绝不去树立一些可望而不可即的英雄。我憎恨那种卑怯的理想主义,它把目光从人生的苦难和心灵的脆弱中移开。必须去对太相信令人失望的豪言壮语的民众说:英雄的谎言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看出世界的本来面目——并且去爱它。”

透过谎言看透了世界的真相还依然热爱生活的人,都这么勇敢了,如果不好意思称为英雄主义,至少算是多情善感的好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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